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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小五义-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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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不省些路程;就是抢不过去,船只也不碍。近来抢湖口的甚多,都没有遇见什么事情。”那老者起初就执意的不叫穿湖,后来才依他说的。他们嘀嘀咕咕的就是为这件事情。进得湖口,搭住船只,李洪焉有不害怕的。柳青一见这个景况,也是害怕。要是在旱路,也就不要紧了。柳爷一瞧,把个使船的抱入湖中去了。自己把衣裳一掖,袖子一挽,亮出刀来。蹿出船舱,刀杀铁链呱啦啦的声音,一丝也不动,又够不着绒绳。不然,怎么说是软硬拘钩呢?硬拘钩净是铁链,多少丈长未免分量太重。要是软拘钩,净是绒绳,遇刀就断。故此用的是软硬拘钩。刀剁铁链剁不动,剁绒绳胳膊够不着。急得柳爷在船上跺脚,骂道:“病夫哇,病夫!你可害苦了我了。”见喽兵往东山边上拉着一跑。哗啷一声,那船一歪,在水中一半,在山坡上一半,把柳爷几希乎没摔下水去。

    柳爷借力使刀就着往岸上一蹿,这可得了手了。喽兵本来就有几天连饭都没吃,又没有兵器,岂不是甘受其苦。挨着就死,碰着就亡。扔下拘钩,南北乱窜。柳爷追上,就要了他的性命。不多时,打山上跑下一个人来,身高六尺,头绾发髻,没有头巾。身穿破袄破裤,直看不出什么颜色来。足下的靴子绑着布烂的像钱串,面赛地皮。拿着一口刀,饿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柳青看见他,肺都气炸了,骂道:“山贼,过来受死”那山寇摆刀就剁。觉着眼前一黑,往前一栽,柳爷倒省力就结果了他的性命。

    你道这山中为什么这么穷呢?有个缘故。常说一将无谋,累死千军;一帅无谋,挫丧万师。山中大寨主是个浑人,众人跟着他受累。若论此人,身高丈一,臂力过人,使一双三棱青铜节肘刺,天真烂漫,人事不通,名叫吴源,外号人称闹湖蛟。他不晓得绿林的规矩,把船家伤了。

    论说水贼不伤船家,旱贼不伤驮夫,这才是规矩。他一伤船家,船家要一通信,他就没有买卖了。饿了几天,连寨主皆是一体。好容易报有船到。喽兵下去,又报扎手。叫四寨主聂凯出去,又报聂凯被杀。吴源亲身出来到湖。此湖叫黑水湖,岭叫蟠蛇岭。吴源下了蟠蛇岭。柳青一见山贼来得凶恶,摆刀迎头一剁。吴源看见,一闪身,一脚就把柳青踢倒。吩咐喽兵连船家一并绑上,将他们煮了,大家饱食一顿。

    若问柳青生死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一○八回 蟠蛇岭要煮柳员外 柴货厂捉拿李有能() 
词曰:

    自古英雄受困,后来自有救星。

    人到难处想宾朋,方信交友有用。

    当时救人性命,一世难忘恩情。

    衔环结草志偏诚,也是前生造定。

    且说柳爷活该,运气有限,遇到黑水湖现在这种饿贼,半合未走,叫人踢了个跟头,叫喽兵连船家一并捆上,要大煮活人。柳爷暗暗地净恨蒋平,要不是病夫,怎么也到不了这里。人活百岁终须死,大丈夫生而何叹,死而何惧?真个要叫人煮死,做了什么无法的事了?自己出世的时节,在绿林日子不久,也没做过伤天理的事。至刻下,到了冬令,舍棉袄,舍粥饭。再说修桥、铺路、建塔、盖庙宇,绝不吝啬银钱。为的是以赎前愆前愆(qiān)——以前的过失。怎么落了这么一个结果?山贼叫人将柳爷搭上山去,抱柴烧火煮他,还有的说:“把他的衣裳脱下来,给大寨主穿。”此刻也不知道蒋四爷哪里去了?

