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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小五义-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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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拿过吴泽,江海湖河,沟壑池淀溪坑涧,无论多大水也不足为虑,何况此潭?问卢爷,他从哪方下去的”卢爷说:“从正西。”路彬说:“不行。活该凑巧。今天早晨他们将印抛将下去,正是我们在上天梯下打柴,瞧他们在鹅头峰抛下一样东西,恰是日色将出的时候。黄澄澄系着一块红绸子抛将下来。我们只是纳闷。你老人家说出,我才省悟是印。你老人家收拾一路前往,我指告四老爷的方位。”卢爷点头,由树上将带子解下来系在腰中,将刀挎将起来,包袱拿起来,奔小神山一边走着。

    路彬、鲁英问卢爷因为何故在此自尽?卢爷又问他俩说:“方才这个坟可是我五弟坟吗”鲁英刚要答言,路彬怕他说出来,言道:“这个坟不是五老爷的坟。我听说五老爷被捉劝降君山,五老爷不降。假作一个坟,暗地里有人;若有人前去祭墓,那是准被他们拿住。五老爷不降,被捉的人降了,那就像五老爷降的一样。这是钟雄用意,你老可莫认真。”

    会撒谎人真说得圆全。蒋爷说的话,卢爷还不深信;路彬的谎,卢爷倒信以为真。你道路彬何故撒谎?是聪明人一见而明,他想卢爷上吊必是为他五弟之事。鲁英在旁发怔,他也不知道他姐夫是什么意思,又不叫他说话。

    走到上天梯上,鲁英说:“小猴!小猴”卢爷说:“不是小猴,是我们老四。”路彬又打了鲁英一下。路彬叫卢爷嚷:“莫下去”焉知四爷头次下水,自己穿上鱼皮,摘去头巾,拿尿胞皮儿罩住脑袋。藤子箍儿上有螺丝,拧上两把牛耳尖刀,把自己的衣服包袱盖好,叫二爷给巡风。四爷扎入水中,被浪头一打,自觉着晕头转向,不能随水乱转,逆着水力往下坐,水寒彻透骨,霎时间力尽筋疲。

    前文说过,逆水潭鹅毛沉底。难道说蒋平比这鹅毛还轻么?不然。有个情理:这水是乱转,不是鹅毛到水就沉下去,是转来转去转在当中,往下一旋,即旋入海眼去了,故此鹅毛沉底。蒋爷下水是活人,讲究下水就得知道水性,凭它怎么地转也不顺着它去,若要顺它到当中,也就旋入海眼去了。只是一件寒彻透骨,蒋爷禁受不得。坐了五六气水,在水中看大人印信,影色皆无。大略着再坐二气水,冷就冷死了。往上一翻上岸来,浑身乱抖。叫二哥拉出刀来,砍些柴薪,拿自来火筒挖出火点起柴薪。四爷前后地乱烘,方觉着身体发暖,说道:“厉害呀,厉害”二爷问:“可见着印没有”四爷说:“没有,没有,再看这回。”二爷说:“不好!莫下去了。”四爷说:“不下去,焉能行的了”听大爷嚷道:“莫下去”四爷说:“大哥一来,又该絮絮叨叨的呀”一跃身扎入水中去了。大爷又嚷:“不行了,四爷又入水中去了。”

    三人下上天梯至逆水潭涯,叫道:“二弟,我与你荐两个朋友。”二爷猛回头,倒吓了一跳,问此二位是谁?卢爷将自己事说了一遍,也把路鲁二位的事说了一回。二爷反倒与路鲁二位道劳。卢爷问二爷四弟捞印之事,二爷也把四弟捞印毫无影色说了一回。等够多时,四爷上来仍去烤火,暖了半天。卢爷与路、鲁见四爷,把鹅头峰抛印之事说了一回。蒋爷一听,说:“这可是天假其便”要奔鹅头峰捞印。

    至于印捞得上来捞不上来,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一回 樵夫巧言哄寨主 大人见印哭宾朋() 
且说蒋爷一听路、鲁之言:今日早晨看见王府之人把印系着一块红绸,由鹅头峰抛下。四爷听说就要前去下水。路彬一把拉住说:“且慢,我有个主意,水性太凉,如何禁得住?叫我们鲁英取些酒来,我再打下点柴薪,四爷外面烤透了,腹中有酒,准保在水中半个时辰不冷。”就叫鲁英去家中取酒。路彬自己借韩二老爷的刀,砍了些柴薪搁在火上,叫蒋爷过来烘烤。

