崇祯七年-第1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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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暗暗告诫自己,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昨天这不就比前天强了么?
别人跟他也差不多,一个个都是哈欠连天。
董忠康回来的时候,见董忠庸才揉着眼睛从床上起来,他眼镜红红的,跟个老兔子似的,遍布血丝,满脸都是疲惫。他似乎不在意腿部和屁股的疼痛,步子很大,直接就从床上跳了下来。
董忠康道:“你咋才起?这不够洗脸的时间了,还有叠被。”
“俺不洗了。”董忠庸憨厚一笑,指了指自己的床:“昨天晚上回来直接就睡下了,被子也没展开,正好不用叠了。”
董忠康心里很是同情他。
练马的第一日被战马带着一路狂飙到不见踪影的那个倒霉鬼就是董忠庸,那战马直跑出去十几里地远才停下,董忠庸给颠的七荤八素,坐在马上连隔夜饭都吐光了,肚子里面一阵空空,趴在马背上直往外吐酸水儿。他几乎都快晕过去了,脑袋里面一片空荡荡的,什么都不知道,不过还好脑海中还牢牢的记得一点:“别掉下来,掉下来就摔死了!”
他死死的抱着马脖子,竟然真没掉下来。
等他清醒过来之后,四顾一片茫然,也不知道在哪儿,又气又急之下,当真是欲哭无泪。
直到下午,才被两个前马贼找到,被那两人嘲笑一番之后带回了安乡墩,等他们回来的时候天都黑了。
因为这件事儿,董忠庸在马林那里挂上了号儿,每日都要给他布置任务加练。董忠庸确实学的也慢,别人都睡觉了他还在安乡墩外自己一个人练习,比他们少了许多睡眠时间。
昨天董忠康迷迷糊糊间似乎是听到了他回来的声音,也不知道什么时辰了。
外面传来了几个都头大声的命令,众人赶紧整理好东西,便看到几位都头已经等在外面了。
自从开始骑马训练之后,他们的时间便改了一下,两声哨响之后,所有人都要出门。
他们出了屋子向着都头行礼之后便是直奔马厩。
马厩就在安乡墩靠着西墙的位置,长长的一趟。
战马很金贵,这些家丁们先去马厩旁边的屋子里面取食物,把混合了糠麸、麦子、豆子的饲料倒进马槽里面,然后又往里面打上两个生鸡蛋,搅和搅和。那战马也乖觉,老老实实的在那儿站着,等拌好了之后才低着头去吃,一边吃还一边用大脑袋噌噌自家主人的胸口。
待战马吃完之后,又去抱来了干稻草,把昨天铺在马厩里面的稻草放在院子里面摊开上面压了东西防止被吹走,等到太阳出来,自然会晒干。马厩里面的稻草最好是一日一换,毕竟现在天气寒冷,霜寒露重,一夜下来,稻草阴湿,很容易使战马生病。
这五日下来,他们都是已经形成了习惯,把战马看成了自己最重要的伙伴,每日睡前醒后,都惦记着,更是精心照料,好生伺候。
战马吃饱喝足了,才拉出来,来到安乡墩外。
在安乡墩外,家丁们牵马按照各自所属的都站在一起,等待着都头的发号施令。
少顷,王通三人骑马从安乡墩出来,分别来到自己的队伍前面。
“检查马鞍肚带。”三人各自下令。
“是!”家丁们纷纷应是,给战马紧紧肚带,整理马鞍,收拾妥当。
看一切正常之后,三人又下令道:“上马!”
家丁们纷纷翻身上马,董忠康盯着眼前的马鞍看了一眼,咬咬牙,娴熟的一踩马镫,翻身上去。当屁股和以木为心,以皮为表的坚硬马鞍接触的时候,本来微微愈合的伤口立刻便是全部给磨开,一阵剧痛传来,疼的他一阵呲牙咧嘴。
他昨天睡得很晚,实际上比别人都疼。
他们都除了那几个马贼出身的,多半都是这个表情。
都头王通笑道:“疼吧,再疼上三五日,你们大腿和腚上,就磨出硬茧子来了,到时候就不疼了。”
有这些日子,大伙儿也摸清楚他的脾气了,训练开始之后很是严厉,平时还是很好相处的,尤其让众人佩服的时候这位大人一肚子的荤笑话儿,也不知道从哪儿听的。吃饭的时候大伙儿都爱挨着他坐,听那荤笑话儿把心里撩拨的跟猫抓似的。
当下便有人喊道:“俺不疼,一会儿就疼的木了,再疼也觉不出来。”
董忠庸脸上露出一抹憨厚的笑意,嘶的一声抽了口凉气儿。一边董忠贤低低道:“别抽气儿,疼也忍着,省的让人瞧轻了。”
第167章 一六六 挂猪头()
董忠庸一怔,看了他一眼,心下感激,低声说了句谢谢——
董忠贤低低一笑:“客气啥。”
“你有本事,还能瞧得起俺,不嫌俺笨,俺是真心谢你的。”
这董忠贤是马贼出身的家丁,后来分到董忠庸那一屋住的,本来一开始大伙儿都挺怕他的。不过这董忠贤长的白白净净的,脸上一直挂着笑,倒不像个马贼。为人也和气,在训练的时候还主动教给大伙儿他的一些经验,现在大伙儿都很佩服他,关系也很不错。
这次轮到董忠贤一怔,他拍了拍董忠庸的肩膀,笑了笑,没再说话。
“能得到别人的尊重和感激,不再被看成是败类和家族的耻辱,不用勾心斗角整天生怕被人在背后捅刀子,不用每日对着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下手,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把孩子烧死吃了却无能为力。一觉睡到天亮什么都不想。这日子,真好!”
