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雷幽明水云闲-第2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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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辉煌灿烂的人生。从那时候起每回从外边回来,远远地看到这棵挺拔的银杏树,她的心里便充满了骄傲,这是我的家,我的树,我有一个被寄予希望的人生。
母亲曾经说过女人是植物,男人是动物。可是植物之中还有草、灌木、乔木,还分**生长的树与攀附其它植物的藤蔓,想成为怎么的植物?这可有不同的选择。
杜玉清回到房间拿了东西又转身向祖父母的院子走去。
在屋里听到动静的桂香拿起油灯打开门,却发现院子里静悄悄的,空无一人,不禁喃喃自语道:“奇怪,明明听到声音的,还以为是三小姐回来了,难道是我听错了?”
伯父们已经离开正屋,祖父也已经宽衣正在屋内和祖母说着话,看到杜玉清去而又返回,以为她有什么事情忘了,倒没有露出异色。杜玉清把常胜让她带的金锭拿了出来,放在了桌上。
杜老爷子夫妇万分诧异,前个杜文智他们回来时就带来了三房缴纳给公中的财物,不仅有银锭,还有珍贵的绫罗绸缎,这些都是可以马上换成钱的财物,三房上缴的钱财已经大大超出了定额。怎么又有这么许多金子?
杜玉清把自己这两年经商的情况略微说了一下,并着重说了福建的蔗糖生意。去年一年都投入在甘蔗种植上,今年开始应该可以慢慢收获了。杜老爷子夫妇听了面面相觑,他们知道老三家开始了经商,没想到有相当一部分竟然是阿杏在主导,并且已经做了这么大了。一时间有着吾家有女初长成的骄傲。他们高兴之下很是把杜玉清勉励了一番。
杜玉清要告辞时,犹豫了一下,还是略施一礼,对两位老人说:“我听说家里有人提出要分家,我想请祖父祖母不妨考虑一下。”
这下杜老爷子不高兴了,他板起面孔生气地训斥道:“这不是你应该考虑的,快回去睡觉吧。”
杜玉清能够体会老人儿孙绕膝的心情,但有些话却不得不说。“祖父,我知道您希望我们一家人能够互相照顾把家族发扬光大。但眼下是非常时期,谁也无法预料后面是怎样的结果,万一父亲这次不幸获罪,肯定会影响您和大伯二伯的仕途,甚至会连累哥哥们的将来考学。请您看待家族的长远发展上还是好好考虑吧。”
杜玉清眼睛有些湿润,目前提出分家对自己这一支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万一失去整个家族的支持扶助,他们三房能够支撑多久?她不知道,但又不得不这样做。
前朝大名鼎鼎的苏东坡因为党争之祸牵连,死后名字被刻在以他为首的元祐党人碑的黑名单上。当时的皇帝宋徽宗下圣旨,这碑上的三百零九人及其子孙永远不得为官,皇家子女亦不得与此名单上诸臣之后代通婚,倘若已经订婚,也要奉旨取消。苏东波是具有何等才学,又有崇高品格的忠臣,尚且有此大难,焉知父亲这次的结果会如何?她不得不防。自家的责任自己来承担就好。万一连累了整个家族,便是他们这一支的罪过。
杜玉清把杜渊之关于家中子弟要分散培养的考虑也说了出来,然后继续劝道:“稚鸟要想成为雄鹰就必须离开巢穴自己学会飞翔,况且我们明面上虽然分了家,但暗地里跟过去并没有什么不同,我们仍是一家人。我相信您和大伯二伯他们都不会丢下我们不管,毕竟我们是血浓于水的一家人。”
