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光-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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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头一马当先地跑到门口,它知道是谁回来了。
“幸好你在家,”艾妮是提了大包小包东西来的,“我刚好经过附近,帮你买了一些日用品和大头的狗食,你一定忘了买对吧?!”看关弘人脸上有些不自在,艾妮往里走,才发现屋里还有另一个人。
“你奸。”深雪王动伸出手,“我是深雪。”
艾妮也伸出手,“我叫艾妮,我只是路过上来看看……没打扰你们吧?”深雪赶紧摇头,她猜得出来这个人是谁。“我们只是在聊一些事。”“是这样的,”关弘人赶紧跳出来说话,“深雪是我的客人。”
艾妮笑了出来,“阿关,你那么紧张做什么?你不需要跟我解释的。”
她这一笑,让场面轻松起来。
“深雪,好好听的名字哦!”艾妮真心称赞着,她打开购物袋,“我今天买了一个新牌子的饼干,你要不要吃吃看?”
“嗯,好啊!”
因为两个女孩对彼此印象不坏,很快聊起来,反而将关弘人冷落在一旁。
深雪一面跟艾妮说话,也小心留意着关弘人,她看到他自己到厨房拿了咖啡,大口 下。
“大头好干净,你帮它洗的吧!”艾妮摸着大头光顺柔软的毛,一边数落关弘人,“阿关最懒了,竟然还让客人帮他的狗洗澡?!”
“这没什么的……”
深雪用眼角扫过周围,关弘人歪倒在沙发上,坐姿越来越倾斜。
就是现在!
“艾妮,我想下楼买点东西。”艾妮还不明究理,“你要什么我去买就好了,我开车来的,比较方便。”
“不用不用!”深雪双手乱摇,“很近,就在楼下,我马上回来。”
深雪匆匆忙忙地出门去,不敢再多逗留。
“艾、艾妮!”关弘人甩着头,试图保持清醒,浓重的睡意侵袭着他。
艾妮这才发现关弘人不对劲,“阿关?你怎么了?很累吗?”
“我没事,你快去、去拦住她……”
“我马上回来,你等我!”
艾妮匆忙地下楼,却发现深雪倒在大厦入口。
“深雪!”艾妮摇晃着她,深雪睁开眼睛,抓紧了她的手:
“好痛!我的肚子,奸痛……”
“你——怎么会这样?!”艾妮也慌了手脚,“我去叫救护车!……”
深雪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太心急在楼梯上摔了一跤,肚子开始剧烈疼痛,她根本步也走不动。
欧阳极在等她,她不能不去,她不能不去……
她想着,意识越来越模糊,终于,她连艾妮的声音也听不到了,四周只剩下一片黑。
艾妮在医院左等右等,总算等到关弘人现身。
他的头还有一点晕眩,但药效似乎已经退了。
“她跟我的工作有关。”关弘人无可奈何地答道,“我猜她在我的咖啡里下了药,我一喝了咖啡就想睡得不得了。”
一位护士走过来,“请问你们是她的家属吗?”
两个人互看了一眼,艾妮只好回答,“我们是她的朋友——”
“有什么事可以跟我们谈,”关弘人抢着说,“因为可能暂时联络不到家属。”
“那么两位请跟我来。”
这名护士领着他们去见主治医生,医生宣布了一个令他们意想不到的消息。
“什么?”关弘人的嘴巴张得奸大,“你说她、她——不会吧?!”
艾妮虽然不了解深雪的情形,但她看得出来,这个消息似乎不是被期待的好消息。
她看着关弘人,“你要告诉她吗?”
关弘人烦恼地抓着头发,“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你觉得呢?”
不明详情的艾妮倒是比较果决,“跟她明说吧!现在只有她自己能做决定。”
“嗯!”关弘人点头,“就这么办!”
四周都是白的,深雪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是在医院里。
不行!欧阳极在等她,若是天亮前他见不到她,姊姊就危险了!