董忠贤吁了口气,忽然觉得自己今天心情特别好。
“走!”
家丁们跟在各自都头的后面,策马向前缓缓而去。
他们速度都不快,毕竟战马也是要有一个适应的过程。
经过这些日子的训练,他们骑术都有了一个飞速的增长他们一天训练六个时辰,大明其他的军队怕是一个月都练不了这么久,这等强度之下,想不增长都难。
小颠儿的技巧掌握那就不用说了,现在他们便是高速奔驰也不会被甩下来,还有的跟马贼出身的同伴们学了一些花活儿。
很快,便是到了训练的那处丘陵下的平地。
董策和白忠旗已经在那儿等着他们了,旁边是马林。
现在白书吏基本上已经成了董策的跟班儿长随,不过看来他没有丝毫不满,反而是乐在其中的样子。
大伙儿到了之后,眼睛立刻便是被场地中央的一个东西吸引住了。
那里搭建了一个高高的架子,架子上伸出来一个成年男子胳膊粗细的木梁,而在木梁的尾端,却是垂下来一个绳子,上面挂着一头不很小的猪,已经杀了,猪的屁股距离地面大约有一尺多的距离。
嘿,这可是新鲜事儿啊!
大伙儿心里都是纳闷儿,家主老爷这是要弄啥呢?
王通三人也是很纳闷儿,他们把队伍带到董策面前,齐齐下马,身后的家丁也跟着下马。
王通先上前一步,跪地大声道:“属下忠字都都头,王通。忠字都所部一十六人,全部到齐,拜见大人!”
他身后家丁纷纷跪下,口称:“见过大人。”
“属下毅字都都头,王浑。毅字都所部一十六人,全部到齐,拜见大人!”
“属下勇字都都头,耶律斡里和。勇字都所部一十五人,全部到齐,拜见大人!”
所有人都跪倒在地,向董策表示着他们的忠诚和敬畏。
董策微微摆手:“都起身吧!”
“谢大人!”
众人纷纷起身,牵马站在一边。
董策策马而出,微微一笑,大声道:“大伙儿是不是都有些诧异,今日为何这里吊了一头猪来?”
不待众人回答他便是道:“练了五日骑马了,想不想操练一些新鲜的?”
众人脸上都露出兴奋的表情,纷纷道:“想!”
人都是有个喜好新奇的心理,一开始刚学骑马的时候自然是非常新奇,外加兴奋激动的,但是练了这好几日了,基本的技巧和要诀都已经掌握了,他们也就明白了,骑马其实也就是这么回事儿。那些马术更好的,无非是马上的平衡性更好,耐力更长,能玩而出更多花活儿来而已。
其实也就那样,没啥稀奇的。
再加上每天都疼的要死,是以心里已经有了厌倦,只不过他们这些日子已经习惯了服从和听令,军法虽然还没制定好,但是零零散散出来的一些规矩已经让他们知道了董大人在治军上极为严苛的。若是胆敢违令,说不得真就是杀头一途。
现在听说能练练别的,自然是高兴的很。
董策招招手,白忠旗便把手里拿着的骑兵长矛和哥萨克骑兵刀递过来,董策扬了扬手中的两样兵器,大声道:“今日教给你们的,便是如何在战马高速冲锋的过程中,杀伤敌人!”
“哗……”
众人发出一阵惊呼,之前他们虽然训练的很苦,很累,却都是主要集中在基础能力训练和纪律意识的培养上面,根本就没有接触到如何杀人。
这些从来杀过人的昔日流民们一听,顿时是又是期待兴奋,又是有些惊慌。至于马贼出身的,则就要平静的多了,谁手上没有几条人命?
没错儿,董策今天就是要训练这些家丁们马上拼杀的功夫。
不过只限于在马上,在高速冲锋中和对方骑士的近距离交手或者是对步兵的近距离杀伤,并不包括远程杀伤。
比如说弓箭。
马上射箭,也就是所谓的骑射,董策根本就没有让家丁们练习的打算。这个项目对于控马技术,射术的要求太高了,高到了现在董策根本就无法企及的程度。在当今的东亚大地上,只有那些从小就生长在马背上,练习了十几年的蒙古精锐们才能掌握骑射的本事。至于素来号称骑射无双的建奴,他们其实也做不到马上精准射击,现在建奴的作战方式,大半还是下马步战。
马上射箭其实准头非常不靠谱,本身射手在马上始终处于一个非常颠簸,且高速运动中的状态,根本就无法瞄准。而且敌人也在不断的移动,不断的改变位置。是以除非是大片的箭雨泼洒对敌人进行杀伤,若是瞄准某个人想要射死的话,怕是十箭也中不了一箭。
在自己一方的人手或是自己要面对的敌人人手能够达到泼洒出箭雨这一水准之前,董策是不打算练这个没什么用的技艺的。
射箭,能步射精准就已经很好了。
关于骑兵使用长矛还是使用马刀的问题,董策犹豫了很久,这两种武器各有优劣,却都是他不想舍弃的。
骑兵长矛冲锋的威力他是知道的,前世的时候他曾经在在网上看过一个视频片段,似乎是拍摄亚历山大帝的花絮。一个身材中等的西方男人,骑着阿拉伯战马,手里持着大约五米长的硬木长矛,策马冲锋。在马速并不是很快的情况下,他右手单手握持长矛,刺穿了一个足有油桶大小的大木桶(铁皮桶),并将其挑起来。
而且长矛的长度远远超过了骑兵刀,除非是非常有经验并且胆大心细的精锐骑兵,一般的骑兵看到长矛刺过来的时候,一个本能的反应便是躲闪或者是格挡,而他们一这样,立刻就失去了先机。那么主动权就操于我方之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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