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容华-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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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了许久,连个声响都没听到,更甭说有人来给我开门了!我终于灰心丧气地倚在门上,不再期望有人会听到我的叫喊,也不敢期望有人会来救我。
我想,师父一定急坏了!
如果师父知道我是被人掳走的,那他一定会将临安城搜个遍,然后骑着一匹白马来救我。可是,只怕他会误以为我又不听他的话私自潜逃,那他就只会叫师叔去逮我,不可能发现我在这里的。
我觉得自己犹如一只关在笼子里的小兽,可怜兮兮地等着师父来救我,可是,也许等不到师父来,我就会死在猎人的刀下,被人大卸八块,煎炸油烹,然后饱餐一顿
想到这里,我不禁打了个冷战,蜷缩着身子,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膝盖,似乎怕被人把肉割了去似的。
月色渐淡,晨光熹微。
透过那小窗户,我看到天蒙蒙亮,窗外隐约有鸟叫声,估计已是凌晨时分。
这时候,门外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我的神经瞬间绷得紧紧的,两三步跨到墙角上,竖起耳朵听着门外的脚步声,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那扇木门,等着它在我面前徐徐开启,然后——
昨天那个一身玄衣的男子出现在我面前,手中依然握着那把两次搁在我脖子上的利剑,眼神凛冽,左额上的疤痕清晰可见。
他环视了一下房间,冰冷的眼神最后落在我身上,确定我手无寸铁没有任何杀伤力的时候,他又退出房间。
那玄衣男子站在门口,低头向门外的人禀报道:“卑职已经确认过了,并无危险,王上请进——”
说着,玄衣男子退了两步,给门外的人让出路来。
王上
我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不是有神志不清而错听的可能,如果我没听错的话,那么,那玄衣男子确实是叫门外的人“王上”无疑!
王上,这王上是哪一国的王上?
然后,我便看到一个身穿月牙白锦袍的男子迈进门来,面如冠玉,眉如刀削,薄薄的唇紧抿着,玉树临风,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天生王者的威严。
如果说师父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男人,那么,眼前这男人就是我见过的第二好看的男人,仅次于师父。
我忘了害怕,愣愣地盯着他看,他一下子就注意到我毫不掩饰的眼神,眉头微皱,眼中有一丝淡淡的凌厉。
他眼中的凌厉,竟和师父有几分相似,给我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第110章 显贞()
“在下华显贞,越国人。”我极力做得淡定,继续仰头看着他英俊的脸庞,渐渐的,这脸庞竟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恍如隔世。
忽然想起梦中,尹若说,端木容是赵无思的女人
心中一抖,似乎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却又说不出那是什么感觉,熟悉而又陌生,欢喜而又厌恶,紧张而又冷漠。
“容儿,你是容儿!”他手中的人皮面具不知扔到哪去了,激动地捏着我的肩,逼近我,低头凝视我的容颜。
我故意皱眉,皱得很深很深,假装不满地冷冷说道:“端木容是谁?为什么总有人说我像她?!”
“还有谁说你像她?”他紧张地问。
“呃,就是一个年轻男子,长得很好看,穿着一袭白衣”我描述的是师父的形象,“那男子在临安城里碰到我,也硬说我是那个什么端木容,还死活缠着我,不得已,我只得戴个面具了!”
真佩服自己的应变能力,竟然能够把谎扯得顺理成章!
“那个白衣男子,你见过他?”赵无思皱眉问道。
“当然见过啦!”我赶紧顺着竹竿往上爬,继续扯谎,“不过,看他整天神经兮兮的,我怀疑他是个妄想狂,所以忍不住好奇偷偷跟踪他——”这下,连我跟踪师父的事都被解释得天衣无缝了。
“谁知——”我伸手指了指门外那玄衣男子,“就在我偷偷跟踪那个妄想狂的时候,被你的侍卫逮到这里来了。”
我故意装出一副很不甘心的模样,而那玄衣男子却面无表情,甚至连偷偷看我一眼都没有,依然一动不动地站着,就像一尊雕塑。
“既然如此,你的霓裳羽衣又是从哪里学的?”赵无思依然皱眉看着我,想来,那玄衣男子已将昨天发生的事向赵无思禀报了!
“霓裳羽衣?”我也学着赵无思的样子将眉头皱得很深,“我哪知道什么霓裳羽衣?!”
谁知,赵无思却将他的魔爪往我腰间迅速一伸,用力一扯,我腰间的白绫竟被他扯了下来!我急忙拢住松垮垮的衣裳,恼羞成怒地望着他,气咻咻道:“你在干什么?!”
赵无思将手中的白绫轻轻一扬,一副欲笑未笑的模样:“这是什么?”
“这是我的腰带!”我拢着衣裳挺直了身躯望着他,脸颊一片火辣,脸估计也红了。
“这不是你的武器?”赵无思绕着手中的白绫把玩着,挑眉道,“这是你练霓裳羽衣的武器,是吧?”
“这、这是那个白衣男子送给我的!”我急中生智,迅疾扯谎道,“那白衣男子说我长得像那个什么端木容,死活要收我为徒,给了我一段白绫,然后教我用这白绫舞了几招,我、我也不知道这白绫舞就是那什么霓裳羽衣啊!”
阿弥陀佛,希望这谎言可以骗得过这看似精明的赵无思!
