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笑傲行-第1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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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齐声应诺,正在此时,梦儿忽然神情一变。几个起落,来到高台上。挡在郑国宝身前。“我听到有脚步声,来的人很多。”
此时只听阵阵纷乱的脚步声。还有人大笑道:“没想到啊没想到,五霸冈上居然如此热闹。这种热闹事,光有河南的好朋友怎么行?我们山东的朋友,难道就不能来插一手?”
只见有百十多条大汉径直向这会场闯来,黄伯流见为首之人,乃是山东本地绿林的几位首领,脸色一变,“几位。我们中州绿林道,借五霸冈之地,共商盛举,这是事先打过招呼的。咱们两边,也有盟约,彼此秋毫无犯,你们这是要闹哪一出?难道你们想要和我们开战不成?我告诉你们,如今我们已是朝廷的人了,跟我们打,那便是等于对抗官府,那就是造反!”
正德朝时,山东爆发过刘六、刘七之乱。白衣军席卷数省,糜烂千里,祸害百姓无数。后来更是惊动了边军南下,才将这伙乱军消灭。在那一役中,山东响马大多加入白衣军,甘为前驱,死伤自然也重。白衣军事败,山东绿林元气大伤,后来官府更是对山东响马重点关注,几次发大兵围剿,更有几省联合会剿之举,导致山东绿林一蹶不振,到如今,也没能恢复当初的威风。
以实力论,山东绿林如今的力量远不如河南绿林强大,否则河南的各路好汉,也不敢在五霸冈共选盟主。而且他们如今虽然没得正式授官,但是拜了国舅,自然就以官府之人自居。响马的最高境界,就是奉了招安,得了官身。既然已经修到了最高境界,如何还会把这些苟延残喘的同道,看在眼里?
那几位山东绿林的首领,倒也不发作,只是解释“黄老爷子,您误会了。这是没有的事,我们山东的爷们,说到哪,就是哪。绝不会做出言而无信的勾当,今天来的主角可不是我们,而是这几位。”
说话间,几位首领左右分散,但见有个人猛的蹿出来,堆金山倒玉柱,纳头便拜“小人蔡公冲,见过钦差。国舅爷的威名,咱是早就听说了,今天特意带了各路兄弟,前来归顺/。”
此时又有十几个人跪在蔡公冲身后,一起朝郑国宝磕头。黄伯流这时才认出跪倒之人的身份,怒喝道:“撞塌天蔡公冲!你这小人居然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五霸冈?正好老夫归顺朝廷,寸功未立,便拿你的首级,发个利市!”
要知,河南兵变虽然是由甲字四营发起,可其主力却是镇嵩军,而镇嵩军里表现最为活跃的,就要数“赛存孝”胡云翼、“撞塌天”蔡公冲二人,朝廷几次下旨,都把二人列为重点匪首,以千金购其首级。
叛军初起时,官军以大军相抗,难分高下。结果胡云翼秘练骑兵一支,号为伏龙军。于临阵交锋时,诈败诱敌,抛弃财物、妇女,并把一部分夫子、选锋都留下送死。
官军见了女子财帛,就红了眼睛,自己的主官也约束不住,只能看着他们散了队型,冲过去争抢。那些夫子、选锋除了白发皓叟,就是黄口小儿,都是现成的人头,官军也要去抢着收割。甚至了夺一颗首级,争一个妇人,官军彼此之间殴击也是常事。这样一来队伍彻底混乱,主将吆喝不灵,便在此时,胡云翼带着他的伏龙军突然回杀,官军必然被杀个大败。
