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岁月-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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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厂长的眼睛一亮,她说:“你怎么那么善解人意呢,我平时都以忙为借口不去想她的,或者我根本找不到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你蒋叔也是个不太会哄人的倔强男人,所以我也不敢对他说这些。”田静说:“今天我是您最好的听众,而且请你放心,我绝不会把今天听到的事儿说出去,还有我是很敬佩您的,您是个女强人,我们心目中的偶像呢!”她说这些是希望厂长能坚强一些,一如平常一样。“田静,谢谢,”她叹了口气说:“我的女儿名字叫秋儿,她已经去天国十五年了,三岁那年得了一场怪病,就……”“别伤心,我想她也不愿意离开你这么好的妈妈的,只是她也许是一个小天使吧,回去帮助别人去了。”“天使?对,她的确是个天使,我的小天使,她给了我快乐,给我做一个成功母亲的幸福。”她颤抖地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夹子,里面是一张黑白照片,田静接了过来,是厂长年轻时照的,她正灿烂地微笑着,而她怀里正抱着一个扎两个小羊角辫的小姑娘,大大的眼睛,胖乎乎的小手正搂着妈妈的脖子,穿着一身小花点儿的连衣裙,活像年画里的招财童子,小手腕上还戴着一个东西,应该是一付镯子,在那年月,能买得起金器的人不多,从这点上可以看出厂长是多么看重这个女儿!“她好懂事儿,从来不哭不闹的,每天都看着我和她爸爸笑,不会说话时,就喜欢随着音乐哼曲儿,,等会说话时,每一句话都让我好心甜,现在想想她叫我‘妈妈’声音还好像在耳边呢。”“我小时候可能没有这么乖,所以妈妈从来没对我说过这样的话。”“不,孩子,每个妈妈都把孩子当成心肝宝贝着,只是有些妈妈不善于表达罢了。”厂长轻轻地反驳她,是啊,妈妈从来不像人家妈妈那样抱抱自己,但是她想到也许今天她正对着月亮流泪呢,她的心就变得柔软了起来,妈妈是爱自己的。“那时候,我也还是个工厂女工,你蒋叔也只是个司机,经常外跑,有一次,我们在厂里加班,婆婆叫了一个邻居小孩儿来告诉我说秋儿有点不对劲儿,不停地哭闹。可是我是组里的组长,不能擅离职守,就想是不是最近老见不到自己的缘故才哭闹的,也就没当回事儿,可是等我们把手里的活儿交上去后,也就是三天后,我回到家发现女儿的眼神已经有些不对,分明是一种哀哀的不舍,我心下一惊,故不得身体的疲惫,抱了她就跑到了医院,当医生对我摇头时,我简直就傻掉了,为什么医生要摇头?我的女儿不是好好的吗?我当时就晕了过去……”田静的眼中又有泪流出,“我的女儿,就…就在那天后的第三天,也就是十五年前的中秋节那天晚上在我的怀里走了……”厂长的脸上一片泪光,“我对不起她,如果不是我只顾着工作,早点回家去看看她,也许她就不会因为到最后才确诊的病情而死!都怪我!是我害死了我的女儿!”她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用力地去敲自己的头,田静吓坏了,急忙去拉她的手,把她拥进自己的怀里,“怎么能怪你呢?你又不知道,你不是神,只是个平常人,希望自己在工作上取得成功,这不会有任何人会责怪你的。”“是,就是因为没有人谴责我,更让我痛苦不已,你蒋叔是在第二天一早赶回来的,他开了一夜的车,他回来后一把抱过秋儿,一抱就是两个小时,他不哭也不笑,就那么端详着秋儿,用自己的体温去暖他怀里的已经冰冷的秋儿……”“他和您都是最疼秋儿的人。”“第二天,秋儿被他抱走了,老人都说不准给死了的小孩儿立什么坟墓的,可是你蒋叔还是在一块儿偏僻地小山上把秋儿埋了,他是在第三年才带我去的,在那之前的两个中秋,他都一个人躲出去,我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原来他每年中秋之夜都去陪秋儿,今天他又去了,我却不敢再去陪他一起去。”田静帮厂长把泪水擦了擦,“后来,我在秋儿去了的第四年生了知春,,是个儿子,可是我却永远也忘不了秋儿,知春和秋儿一点也不像,长得不像,脾气也不像,仿佛是跟我们作对似的,这样我们就更加思念秋儿。”“没有两个人是一模一样的,你们是因为思念秋儿才越发觉得知春的不同,也许知春只是想让你们注意到他而已,男孩子毕竟与女孩子不同的。”“也许你说得对,姐姐对于他来说是陌生的,可是我们却硬逼着他去承认,去效仿,我大概真的做错了,我们爱秋儿,但好像有些忽略了知春,所以知春才故意反着做?”“我觉得逝者已已,你们应该多对知春好些,这样,你们就会慢慢放下秋儿姐姐的。”“你说得对,”厂长自己擦了擦腮边的泪,“这样的日子,我和他爸爸都不在家,他应该是最孤独的,我得回去看看。”说完站起身来,田静发现厂长的心情好像一下子恢复了平静,她把手里的月饼递给厂长说:“带两块儿月饼回去吧,这样知春弟弟一定会高兴的。”“那你?”“没关系,我今天在联欢会上吃了好多东西呢。”厂长笑了拍了拍她的头,俩人一块儿关了灯,走出办公室,田静把厂长送到厂门口,厂长回头对她说:“今天,谢谢你了。早点回去睡吧。”“您也在路上小心点。”田静就站在门口对着已经走远的厂长一直挥着手,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有心酸?有忌妒?还是别的?她没想清楚。