    不多时,鲁英到来,拿着个大皮酒葫芦,拔去了塞儿,蒋爷嘟嘟嘟嘟地喝了一气。又喝又烤,顿时间浑身发热,内里发烧。酒也不喝了,火也不烤了,直奔东南。

    到鹅头峰下,卢爷嚷:“到了。”蒋爷高声嚷道:“大哥、二哥听着:多蒙路、鲁二位指告我的所在,托赖天子之福,大人的造化,就能捞将上来;再若见不着印信,我可就不上来了。”大家一闻此言,惊魂失色。卢爷就要大哭,被大家劝住。

    单说蒋四爷扎入水中,坐了两三气水,觉着不似先前那般冷法,总是腹中有酒的好处;又坐了几气水,睁眼一看,前边红赤赤的一溜红绸子,唰唰、唰唰地被浪头打得乱摆。蒋爷就知道是印,迎着水力往前一扑,探手一揪,红绸一丝也不动。蒋爷吃一大惊。

    你道印信拿不过来是什么缘故?这个印要扔在潭中,不用打算上来。前文说过,此潭水势乱转,鹅毛转在当中,都要沉下海底,何况是印!总有个巧机会,又道是:“不巧不成书。”一者大宋洪福齐天,二则大人造化不小,三来蒋爷的水性无比,四来又是路、鲁二位的指告,活该蒋四爷作脸。这印被山石缝儿夹住,若不是这个石缝儿夹住,也就被水旋入当中海眼去了。

    蒋爷尽力往上一提,提出石缝。蒋爷往上一翻,钻出水来。路、鲁、卢、韩四人在鹅头峰下,眼巴巴地看着。听水中呼隆一声,四爷上身露出,手捧金印,举了个过顶。卢爷过去要拉,被二爷揪住说:“失脚下去,性命休矣”蒋爷上来,路、鲁二位与大众道喜。四爷将印交与大爷,仍奔正西前去烤火。路、鲁二人催道:“天晚了,换衣裳快走罢!不然君山撒下巡山喽兵,可不是当耍的。”蒋爷点头,又喝了些酒,拔了刀子,去了尿胞皮,摘了滕箍,脱了鱼皮,换了白昼的服色,包起鱼皮。大爷解了印上的红绸子,收了印信。鲁英提携着酒葫芦,路彬紧催道:“不早了,快走,快走。”

    大家上上天梯,走到山神庙。卢爷一指道:“我就在这遇见路大嫂。”蒋爷道:“若不遇见路大嫂,你也就早死多时了。”说毕大家反倒笑了一回。

    忽然间,听见前边铜锣阵阵,呛啷啷声音乱响,满山遍野,灯笼火把,亮子油松,照彻前来。喽兵嚷道:“拿奸细呀”呛啷啷叉盘乱响,大喊一声说:“拿奸细。”此人乃是君山巡山大都督,外号人称亚都鬼,名叫闻华。蒋爷一看,此人身高九尺,蓬头勒金额子二龙斗宝,两朵红绒桃顶门上秃秃地乱颤,紫缎子绑身小袄,寸排骨头纽,紫钞包,大红中衣,薄底靴子,虎皮的披肩,虎皮的战裙。黑沉沉的脸面,粗眉大眼,半部钢髯。蒋爷叫:“大爷,把印给我罢!你们迎上去。”路彬低声说:“不可,我二人迎上去,不行你们再出去。”蒋爷点头暗道:“两个人本领不错呢”蒋爷三人暗暗隐避身去。

    路、鲁迎到上面,喽兵嚷道:“什么人”路彬言道:“是我们两个。”喽兵报道:“前面有晨起望卖柴的路彬、鲁英挡住去路,禀寨主的示下。”闻华道:“列开旗门”喽兵一字儿排开。路、鲁二人施礼道:“寨主爷意欲何往”闻华说:“方才喽兵报道,上天梯下逆水潭旁火光大作,怕有奸细,是我看看虚实。”路彬说:“没有。我二人方才在上天梯下边打柴,天气太晚,潭中水寒气逼人,点了些柴薪烤了一烤。刚打下边上来,并无别人。若有陌生之人,我们还不急急地报与寨主知道!寨主若不凭信,就自己去看。”闻华一听此言,说:“火是二人点的,我就不必去看了。”说罢将手中三股叉一摆,众喽兵尾作头、头作尾,别处巡山去了。