他这招数多次使用,百发百中,胡云翼本人号称无敌。在叛军里也得了个胡大将军回马枪的美誉,自是让官军对其恨之入骨。
可是这样一位文武双全、带兵有方、官军都奈何不得的英雄人物,,却不敌蔡公冲的本事,最终被蔡公冲挤兑的与自己的盟弟苗振邦黯然离军,下落不明。这蔡公冲的本事之强,自是不问可知。
八营乱兵,彼此之间并不和睦,甚至还有仇怨。同为乱兵,彼此之间防地分明,如果有私自进入友军防地的行为,必被视如寇仇,征杀鏖战不死不休,那拼命的劲头,比对上官军还凶。能自由出入各路义军防地,往来各位首领大帐,不需要通禀,自由行动的,只有撞塌天蔡公冲一人。
他先是拜了刘甲丁的兄弟刘甲庚为义父,又拜了宁字营的大当家宁荣邦为干爹,接着又给宝字营的当家谢老道谢宝财、中州大侠王天纵当干儿子。这几重义子的身份一套,各路义军的防地对他来说,都是自己的家,自然想去哪就去哪。乃至后来驱逐胡云翼,也有一众干爹给他撑腰,因此饶是胡云翼再是英雄了得,也落个英雄无用武之地。
对于这种人,官府自然也不能让他长期活跃下去。另外还有一桩,就是前者钦差御史顾允诚之死,有传言便是蔡公冲在中间牵线搭桥,杀人时,他动的第一刀。杀戮朝廷钦差,御史清流,这种罪行注定他是不能被招安的,可是这人今天来五霸冈,明显不像是来打架的。因此他的举动,便让众人有些猜不透。(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九章投诚(二)
郑国宝道:“好一个大胆的蔡公冲,你可知,你的人头,如今已经价值纹银三千两。你还敢自己来送死?”
蔡公冲道:“额知道,额知道。额的小老婆就认识字,这事还是她跟额说滴。”那位前举人之女,玉手骈指“你这歹人,害我父亲、辱我清白,这回你的好日子到头了。朝廷来了钦差会剿,发来边军十万,以三千两购你的首级。你就等着死吧,你的贼兵已经多日不曾开饷,当兵的一天才管两顿稀饭,有这三千两银子,便是你的亲兵,也要摸了你的脑袋去换钱。我就睁眼看着,看你啥时候被人砍了。”
蔡公冲当然不能描述这闺房之乐,只说自己的婆娘认识字,知道朝廷如今给他的赏格。“额不是琢磨着,这肥水不落外人田,赏金与其让别人得了去,还不如归额自己的腰包。干脆就自己上山,来找钦差讨赏。您那个檄文,额也知道,不是说了么,许尔军民绑来降,爵赏酬功上上。您可不能说了不算啊,额也不求上上,能给条活路就中。额情愿拜您为义父,孝敬恁老人家,干爹在上,受孩儿一拜。”
郑国宝急忙喝住,“休得胡言。你比我还大呢,我能收你当干儿子么?我来问你,你杀害了朝廷钦差御史,又席卷州县,攻城掠地,凭什么认为,本官会许你招安?你这次来又带了多少人马,可是要与本官刀兵相见?”
“小人不敢!这次带来的,都是额的兄弟伙,可不敢带着兵来见钦差。那御史可不是额杀的。这不活活冤杀个人了么。那顾御史到河南就忙着查空额、查军械、查亏空。到后来,更是办了刘老大。逼反了甲字四营。甲字营围攻南阳府,额当时是在。可额也是没办法啊。谁让额的干爹,是甲字营的大当家呢?再说,南阳府有唐王老王爷在,额不能看着乱兵去骚扰天家亲眷啊。进城谈判,是额去的,这不假,额也是为了保全南阳啊。顾御史坐镇南阳,不给当兵的发饷,也不发犒赏。只盯着不许杀良冒功,在首级上做文章,甚至自己去数数。有几个当兵的手滑,砍了秀才,也被他给剁咧。唐王自己拿钱出来犒赏三军,还被他说是有不臣之心,说老王爷要造反。额就算不进城,那些当兵的也要哗变了。”
“少说废话!那顾御史到底是谁杀的?”