“他,死活要收你为徒?”他的眼神暗了暗,似乎是在同我说话,又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如此说来,你真的不是容儿你不是容儿也对,是我亲手收了容儿残缺的身躯,亲手埋葬了她你比容儿更年轻也更漂亮”
第111章 无依()
诚然,师父拜托太乙真人用莲花和莲叶为我做的这副身躯比起我自己的身躯更加漂亮,也更加鲜嫩。
看来,赵无思似乎被我骗过了,看着他若有所思失魂落魄的模样,我的心里忽然有一丝淡淡的感伤,一丝莫名的难过。
我早已不记得自己和赵无思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何是“赵无思的女人”。然而方才,我亲耳听到赵无思说当初是他亲手收了我残缺的身躯,是他亲手埋葬了我
我忽然好奇起来,忽然很想知道那些被我遗忘的过往,我和赵无思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许是因为触动往事心生怜惜,赵无思对我——华显贞,不再粗暴而怀疑,竟然带着我出了那间漆黑逼仄的小房间。然而,出了那漆黑逼仄的小房间我才知道,我只不过是从一个小牢房,换到一个更大的牢房——皇宫而已。
是的,之前关押我的小房间是赵无思寝殿的一间地下室。
我跟在赵无思和那个叫做程几希的侍卫身后,走过曲曲折折的通道,在通道两壁微弱烛光的照耀下,竟然来到了赵无思寝殿的书房里。
站在偌大的御书房里,看着四壁书籍,踩着柔软的地毯,明亮的烛光照得晨曦微明的清晨彷如白昼,这豪华的皇宫真是让我叹为观止。
我看得两眼发光嘴巴大张啧啧称叹,赵无思站在旁边似有深意地看着我,我赶紧合上大张的嘴巴,略带歉意地对着他笑了笑,然后小心翼翼不露出“端木容”的表情神态,努力把自己打造成越国的“华显贞”。
赵无思没有从我身上看到一丝端木容的样子,似乎有点失望,却只是淡淡地看着我,嘴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微笑。那玄衣男子一直站在赵无思身后,冷冷地打量着,许是护主心切,他似乎觉得我很可疑,眼中仍有一丝防备。
“华姑娘可喜欢这里?”赵无思笑着问道。
“当然喜欢!当然喜欢!”我自知除非他自愿放我出去,否则,我休想离开这守卫森严的皇宫,因此只装出一副单纯无心的模样,“高兴地”直点头,“从小到大,我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房子呢!”
“华姑娘是越国人,家里可还有什么人?”赵无思依然噙着笑问我。
我知道,这并非简单的寒暄,而是一场智力的较量,如果我一不小心露出一丁点破绽来,就有可能被识破,连累到师父。于是,我顺手牵羊将当初若紫骗孟暄的身世拿来用了——
“家母早逝,是家父一手将我拉扯大,我们家中原本经营着一家小镖局,勉强度日,谁知家父走镖时遇上歹徒,不幸身亡,我一个女孩子家无力支撑起家业,只得来赵国投奔一个远房表叔,谁知打听了一下却得知表叔早已搬离临安消息,我只得一个人在临安流浪”
我说得情真意切,动情之处还不忘努力挤出一眼泪意,泪眼汪汪地望着赵无思,一副孤苦无依的模样。
对着这张“长得像”端木容的脸,赵无思许是起了恻隐之心,眼中充满了爱意,无比怜惜地看着我,看得我心中有一丝不安,赶紧见好就收地敛了泪意,笑道:“不过,幸亏自小跟着我爹学了一身功夫,虽然不能扬名立万,好歹防身还是绰绰有余,我也不怕被欺负。”
第112章 画像()
然后,我假装无知地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指了指玄衣男子问道:“不过,他叫你王上,你可是赵王赵无思?这里可是皇宫?”
见到我又毫不避讳地说出“赵无思”三个字,玄衣男子立马目露凶光,恶狠狠地瞪着我,似乎想一刀将我宰了似的。
果然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当事人赵无思却并不介意,反倒气定神闲地看着我,笑道:“在下正是赵王,赵无思。”
真是好修养,我不禁在心里暗暗赞叹。
“呀,你真是王上!”
我赶紧装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立马就要屈身下跪,却被赵无思一把扶住了:“华姑娘无需多礼。”
“这、这怎么可以呢?”我“战战兢兢”地说,“您、您可是王上呀!”
赵无思淡淡一笑,松了方才扶住我手臂的手,径直走到桌边拨弄着桌面上一张雪白的宣纸,并不回头看我,只是低头往砚台上倒水:“华姑娘可记得方才说过的那白衣男子的相貌?”
“记、记得啊。”见他又提起师父来,我心中难免有点惊慌。
“过来——”他回头看我,嘴角虽然有一丝微笑,语气却凌厉得不容辩驳,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然而,如今我可不是端木容,而是华显贞。虽然,我已忘了曾经的端木容是如何和赵无思相处的,然而,听到他那不容辩驳的语气时我下意识地就想辩驳,于是,我只得强压下反抗的冲动,乖乖走到赵无思身边。
赵无思随手磨了几下墨,然后从笔架上拿下一杆笔递给我,我不明所以地接过笔来,心中却莫名地恐慌,将那管笔紧紧捏在手中。
他依然一脸温和地看着我,对我微笑道:“既然记得那白衣男子的相貌,你就把他画下来,如何?”
如何?
为何他的询问听起来这般虚情假意,一点都不像是询问,反倒像是不容辩驳的命令。我心中气愤,很想将手中的笔扔到桌子上,然后仰起头大声地回他一句——不如何!
然而,我只得紧捏着那管毛笔,定定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为何不画?”他的眉毛斜挑着,眼神似有深意地望着我,似乎等着我动笔。
“我、我不会画画——”我急中生智为自己找了个借口,“我是个粗人,从小玩惯了刀枪棍棒,真、真不会画画。”
“没关系,画得不好也没关系。”他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