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女反穿日常-第2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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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鞑子啦!杀鞑子啦!”
“瞧热闹去啊,快去瞧热闹啊。”
乌撒县城仅有的几条道路上,几个小队不停的吆喝着。
对于华夏人来说,看热闹是一种天性,哪怕最近县城的气氛有些诡异,但百姓们听了外头的叫嚷声,还是忍不住打开了大门,悄悄探出头来。
杀鞑子?不是说齐京观和鞑子勾结,意图胡乱西南嘛?
齐京观怎么忽然又杀起鞑子来了?!
存着好奇,又想亲眼看看斩杀鞑子的好戏,午时还没到,东街场院上就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一堆人。
众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伸着脖子看着县衙方向。
距离午时还有两刻钟的时候,县衙冲出两队衙役,满脸横肉的侩子手怀抱鬼头刀,跟在队列中。
“呀,真要杀人啊。”
“瞧那侩子手,竟是浑身带着煞气,好不骇人。”
“啧啧,听说是齐大人从军队里带来的好手,不知砍过多少人咧!”
赶来瞧热闹的百姓们沸腾了,个个翘首以盼,等着好戏上演。
马仲泰隐在人群中,双目赤红的看着一队队的人走过,望着洞开的县衙大门,咬紧牙关,“好个毒妇,竟是与齐京观一样心狠手辣,不就是几句谣言嘛,居然要杀人?!”
一个黑瘦的人影凑到马仲泰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马仲泰神色一动,“消息属实?”
人影点点头,“没错,待砍完这些鞑子,刘虎他们便会出发。”
马仲泰扯开嘴角,露出一抹志得意满的笑容,“好,他们都走了才好,哈哈,这下子,我也要让齐谨之尝一尝痛失亲人的感觉。”
午时一过,刀斧手举起大刀,寒光闪烁,一百多个人头相继滚落,场院里顿时弥漫起一股刺鼻的血腥之气。
就是那些本性彪悍的百姓们,也被这一幕震住了:一百五十三人,就、就这么都死了?!
看着地上恣意流淌的暗红液体,他们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对于县衙的那对夫妇有了更深入的认识。
傍晚,刘虎率领集结起来的二百五十人悄然出了城。
顾伽罗一夜都没有睡好,到了黎明时分,她才有了点睡意,但外头却响起了纷乱的脚步声——
“不、不好了,大奶奶,不好了,城外来了好多人,他们叫嚣着要诛杀乱贼齐谨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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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3章 孺人威武
顾伽罗沉着一张俏脸,步履沉重的上了城墙。
但还没有走到城墙的垛口,便听到了一阵排山倒海般的呼喝声——
“毒妇歹毒,滥杀无辜!”
“齐京观无道,齐顾氏恶毒!”
“毒妇,出来受死!”
种种恶毒咒骂竟如浪潮版迎面扑来,顾伽罗一时没有防备,竟被这浩大的阵势吓了一跳。
上台阶的脚磕绊了一下,她险些扑倒在地上。
“孺人,小心!”
段氏紧跟在顾伽罗身侧,见她身形不稳,赶忙上前一把扶住了。
“大奶奶,留心脚下!”
几乎是同一时间,紫薇也慌忙拉住了顾伽罗踉跄的身形。
“我没事,”
顾伽罗站稳了脚步,自嘲的笑道:“好大的声势,小女子见识浅薄,竟险些被惊倒了。”
这是事实,但如果她刻意隐瞒、强做镇定的话,反而会让人抓住把柄肆意取笑。
可当顾伽罗大方的承认自己被吓到了,很是坦荡的说出自己失态的事实,却会让人无法在深究。
毕竟她是个女子,在男权社会里,女子先天是柔弱的,胆子小一点并不丢人!
所以,她这么一说,跟在后面的孟复、周文渊等一众县衙官吏非但没有瞧不起她,反而觉得她可怜、可惜!