李氏姐妹
李氏姐妹
回到寝室已经十一点多了,她摸着黑轻手轻脚地回到自己的床边,还没等她人坐下一只黑手说伸向她,她本能地想叫,可是被人一把捂住了,原来是秋苹啊,她适应了一下屋里的黑暗后才发现还有好几双眼睛在暗夜里闪着光呢!看来她们对她的无故“失踪”还挺“感冒”的呢,她心下一暖,秋苹小声问:“你怎么出了食堂就不见了?”“还用说,找个没人地儿去哭了呗!”黑暗中传来杰子的声音,“不可能的,小静我了解,她才不是那么脆弱的一个人呢!”是妮子的声音,在那件事后,妮子可是把她当神一们的偶像呢!“我只是一个出去走了一圈。”田静撒了个小谎,反正也没有人看到她去过厂长室,她想。“这么晚才回来,多不安全?至少告诉我一声,我就陪你出去了。”黑暗中传来阿金的声音,关心她的人还真来少呢,“小静,你去哪儿了?”燕子的声音,“你没去河边吧,我们在那玩了好一会儿呢。”迎春说,还好自己还没来得及把谎扯到河边,她暗暗松了口气,“没去,我到小山上去玩了一会儿。”“你看,她还是一个人去想家来的。”杰子又开了口,“你们明天不用上班,是吧?”是兰子,一副大组长的架势,大家一笑,田静也冲她一吐舌头,大家就安静了下来,月亮已经有些偏西了,没一会儿,寝室里就传出了均匀的呼吸和轻轻的鼾声。
第二天,太阳又露出了红红的笑脸,田静在一片喧闹中睁天眼睛,可是怎么那么别扭,眼睛非常不舒服,杰子看着她哈哈大笑,她大声嚷嚷着:“快来看啊,快来看啊,田静同志的眼睛,谁昨晚说她没哭来着?”妮子忙跑过来,看了一眼田静后说:“你还真去哭来着?”“我……”田静一时语塞,阿金说:“这算什么,想家哭哭而已嘛,谁能站出来说,昨天没哭,我就输她一百块钱!”果然没有人站出来,兰子说:“快走吧,食堂该开饭了。”大家就都赶紧去拿饭盒往食堂走去,田静愣愣地坐了一会儿,才去洗脸刷牙,她没有去食堂,而是直接去了车间,她的心情没有在睡醒觉后改变,还是沉沉的。但工作还得继续,她们跟钱是没有仇的,她尽量用忙碌的工作来忘记昨天的一切,她可是答应过厂长决不说出去的,所以干脆别想就是了,党华看出田静有些异样,就问:“小静,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没有。”她感激地望了党华一眼,因为对田静坦露了心扉,党华已经把田静列为她的好友了,田静也觉得党华挺难得说出关心她的话,毕竟想得到党大小姐的关心还是有点难度的。
吃午饭时,四组的李氏姐妹打了饭朝田静的桌边走来,田静忙着把自己的饭盒往里面挪了挪,李子林说:“田静,没想到在这儿还有你这么个知音呢。”“什么知音啊,只是你们表演得太好了,我也是乱猜的。”“才不是。”李子双说:“田静,你不知道当初咱们练这个舞有多苦多累,只是希望有人能看得懂,有人能欣赏,我们也就不白练这个了。”说到最后竟低沉了下去,“那你们怎么中途放弃了?”“你怎么知道?”两人一块儿问,田静笑着说:“要不你们怎么和我一样成了工厂女工了?”“是啊,是中途放弃了,但不是我们想放弃才放弃的,我们家出了点变故。”李子林说完眼圈竟红了,子双说:“爸爸出了场车祸,变成了植物人,妈妈偏巧在那会儿怀上了小弟,本来准备去打掉的,可是爸爸都那样了,奶奶就求我妈生下弟弟为他们李家传宗接代,妈妈就生下了弟弟,可是生下弟弟的后果就是妈妈丢了工作,只能靠爸爸单位给补发的一点儿补助来生活了,奶奶说女孩子上两天学,知道自己的名字也就够了,还学什么舞蹈,更是没用,不能顶钱花,不能顶饭吃,迫于生活妈妈只好让我们辍学了,学了近十年的舞蹈也就荒废了。”子林接着说:“那年我们俩刚上初一,我们俩抱着新发的书哭了好久,后来新书在我们俩强烈地抗争下留下了一套,另一套退回了学校,换回了十二块八角三分钱。”听得田静鼻子一酸,这样比来自己能念完初中,完成九年义务教育也算是不错的了,因为在这里,因为这样那样原因没有拿到初中毕业证的可是大有人在。她劝子林和子双:“其实人在世上走这一遭,没有什么事儿是十全十美的,如果不能把喜欢的事业一路走下去,那至少要让它成为自己一生的最大副业,那样你们的人生依然与舞蹈相溶,你们也不会再感到痛苦不已。”“你好像一个哲学家,不过你说得有道理,我们没事儿时还可是继续练练,没准以后还可以教我们自己的孩子呢!”子双的眼睛又亮起了希望,子林嗔怪地说:“你是不是有点儿傻呀,才多大,就孩子孩子的挂在嘴边。”“本来就嘛,你保证将来就不生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