“真不是额啊,额什么都没干。当兵的抓人时。顾御史身上就吃了好多拳脚,被打的只剩半条命。刘老大,就是额干爹,一见顾御史。眼珠子都红了,哪轮的到别个上手,他就动手去剐人了。这事。与额是一点关系都没有啊。完事之后,我们要了笔赎城费。就带兵离开,不曾干犯地方。也没骚扰王府,这都是额的功劳啊。”
他又想起一事,急忙表功,“那胡大将军回马枪,名声恶滴很。也是额把他轰走的,他那伏龙军,如今都在额的手里。只要钦差饶我一命,那些伏龙军,就全都听您指挥,保证好使,那是胡云翼一手教练出来的亲兵,本事大着呢。”
郑国宝对这蔡公冲也不由生出几份佩服之心,居然连胡云翼的亲兵队,都被他掌握了,这人倒也有些道道。他又问道:“你想招安,总得有点本钱吧。单凭一支伏龙军,好象还不太够。在我十万朝廷边军面前,小小伏龙军又算的什么?”
蔡公冲磕头如捣蒜,“钦差说的是。您不愧是朝廷来的人,见识就是比额们这些人强的多。小的敢来,自然是有功劳。那些反贼的家眷,如今都在额手里。只要擒了他们的家眷,就不怕他们不投降,河南的乱贼,蹦达不了几天了。”
那些河南的乱兵,南北转战,纵横河南八府,要是随身带着亲属家眷,部队的机动能力就无法保证,而且他们又没有一个靠谱的根据地,留在家里也不放心。后来还是蔡公冲建议,把老营安在山东抱犊岗一带,这样便可以放心大胆的在河南作战,不至于有后顾之忧。
他的提议深得各路义军首领的赞扬,但是这活交给谁干,就是大问题了。毕竟八营义军你看我不顺眼,我看你眼不顺。交给谁能放心?最后,还是蔡公冲靠着许多干爹的关系,得以负责这个光荣的工作,也使他的部队较为完整地撤出河南战场。各路义军首领、大将的及部分兵士的家眷乃至一些绑来的肉票,都交在蔡公冲手上,谁让他是义军的干儿子,不信他还能信谁?
蔡公冲为人精细,先是把家眷按性别分为男女二营,并定下军规,未经许可,虽夫妻不得见面,违者必斩。接着又不放心女营中人的安全,亲自坐镇,日以继夜,足不出营。不论是干娘孤枕难眠,还是义姐、义妹不识男女滋味,这些问题都在他身体力行之下,得以解决。至于他自己累的眼圈乌青,腰酸背疼,那便顾不得了。
至于某些女眷不明大体,对他又打又骂,哭哭啼啼,他也全不介意,绝不发作,依旧乖乖宝贝的哄个不停。某个未出阁的义妹,已经在他的照顾下,天授神胎,估计他日必生一位圣人出来。
不过蔡公冲虽然功劳大,但也担心万一将来干爹们不明真相,拿起刀来跟他拼命,总归是坏了父子交情。还是干脆,把这些烫手山芋,交给国舅处理,不论是天授神胎,还是梦中失贞的问题,都交给国舅解决吧。
郑国宝闻听暗喜,没想到,在五霸冈还有这意外收获。叛军家属被自己掌握住,那些人的覆灭,确实也就是个时间问题。他忽又问道:“如今叛军除了你部以外,流窜外省的还有多少?”
蔡公冲一笑,“钦差,您只管放心。咱其实从一开始,就想的是招安,不是造反。只有胡云翼那个疯子,才一门心思的要拉额们去死,不必理他。只要您额们一条活路,保证个个都上赶着来归降。当初要不是顾御史……咱们也走不上这条路啊。”
这些叛军自兵变之出,就有一个原则,不攻名城,不占要地。乃至明知道几个大城里面钱粮丰足,也不去强攻硬打,最多索要一笔赎金就走。与官兵作战时,也是尽量
郑国宝微微一笑,“好!既然如此,你们就先起来说话。山东的绿林朋友,也不能白来一趟。大家一起喝碗酒,吃块肉,也算有一份交情。”
蔡公冲的老营安在山东,与山东绿林之间少不了打交道。如今山东响马整体势微,也不敢与河南叛军直接抓破面皮。等后来朝廷发了边军剿乱,河南乱兵眼看一天不如一天,也有人把脑筋动到老营头上。
可是蔡公冲一说自己要受招安,这些人就全都老实了。落草为寇,终归是求财,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