她一想到这里,惊吓出一身的冷汗,顾不得身体的不适,她掀开被子下床。
而当她正要去推开门,门打开了,关弘人和艾妮在她眼前。
“你急着要去那里?”关弘人问。
深雪退回去,她最后的希望被灭绝了。
“深雪,你若是有什么困难就说出来,”艾妮也柔声劝道,“阿关和我都会尽力帮你的。”深雪坐在病床上想了许久,最后,她对艾妮说,“不好意思,请你让我相关先生单独谈好吗?”艾妮知道他们的谈话事关机密,“嗯,我去买点饮料。”她关上门,住电梯间的方向走去。
安静的走廊上迎面走来一个身材颐长的男人,当他们擦身而过,艾妮下意识地回过头寻找那谜样的身影时,只有走廊尽头的无声空气回应着她。
“我什么都告诉你,绝不隐瞒,”深雪首先提出要求,“但请你一定要确保我姊姊的安全。”
“这个没问题。”为了取信于深雪,关弘人马上打电话,连络在深云家外戒备的干员。
“安全回报一切正常,”他说,“你姊姊暂时没事,若有必要,我可以安排他们改变身份,这样你可以放心了吗?”
深雪望着他,眼瞳晶澄,“我相信你。”
“那么你可以告诉我”极光“的身份了吧?”关弘人一睑的严肃,他知道自己正接近本案的最中心。
“极光”其实是两个人,一个是欧阳极,一个……是我。“
关弘人倒吸一口气,他重新看着这个和他相处多时的女孩,即便已由她口中证实,他还是难以置信。
“欧阳极在网路上进行各种入侵,我则是帮他破译密码。”
“这就为什 他非要你的原因了。”
“对不起……”深雪从心里深处说出这句抱歉,她终于说出口,其实自己也是害死关弘人朋友的帮凶。
他倒吸一口气,好像血液都逆流,他说得好艰难,“我总算明白你这句话的意思了……”“他告诉我,只要我乖乖地留在他身边为他做事,他就让我的家人活命……”一提到家人,她的双眼泛红,声音哽咽,“直到我能解开他电脑的密码系统,我才、才知道——”“等等!”关弘人不得不打断,“什么密码系统?”
“就是RSA ,”深雪解释,“我花了三年的时间,好不容易能解开。”关弘人想起陈家齐曾为他恶补过的,关于RSA 的知识:一个308 位数的N 值,即使一亿台电脑联合起来,也需要一千年的时间才能破解其P 与Q 值。
“让我搞清楚,你花了三年的时间,就把欧阳极的电脑破解?”
关弘人还是不懂,因为陈家齐明明说过,只要N 值够大,人类根本是没有时间去解开的,深雪——这个不起眼的小女生,怎么可能办到?
“现用的因式分解法当然行不通,但我找出一种可以快速分解的方法……”
“那欧阳极知道吗?”关弘人补充自己的问题,“他知道你能解开RSA 了吗?”
“之前并不晓得。”深雪轻轻地说,“但现在,应该是知道了……找出密码后,我看了他许多的资料跟信件,证实我的家人确实早就、早就”她再也说不下去,那对她而言,实在是太伤痛的一个记忆。
“后来你才从我这里得知,你姊姊深云并没有死,所以你才会这么害怕。”“警方想怎么处置我都没关系,我只请你、请你一定要保护我姊姊,她什 都不知道,她也不能再被我牵累了……”
说完,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终于,都说了出来,她觉得如释重负。
越是了解她的境遇,关弘人就越是无法坐视不管,但她确实有犯罪事实,他陷入两难,再加上还有另一个坏消息,他反而沉默了。
“我说完,换你了。”深雪望着他,“你有什么要告诉我?”
