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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曳影尘梦-第2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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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好委屈左小姐了!把她拿下!”
“夏承德!你想干什么!想造反么?”她一面挣扎,一面断喝。
“造反?哈哈哈,”夏承德朗声大笑,“你猜对了!我夏承德就是要造反给你看看!要怪就怪你知道的太晚了!”
“你这个浑蛋!卖国求荣的小人!你这个国贼!”她大声痛斥,“皇上不会放过你!大明的百姓也不会放过你的!夏承德!你这个畜生……”
夏承德冷笑一声:“把她的嘴堵上!带走!”
一夜未眠,曹变蛟披着衣服傻坐在窗前,看着一地风雪后残败的枯叶,一言不发。
他从昨晚一直坐到现在,动也没动过,在外人看来,就像一座木雕。只有他心里清楚,他的心如同这一地狼藉,破败的无有收拾的可能。
“变蛟!”身后谢弘的声音响了起来。
“坐吧。”他没回头。
“明瑚呢?”谢弘顺口问道。
“她走了。”他这才转过身来。
“走了?去哪儿?”
“我不知道。”
“好好的,为什么要走?”
“是我赶她走的。”他缓缓起身,走回床边坐下来,言语间带着无情的冷酷。
“你疯了!现在松山城外的清军围得跟铁桶一样,你让她一个女孩子到哪里去?”谢弘顿时火大,“你这不是让她送死么?”
“我就是不想让她留下来送死。”
“你废话!你让她一个人出城就不是送死了?”谢弘腾得站了起来,“我看你是盼她早点死!她走了多久了?”
“昨天晚上就走了。”
“那你还不派人去追!”
“她大约已经出城了吧。”他神情黯黯的。
“清军就在城下,我们连城门都不敢开,她怎么出得去?”谢弘抓起马鞭,“现在这么乱,她要是出了什么事,你等着后悔吧!”
“总兵——”一个侍卫连滚带爬地冲进了房间,把将要出门的谢弘撞倒在地,“不好了!不好了!”
“何事惊慌?”曹变蛟坐直了身子。
“夏……夏承德开城投降了!清军杀进来了!”
“什么?”曹变蛟虎得站了起来。
“洪大人呢?”谢弘强自镇定。
“由王大人保护着,正要突围出去。总兵,我们怎么办?”
“立刻齐整人马!”
“只怕没有多少弟兄了!”
“怎么?”曹变蛟蓦地停下了穿甲胄,扭头逼视过去,“他们临阵脱逃么?”
“不是!围城半年,粮草早已经耗尽。马也杀的差不多了……饿死冻死的兄弟也去了一半……”
曹变蛟正待要开口,门外已经有了金属撞击之声,看来清军业已杀到了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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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练车练的右胳膊因为每天狂拉手刹,得了腱鞘炎,疼得死去活来,打字速度也奇慢。体弱多病真不是一件好事。哭泣……
第三十二回
    侍卫拔出腰刀反身冲出了房门。
曹变蛟不及戴上头盔,抓起架子上的长矛就往门外冲:“走!”
谢弘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回去拿枪了,就手拔出了腰间悬挂的佩刀紧跟着冲了出来。
两人才刚刚冲出门,那个侍卫的鲜血就兜头飞溅了两人一身。
十来个清军看见他们,一通唧哩哇啦的叫喊,奔着他们就砍杀了过来。
“变蛟,你先走!”谢弘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曹变蛟,“快!”
“你先走!我来掩护!”曹变蛟不让。
“少废话!快走!”谢弘甩开他,一个箭步冲向了杀奔而来的清军,只一瞬间便被人群淹没了。
曹变蛟含着手指长吹了一声口哨,他的黄骠马立刻风驰电掣地从废墟的院角冲到了他的面前。他翻身上马,纵缰向那一对清军冲去,矛头冷风速扫之处,五六个清军鲜血四溅地倒将下去,人群顿时露出了一个缺口。
曹变蛟抓住时机,伸出手去:“大哥!快!”