    蒋四爷暗地听明,说:“好一个路彬!此人大大的有用,乃吾之膀臂也。”待喽兵等去后,与路、鲁会在一处,走小路,穿山道,至路彬门首要告辞。路彬问:“上哪里去”四爷说:“回上院衙。”路彬说:“走不得,此时巡山人多了,若遇上可不好办了。明日起身,我有万全之计。今日且在我的家中住下,明日再走。”四爷点头。

    至路彬家,到里面上房屋中坐下。有路鲁氏过来见卢大爷,叩头行礼。卢爷言:“不敢当”行礼毕,入后去了。大家用饭。

    次日,路彬与大家换了樵夫的衣巾,担着几担柴,连路、鲁二人共五个樵夫。有像的,有不像的。二爷就像;大爷不很像,长髯的樵夫很少;四爷更不像了,痨病痨病——中医指结核病。鬼的樵夫哪里有过?南山梁幸而没遇见一名喽兵。到树林内换衣服,仍是本来的面目。大爷拿印施礼作别。四爷说:“我们见了大人,必说二位的好处。印是我捞的,可功劳实是二位的。你们从此也不必打柴了。大人正在用人之时,保二位大小总可以有个官职就是了。”路彬连道:“不行!我们焉有那样造化”四爷说:“还有用二位之处。”那五担柴改作两担又挑回去了。

    再说大爷三位走旧路而回,进襄阳城。四爷叫大爷、二爷揣印,由后门而入,自己由前门而进。到了上院门首,官人见四爷归回,个个垂手侍立。到里边见公孙先生满脸愁容。四爷说:“何故如此不高兴么”先生说:“可了不得,你早回来也好。王府人来,一个个如狼似虎一般,衙前乱嚷乱闹,拿着文书,请定了大人的印了。怎么说也不行,好容易天晚了,把他们央及走了。今日虽走了,明日还来呢!要定了用印的日子,我焉敢应承,怎么样办呢”蒋爷言:“你说明天用。”先生道:“无印明日拿什么用”蒋爷笑说:“得回来了。”先生说:“得回来了?哎哟!万幸,万幸!现在哪里”四爷说:“我大哥拿着呢”随说随往后走,见着大爷、二爷、展爷讲论印信之事。

    四爷问:“我三哥呢”展老爷说:“早就吃醉了。”蒋爷说:“好趁着他睡觉,咱们先见大人。”卢大爷将印交与蒋平。先生回话,连玉墨也是欢喜。不多时,里面传话说:“有请众位。”大家进去。蒋爷见大人行礼道喜。大人泪汪汪地说道:“众位见着五弟了么”蒋爷回禀大人道:“未曾见着五弟。将大人的印信由逆水潭中捞出来,岂不是一喜”四爷将印往上一献。大人不看印倒还罢了,一见印信,见物思人,想起五弟就为此印至今未见,大概早死多时。大人哭道:“不见我那苦命的五弟,要此印信何用?我五弟为我无印而死,我若还坦然做官,居心不安。你们大众外面歇息去吧。”含泪道:“五弟呀,五弟”

    大众出来。蒋爷说:“可好。自己舍生忘死,费了多大的事,在逆水潭中三次才把印信捞出,指望见着大人,往上一呈,必是欢喜;那知反倒落了个无趣。”蒋爷可也不责怪大人。大人与五弟义气太重,这也难责怪于他。

    蒋爷对展南侠道:“我可不敢派你差使,这个护印专责非你不可。”展南侠点头道:“小弟情甘愿意。可有一件,我可一人不当二差。我只管护印,外面什么事我都不管。”蒋爷说:“就是。”只顾交付展爷护印,别的不大要紧。外边一阵大乱,喝喊的音声甚众。

    要知什么缘故,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二回 王官仗势催用印 蒋平定计哄贼人() 
诗曰:

    开卷闲将历代评,褒忠贬佞最分明。

    稗官也秉春秋笔,野史犹知好恶情。

    忠佞各异,褒贬不同。史笔昭然若揭:有褒于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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