    焉知蒋四爷把水手抱下水去,一翻一滚地出了黑水湖口。蒋爷一撒手,那水手打算要往起里一翻,哪知道在水里头更不是蒋爷的对手。蒋爷顺着后脊背往上一伸手,把他脖子一捏,要把他浸在水底。右手闭住了自己的面门,怕水手一回手把他抓住。那水手头颅朝下闭着嘴,死也不肯张口。一张嘴,那水就灌到肚子里来了,非淹死不可。蒋爷真有招儿,左手捏住了脖子,右手用力一勾水手的肋条,水手一难受,一张口,水就灌进去了。这一下就把他灌了八成死,才把他提溜上来。解他的带子,把他四马倒攒蹄捆上。将他放在阻坡的地方,脑袋冲下,自来他哇哇地往外吐水。蒋爷就知道他死不了啦。遂喊叫地方,就听见那里远远地有人答言说:“来了,来了。”看看临近,蒋爷一看此人身量不高,四旬开外,说:“你就是此处地方”回答:“正是。”蒋爷说:“你们这里什么地名”回答说:“叫柴货厂。”蒋爷说:“你叫什么名字”地方说:“我叫李二愣。”蒋爷说:“我们雇船上武昌府,船家与贼人勾串,把我们送进黑水湖来。还有个朋友此时尚不知道生死呢!我把这个船家在水中拿住,大概久已有案。你把他先送到当官。”地方说:“你在哪里将他拿住的”蒋爷说:“在水中拿住的。”地方说:“在水中拿住的我管不着。”蒋爷说:“你管不着连你一同送下来。”地方一听,吓了一跳,就知道蒋四爷口气不小,必有点势力。回道:“你老人家先别动气,我们这是差使。水有水地方,旱有旱地方。各有专责,谁不错当谁的差使。”蒋爷说:“我偏叫你送。”地方说:“你老贵姓”蒋爷说:“姓蒋,名平,字泽长,外号人称翻江鼠,御前带刀水旱四品护卫。”地方趴下就磕头说:“原来是蒋四大人,你拿过花蝴蝶。”蒋爷说:“你怎么知道”地方又说:“还有北侠,二义士爷,龙滔,夜行子冯七。”蒋爷说:“你怎么知道”地方说:“那我可全知道。”蒋爷说:“你怎么知道的”地方又说:“实不相瞒,我实实告诉你老说吧。”

    “四老爷!我们这里到了夏天,搬出张桌子来,在柳阴之下,说这个拿花蝴蝶:你老怎么相面,怎么叫他们识破了机关,怎么你老挨打,北侠同二义士爷来,大众群贼怎么甘拜下风,你老在水内怎么拿的花蝴蝶,说得热闹着哪。”蒋爷问:“谁说的”地方说:“是你的一个朋友。”蒋爷问:“我哪个朋友”地方说:“庄致和。”蒋爷说:“庄先生他这时在哪呢”地方说:“就在这北边胡家店。”蒋爷说:“伙计,你把庄先生找着,你说我在这呢”地方说:“西边就是我的屋子,四爷到我家去吧。”地方就要扛着水手,蒋爷说:“我扛着他吧。”遂扛将起来,地方头前引路。到了他那房前,也没院墙,共是两间。开钩搭启帘进去,蒋爷把水手往地下一摔,扑通摔在地下。正在黄昏之时,地方点上灯。蒋爷说:“你找去吧,可叫庄先生给我带衣服来。”

    地方去不多时,就听外边咳嗽一声,说:“原来是蒋四老爷贵驾光临。”启帘进来,就要行大礼。蒋爷把他搀住说:“庄先生不可。”庄致和问:“四老爷一向差使可好”蒋爷说:“托福,托福。”庄致和说:“恩公先换上衣服,有什么话然后再说。”蒋爷脱湿的换干的。这个庄致和,可就是三侠五义上,二义士大夫皆与他会酒钞的那个庄致和。白日会的酒钞,晚间救的他外甥女。不然,怎么见蒋爷以恩公呼之。湿衣服地方应着给烘干。庄致和说:“此处不是讲话之所,咱们上店里去说话。”蒋爷点头。把地方叫过来,蒋爷在他耳边,如此恁般、恁般如此说了一遍。地方连连点头。庄致和说:“走哇,咱们上店里去。”蒋爷一同起身,出了屋子,直奔胡家店。