谢弘心领神会,虚晃一刀,拉住他的手腕,飞身上了马背,又狠狠拍马向前。
黄骠马载着两人,硬是高高跃起,冲破了大门。
街道上尸横遍野,血的鲜红将地上的青石板几乎染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连上面寄生的青苔都因为喝足了血而红的亢奋。
两人一马才刚刚现身,便又引得街道里四处烧杀的清军轰得聚拢了上来,带着浓重的杀气,挟着长刀短剑一并乱刺过来。
谢弘看准了机会,纵身将一路飞马而过的清军骑兵踹下了马背,自己一扯缰绳杀回了头:“变蛟!”
曹变蛟横矛又是几下,杀开了一条血路纵马并着谢弘:“走!”
一路横冲直撞,两人也不知道挂了多少彩,杀了多少人,就这么冲进了中军行辕所在的大院。
院子里流血浮丘一般,满是狼藉,尸首更是不计其数。两人立足未稳,院中的清军有如天降潮水样涌了出来,将两人复又拖入了地狱。
好容易杀到两个人成了血人,终于可以冲出去的节骨眼上,回马之时,不想剑拔弩张的弓箭手早已恭候多时了。
两排弓箭手的身后,马上的人阴测一笑:“识相的放下武器,乖乖受降!否则,这弓箭可不长眼!”
“你做梦!”曹变蛟横矛向前指去。
“曹总兵果然是名不虚传,强硬得很啊!不知道和本王的弓箭相比,哪个更厉害!”
“多铎!你别白日做梦!想要我们投降,下辈子吧!”谢弘横刀相向,嘴角挂着冷蔑的笑。
“放箭!”多铎一挥手。
刹那间,飞矢如蝗,带着一股扼杀生命的强劲和风的呼号,直逼两人。
两人奋力拨落纷纷而至的强弩之余,身上也不免中了七八箭,曹变蛟的一箭更是正中肋下,血流如注。
谢弘抢先一步,纵马迎上去,挥刀划了几个漂亮的弧线,一排清军应声倒地。
多铎弯弓上箭,危及射出,谢弘反手便将手中的佩刀飞了过去。
乘着多铎躲闪的当间儿,两人纵马便走。
“追!”多铎大声喝道,“抓到曹变蛟,本王重重有赏!”
曹变蛟胯下的黄骠马本是饥饿相迫,勉强拼到这时,已经到了虚脱的边缘,速度越来越慢,快要赶不上谢弘纵马飞驰的速度。眼看着迎面处有了出城的契机,却不了后有追兵,前有堵截,一彪人马杀到正好挡住了去路。
多尔衮一身亮得逼人的银甲,端坐马上,笑吟吟的看着两个血人:“曹总兵,此时不下马受降,更待何时?”
“多尔衮!要我受降,你死了这条心吧!”曹变蛟忍痛一把拽出了深刺如肋下的箭杆,狠狠地摔在了地下,泄愤一样,“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是吗?”多尔衮似乎没有半点意外的神情,“你先别急着跟本王玩命,先看看这是谁!”
话音方才落下,一个五花大绑的身影被推到马前。
“明瑚!”曹变蛟的脑子里顿时“嗡”了一声。
“变蛟!你别管我!快走啊!走啊……”左明瑚用力挣扎着,大声冲他哭喊道,“快点啊!”
“曹总兵,你可看清楚了。你若是降了,她还有命。若是一味强硬到底,等着要她命的人可就不是本王一个了。”多尔衮冷笑一声,“倘是为她打算,你心里有她,你最好想清楚在决定。”
“你卑鄙!”左明瑚用力去撞多尔衮的马,却被几个清军更加用力地摁押住,“变蛟!你走啊!你怎么这么洠С鱿ⅲ∽甙。∧阋歉瞿腥耍涂熳撸 �
“想让他走?哪儿走?”两人身后一阵多铎的冷笑声响了起来。
曹变蛟方要说话,只听身后一个探马飞报而来:“报——王爷,肃郡王已经俘获了洪承畴!”
“曹总兵,你都听见了,还是不要再麻烦我的手下动手了。你是个难得的虎将,本王是爱才的人,不想害了你。”多尔衮不紧不慢,“良禽择木而栖,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个道理,本王相信,你比本王更懂。你对大明朝已经尽了力了,天下人不会再归罪于你,你也可问心无愧。你若归顺我大清,自是有高官厚禄,为我大清的开国元勋,裂土封侯。男人顶天立地,总该做些大事业。你说呢?”