段氏强笑两声,扶着顾伽罗的胳膊,“孺人,若是不行,咱们回去也无妨,左右还有我家孟复和周先生。”
兵临城下。冲在前头的原就该是男人,而不是她们这些柔弱的妇人。
顾伽罗勾了勾唇,浅笑道:“我就上去看看,呵呵,没听到么,人家口口声声的叫嚷着让我这个‘毒妇’出来呢。”
深深吸了口气,顾伽罗抬步走到了垛口前。探身向前一看:
喝。好家伙,小小的乌撒县城外的空地上居然围了一层密密麻麻的人,那些人身着鞑子的服侍。手里拿着弯刀,最前排的人面前摆放着盾牌,高举的矛尖寒光凌冽,好一派严阵以待的模样。
人群中有十几匹高头骏马。马上端坐着身穿甲胄、头戴盔甲的将军,他们身后则是高高悬挂的帅旗。
山风拂过。大旗猎猎在半空中展开,赫然一个大大的‘梁’字映入眼帘。
“是梁逆的人。”
顾伽罗手搭在垛口的青石块上,低声喃呢了一句,“他怎么来了?”
小梁王不是摆明了不跟朝廷最对吗?怎么今天忽然又跑到了乌撒?
顾伽罗可不相信是她斩杀那一百余鞑子惹出来的祸端。话说成大事者。断不会为了这点子细枝末节而乱了自己的计划。
退一万步讲,就算是小梁王是为这事而来,这事是昨天才发生的。以大齐目前的通讯状况,顾伽罗可不信一夜的功夫。远在新安县的小梁王就能知道了。
再者,就算小梁王生了一双顺风耳,能听到数百里之外的事,可待他集结部队,再火速赶往乌撒,少说也要三五天的功夫,根本不可能似眼前这般迅速。
唯一的解释就是,小梁王早有预谋,或许早在昨天的时候,他的人马就已经赶了来,却按兵不动,只等着一个契机。
而顾伽罗斩杀鞑子的决定,便成了这个‘契机’。
“……”顾伽罗眯了眯眼睛,小梁王是来者不善啊,而且,过去对于他的判断似乎有些偏差。
而她和齐谨之又过于相信自己的判断了,这才出现了今日的纰漏。
顾伽罗甚至还想到了,约莫前些日子马仲泰的异常,恰是在引自己上钩,故意制造出齐谨之那边有难的假象,好让她将乌撒县内所有能用的人手都调去了乌蒙。
现在好了,梁逆大兵压境,而城内只剩下一些普通百姓和摇摆不定的差役。
县衙里更是只剩下了书呆子和妇孺,顾伽罗身边连仅剩的刘虎都被她调走了。
单靠他们这些人,根本就抵不过梁逆的迅猛攻击。
“孺人,城内没有什么兵力,咱、咱们该如何是好?”
孟复趴在垛口上,放眼望去,入眼的皆是密密麻麻的人群,以及寒光闪闪的利刃,他的双脚忍不住有些发软。
无关胆量与否,他这是本能的反应。
“我、我方才草草算了算,县衙还能组织起不足百人的队伍,若是巷战的话,还能抵挡一阵子。”
周文渊的声音也有些发颤,他的反应比孟复要好些,还能又心思去想应对之策。
不过,话中也没有太多的底气。
巷战?
呵呵,如果真要到了‘巷战’的地步,乌撒县城早已被破门,剩下的只是全歼的问题了。
顾伽罗凝目望着敌方阵营中的一排高头大马,仔细辨认了一番,确定了那个居中的人有可能就是此次行动的主将。
下头的人还在叫嚣——
“交出毒妇,否则梁王就要大举入城啦!”
“交出毒妇,梁王开恩饶尔等性命!”
“交出毒妇~~”
一两千人同时叫嚣,声音如海浪般层层叠叠的袭来。
城墙上站着的一行人中,有几个县衙的低级官吏,他们眼神飘忽不定,显示听进了下头人的叫嚣声。
唔,得罪鞑子的只有齐顾氏一人,把她交出去平息小梁王的怒气,乌撒县城或许还能保住呢。
孟复和周文渊顿觉不好,相互对视一眼,而后靠近顾伽罗,正欲劝她先下去避一避,而后寻机混出城去。
不管怎么说,齐谨之临行前将县衙交给了他们,别的可以不管,但顾孺人的性命总要保下来。
否则,待齐谨之回归,他们有何面目见他?