    走着路,庄致和说:“四老爷到这有什么事”蒋爷就把以往从前,说了一遍。庄致和说:“这位姓柳的,在黑水湖哪”蒋爷说:“这个时候不出来,还怕他凶多吉少哪。”庄致和说:“不怕,你这个朋友活着更好。要是死了,报仇准行。”蒋爷说:“哟,这个仇怎么个报法呀”庄致和说:“我们亲家是十八庄村连庄会的会头。”蒋爷说:“你们什么亲家”庄致和说:“我这话提起来长。我姐姐死了,我姐夫也死了,我那个外甥女韩二,恩公救的那个,也出了阁了。给的就是这个开店的胡从善之子,名叫胡成。如今跟前都有一个小女儿了。”蒋爷听着,赞叹说:“真是光阴荏苒。”庄致和说:“我再告诉恩公说吧,我们这个胡亲家,店中没人写账,把我找来与他写账。他的地亩甚多,我帮着他照料照料地亩。后来商量着,我们亲家给我说了一门家眷,我也不想着回原籍做买卖了。我如今跟前有了个小女儿,整整的两生日,三岁了。”蒋爷一听,连连点头说:“人有什么意思,长江后浪催前浪,一辈新人赶旧人。”随说着就到了胡家店门首了。

    早有胡掌柜的出来迎接。旁边点着灯火,见面之时,有庄致和给两下一见。胡掌柜要行大礼。蒋爷赶紧把他拦住,携手揽腕往里一让,来在柜房落座,献茶。蒋爷打听了打听买卖发财,掌柜的说:“岂敢。”胡掌柜问了蒋爷的差使,吩咐摆酒。蒋爷说:“来此就要讨扰。”蒋四爷上坐,庄先生相陪,胡掌柜的坐在主位。酒过三巡,然后谈话。胡掌柜问:“听说四老爷的朋友怎么还在黑水湖中哪”蒋爷就把上武昌的话,船家怎么送礼,细说了一遍。

    掌柜的说:“我们这叫柴货厂,共有十八个村子,地方极其宽大。买卖住户甚多,烧锅、当铺、估衣估衣——出售的旧衣服。店都有,黑水湖中的贼,先前常出来借粮。我们外头被害不少。后来我们十八个村子,立了个连庄大会。按着地亩往外拿钱,制买刀枪器械。他们出来,就和他们拼命。”蒋爷问:“他们出来没有”回答:“出来过。连和他们打了三仗,把他们杀败了三回。再也不敢出来了。”蒋爷说:“他们怎么那么穷”店东说:“他们把船主伤透了,是船家都不敢走黑水湖。二者他们不敢出黑水湖,一出来我们这里就打他们。单行人出来,不打。净有上咱们这买东西的,两下里公公平平的,咱们也不欺负他们。他们也不敢发横,故此他们山中,连衣食都没有了。我到庙上撞起钟来,约十八庄的会头,有你老人家挑哨,咱们大家进去要你老这个朋友。给了便罢,要是不给,就和他讲武见,直把他平了。”蒋爷说:“不可,不可。掌柜的有这番美意,足感盛情。只是一件,倘若交手,刀枪上无眼,伤损一条性命。我担架不住。”胡从善说:“无妨,我们这里立下了规矩。与贼交手,要是废了命,看家里有多少口人,或有儿或无儿,有兄弟没兄弟,父母在不在,按条例给抚养,死多少人也不怕。”蒋爷说:“不行,你们是本村,我是外人。论私,伤一条命,我担架不起;论官,更不应例了。有一件事,求求掌柜的就得了。”胡从善问:“什么事”蒋爷说:“你给预备一匹好马,找个年轻力壮二十多岁的人,我写封信,叫他连夜奔武昌府,能人全在武昌府呢。”胡从善说:“在武昌哪个地方”蒋爷说:“在颜按院那里呢。”胡从善说:“颜按院,在哪里”蒋爷说:“在武昌府。”胡从善哈哈大笑说:“好一个在武昌府,随蒋四老爷吩咐吧。在武昌府更好。”

    蒋爷说:“等等,这里头有事,我听出来了。怎么个情由,你告诉我吧。”胡从善说:“四老爷不告诉我实话,我们就告诉四老爷实话”蒋爷说:“大人丢了,你必知道下落。”胡从善说:“这就是了。叫什么人盗去知不知道”蒋四爷说:“知道,叫沈中元盗去。”胡从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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