曹变蛟合上了眼睛,黯然的将执矛的手高高举起,顺势一松,长矛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变蛟!”谢弘几乎不敢相信,一向忠诚无比的曹变蛟会在多尔衮的三两句允诺下放弃死守的道德。
“曹变蛟!”左明瑚一时间万念俱灰,“你这个懦夫!是我左明瑚看走了眼,此生所托非人,还有什么面目苟活人间,惹人耻笑!”
歇斯底里地吼完了这一声,左明瑚用尽全身的力气甩脱了押着她的人,挺身撞向一个清军的枪尖,锐利的枪尖刺穿了她柔弱的躯体,径直栽倒了下去。
“明瑚——”谢弘夹着无比的悲愤吼出来。
鲜红的血从左明瑚的白衣下渗透出来,仿佛绽开在画卷上的莲花,粉红,绯红,深红,看不见了……那一朵繁华过后,梦残凋零的花朵,好似一颗流星滑落天际。
料峭的春寒将她紧紧拥抱了,僵冷了她的柔弱,凝结了她眼角悲愤的泪水。
“锵”得一声清铮打破了须臾的死寂。
曹变蛟拔剑出鞘,横架上了自己的脖子,高声呼号道:“皇上,末将力竭矣!唯有一死,以明末将的赤胆忠心!”
“不——”谢弘纵身扑了过去……
锦州城中,关宁铁骑的精英们齐集于祖大寿的面前,一切都是如此的安静,能听见的只有风掣旌旗的声音。
祖大寿抬眼最后凝视了一下中军高举的旌旗,看着那个大大的“明”字,重重地闭上了眼睛,两行浊泪绰然而下。
这是为大明流的最后一滴眼泪。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他按着佩剑,努力镇定的睁开眼睛,纵马向着城门口的方向挥鞭,只用苍老而颤抖的声音高叫道:“走!出城!”
两扇破旧不堪布满沧桑与血泪的门打开了,镏金的铆钉上红色的血迹不曾褪去,在这缓缓打开的瞬间,失去了光华,成了粉末。
往事,灰飞烟灭了。
对面是齐整的八旗铁骑,五颜六色的旌旗在阳光下迎风招展。
祖大寿忽然定住了脚步,不再前行。
他想回头,却又不敢不忍,他知道身后是什么样的风景。
因为,回首夕阳已含山。
“爷爷,你看!”祖克勇并辔一指对面队列中闪出的人脸,“是大伯他们!”
队列中,祖泽润、祖可法、祖泽洪等相继下马,迎着这边一路跑了过来。
来到近前,祖泽润先一步跪倒在祖大寿面前,声泪俱下:“爹,儿子不孝……”
“爹——”祖泽洪和祖可法也紧跟着跪了下来。
祖大寿不由得老泪纵横,颤颤巍巍下了马来,扶着儿子的肩膀分外感伤:“起来……都起来……”
父子三人沉浸在久别重逢的伤感中,却被一个身影的下拜打断了:“请受豪格一拜!”
祖大寿慌忙扶住豪格:“使不得!万万使不得!王爷快快请起!”
“刚才一拜,是替皇阿玛向您问安。”豪格握住祖大寿的手,回指向着身后,“至于向伯父的问安,本王以为让绎儿来表达更好。您看!”
正黄旗下,铁马军中,绎儿一身陌生的异族装束端坐马上。她的神情静谧冷淡的如同另一个人,眼睛虽然注视着这里,却又似远远的眺望。
“侧福晋。”一旁的范仲秋只当她是因为长途劳顿,有些恍惚,赶忙提醒她。
绎儿深吸了一口气,脸色转而复杂起来,满不是滋味地跳下马,往祖大寿那里走去。
十一年的分别,已经不知从何话起。十一年的恨,她以为会深深的刻入骨髓,永世不忘。没想到,此时重逢,居然吐不出咽不下。
血浓于水。在自己的父亲常年不着家的情况下,伯父在她眼里一直如同亲生父亲,甚至比生父有着更深厚的情。所以,当祖大寿逼她嫁给豪格之际,这份恨也变得无比的深厚。然而此情此景,恨在哪里?她突然竟找不到了。
曾经想过怒斥,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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