还不等孟、周二人开口。顾伽罗已经缓站起身,伸手勾了勾食指。
紫苏会意,赶忙抱来一把弩弓。
“孺人?!您这是?”
孟复和周文渊都呆住了,劝说的话卡在了喉间,愣愣的看着‘柔弱’的顾孺人接过弩弓,抽出箭矢搭在弦上,然后一扣扳机。
嗖~~
箭矢划过天空。发出地鸣的响动。而后,直接朝帅旗的方向奔去。
高坐马上的几名鞑子将军见状,鄙夷的撇了撇嘴。身边的小兵直接竖起了盾牌挡在前头。
呛啷一声,箭头直接打在了盾牌上,迸出点点火花。
鞑子们愈发得意,哼。一个小娘们也敢在他们这些久经战场的人玩儿突袭?
话说阵前射断帅旗、一箭秒杀大将什么的确实很牛叉,可问题是。帅旗是那么好射断的吗?大将是那么好杀死的吗?
茶楼里的传奇段子听多了吧,脑子都听傻了。
然而还不等他们嘲笑完,就听得呲呲呲一阵细小的声响,仿佛充气的皮囊被扎了个洞。漏气时发出的声响一般。
几位将军左右查看,咦,没发现什么异——
忽然。耳边响起‘嘭’的一声巨响,眼前火光一闪。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们头顶炸开了,骤然提高的温度烘得他们皮肤生疼,头发都要烧着了似的。
再然后,轰的一声闷响,巨大的帅旗裹着风、带着火,直接砸向密密麻麻的人群。
再再然后,就是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惊呼声以及咒骂声。
而城门楼上的人都看傻眼了,全都化身木头人,直勾勾的看着城下的景象。
“……这、这是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会爆炸?”
孟复呆呆的说着。
“是呀,梁逆的帅旗炸飞了,好像那几个领头的将军也、也炸翻了。”
周文渊整个人都要挂到城墙上了,两只眼睛仿若铜铃般死死盯着前方,根本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
“莫非这就是齐家火器的威力?”
马仲泰原本混在几个小吏中,这会儿也顾不得隐身了,直接冲到最前面。
顾伽罗手上不停,继续抽出一根根的箭矢,这次她没有直接射出,而是命人点燃了箭上捆绑的‘爆竹’。长长的引线被点燃,嗖嗖嗖,顾伽罗轻轻扣动弓弩的扳机,一支支‘火箭’射入了敌方的阵营。
轰、轰、轰~~
爆炸声此起彼伏,一团团的火光带着浓浓的烟雾在地面上升腾。
当烟雾散开,平坦的地面被炸出了一个大坑,坑中倒毙着数个尸体,坑周围更是有无数受伤的人滚地哀嚎。
空气中则弥漫着一股火药和皮肉燃烧的味道,很是刺鼻。
但城楼上的人却没有觉得难闻,相反,他们绝大多数人都欢欣鼓舞,高呼‘齐家威武’、‘孺人威武’。
他们无法不高兴哪,顾孺人有这般霸道的神器,慢说是一两千个散兵游勇了,就是再来几千人,他们也不惧怕啊。
马仲泰是极少数不开心的人之一,他用力砸了下厚厚的墙砖,“该死,我竟忘了这茬。”
功亏一篑,又是功亏一篑啊。
齐谨之敢放心把乌撒留给一个女人,定是留了后手——齐家的火器!
“你忘了什么?”
顾伽罗悄无声息的来到马仲泰身侧,弩弓对准了他的脑袋。
马仲泰猛地回过神儿来,浑身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他小心翼翼的转过身,艰难的扯出一抹笑,“顾孺人,您、您要做什么?”
顾伽罗端着弩弓的手臂很稳,几乎是动都不动,冷冷的说道:“城下鞑子伤亡惨重、慌忙退散,城墙上众人欢喜不已,为何惟独马县丞一人面露不喜?难道鞑子退了,你还有甚不高兴的?”
咕咚,马仲泰吞了吞口唾沫,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