她看得出来他有话要说,却是难以开口。
“是我的身体出什么问题了吗?”她很难得会开玩笑,“如果医生说我得了绝症,我会觉得好过一点。”
可是关弘人却笑不出来,他在病房里走过来又走过去,心里一烦,嘴上就念个不停,“你要答应我,不要太激动,太激动的话,很可能身体又会受不了,我、我跟艾妮都会担心,事情又会变得更复杂,这样很不奸——”
“没关系。”深雪打断他,声音是坚决的,“你说吧!”“好吧!”关弘人深呼吸,又深呼吸,再深呼吸:
“医生刚刚告诉我们,他说你,已经怀有身孕。”
第5章
三年前。
深宇教授的二女儿——深雪,十六岁。
年轻而任性,绝顶聪明,却也活在高处不胜寒的数学领域里。
“这么简单的题目也不会?”背后传来的是父亲一向严厉的质问,“动脑想!用力想!做不出来不准吃饭!”
父亲说完,就将房门关上,留下她一个人孤独无肋地面对那道她也许一辈子也解不开的数学题。
满天的数字和符号飞舞着,好像在嘲笑她,她丢开课本、丢开纸笔哭喊着:
“我不会解!我不会我不会……不要逼我!”
“深雪?深雪!”有人唤她,那是姊姊深云的声音。
深雪醒过来,她发现自己睡在床上,刚刚只是一场恶梦。
“你没事吧?”深云很担心地看着妹妹,“老爸真的把你逼太紧了。”
深雪从被窝里起身,从自己的上层床铺往下看,深云的行李已经收拾了大半。
“你和弟弟暑假真的要回外公家?”她的声音是既羡又妒的。
“嗯。”深云虽然觉得妹妹很可怜,但她也爱莫能助,“爸爸不许我们留在家里吵你。”
“可是我也想去!不公平,为什么只有我被留下来?”深雪央求着,父亲把期望都放在她一个人身上,对她而言,其实太沉重。
她们的父亲深宇是一名数学教授,他孤傲自负,怀才却不得志。
他终其一生钻研于数学的领域,但一直得不到主流学术界的认同,当他发现自己的二女儿深雪在数学上的天份,他决心尽自己平生所能,栽培她成为数学界的传奇,为他自己争一口气。
深雪却不是这么想的,表面柔顺的她,其实有自己的想法:她不想当什么天才少女,她要的是正常的生活,若是成为顶尖的代价,是无止尽的练习、苦思与竞赛,她宁愿平凡。
成为像姊姊那样的女孩,可以说是她的梦想。
父母亲不阻晓姊姊想做的事,她可以打工、和朋友出去玩、暑假时到乡下外公家渡假,而这些都被父亲以浪费时间为由,完全禁止深雪去做,深雪奸羡慕姊姊。
她决定离家出走,表达自己的抗议,她要父亲听听她的声音!
一切其实只起于一念之间。
深雪不像姊姊平时可以去打工,有自己的零用钱,为了筹措离家出走的经费,她只好用上她唯一的才能,而她正是为了抗议这个才打算离家出走的,真是讽刺。
网路上有人出了一道数学题目,若能提出正确解答,将可以得到高额奖金,有这笔奖金的话,她就能很“体面”地离家出走了,既不用沦落街头,也不会挨饿受冻,而且时间够长,才能达到抗议目的,她是这 慎重周全在计划的。
题目确实很难,她逼自己拚命去思考,半个月后,她上网寄出解答,为了取信于人,她还冒用父亲的名义,一切似乎万无一失了。
可没想到,招来竟是一场杀身之祸。
那夜,歹徒闯进她家,将她父母从床上揪起。
“你是深宇教授?”
三人的蒙面歹徒,其中为首的一个这么问着。
“我是。”深宇颤抖着回答。
“解出题目的人是你?”“什么题目?”他否认,“我从没做过,你们找错人了!”“那会是谁?”歹徒逼问,他的同伴将枪抵住他太大,“说!”深宇犹豫着,但下一刻,太大的手臂已被打穿,鲜血如注。
“快说!”
眼前只有保住太大的命要紧,深宇不得不回答,“可能……是我女儿……”
“没有!没有……我们家没有这种人!没有这种人!”太大哭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