杜老夫人的眼睛红了,她理解了孙女的良苦用心。她一把抱住杜玉清,说:“好孩子,难为你们了。”
杜玉清摇摇头,为祖母拭去泪水。“祖母,您错了,到时候受到委屈要背负骂名的反而是祖父和您。”
祖母一愣,马上反应过来阿杏话语里的含义:老三下狱,他们忙不迭地分家,在世人的眼里分明会认为他们是怕受到牵连,把老三赶出家门,是人性薄凉的父母兄弟。“我们什么都不在乎,只要你们好好的。”
杜凌叹了口气,他不是没有考虑到老三这次的危机带给他们的影响,但一旦分家了,老三万一真的有事这几个孩子该怎么办?不过,他重新打量了杜玉清,这个孩子倒是有大气量的,关键时候想到的不是自己而是整个家族利益,有壮士断腕的气魄。而且,她说的稚鸟要想成为雄鹰就必须自己学会飞翔和子弟应该分散培养的话确实打动了他,他沉吟片刻,然后说道:“你先回去休息,这事让我们再想想。你们都是好孩子,我们会好好考虑这件事。”
第三百一十八章 兄弟较量()
杜玉清临走问祖父在内阁有没有关系比较近的大臣,杜老爷子摇了摇头,文官和武官是两个泾渭分明的阵营,他又是比较谨慎的人,他的关系偏重在勋贵这边,和朝廷中这些文官们不过是点头之交,没有一个可以深谈的,更不用说与那些内阁首辅、次辅们的深交了。这次老三出事他才发现自己处处掣肘,才发现老三发展到这一步完全是靠了自己,这不禁让他有些愧疚,又很为老三骄傲。
出了正房,杜玉清一路盘算着攀上内阁大臣们关系的各种途径,父亲历来主张以和为贵,力图维持平衡局面,但现在野兽已经被惊醒并且开始肆意暴行,就只能拿起武器去反击了,而且还要往死里打,这就是“武”,以戈止战的含义了。杜玉清现在需要在内阁找到关系以便深入了解斗争的实质,才能谋定而后动。这是她在见到邓巡抚后获得的启示,外围的看得雨里雾里,不如圈内的人一针见血。
回到房间,杜玉清从心里上就把这些事情都放下了,对于分家这件事,祖父祖母明白了利弊关系,剩下具体的问题就不是她可以操心的了;在内阁寻找关系上她也想好了两条可能的途径,明天就可以开始试探。洗漱完在炕上静坐半个时辰后,杜玉清陷入了深深的睡眠。
第二天醒来已到破晓时分,昨晚睡得沉一夜无梦,现在竟然睡过头了。
穿好衣服跑到演武场,不仅兄弟们,连祖父都已经到场。杜玉清不好意思了,深施一礼赶紧跑进兄弟们的队伍中。杜文胜打趣说:“嘿!到底是家里的床,睡得安心,难得看到三妹妹迟到一回哈。”
跑在队伍最前面领头的大哥文斌转过头来厉声呵斥道:“不要说话,注意节奏。”杜文胜朝杜玉清做了一个鬼脸不吱声了。
做完热身,集体完成两遍徒手拳套路以后,就是各自的练习时间。兄弟们大都持着器械,或三人或两人对练,杜玉清走到一旁准备自己单练。长久以来在不指名的情况下,除了四哥,家中很少有人会主动找她对练,她对此都习惯了,众人也习以为常。
不期杜文智却走到杜玉清面前,说:“三妹妹,我们一起练吧,有的动作我老是做不好,你帮我看看。”杜文胜也跑过来,“等等,还有我。”兄弟们不由得都惊呆了。杜文智是兄弟们中脑子最活络的,他以前不是最不愿意和三妹妹一起玩的吗,怎么今天却和四弟一起凑到三妹妹面前?还说要三妹妹指导他的动作,分明是把自己摆在了三妹妹之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因为在杭州时受到三叔一家厚待的回报吗?
“二哥,你莫要折杀我了,我们一起练习,相互留意探讨吧。”兄弟二人执意不肯,一定要杜玉清在前面,他们俩跟在后面。杜玉清只得从善如流。其他兄弟们一边练习,一边偷看,很是疑虑,他们仨的动作除了比较慢以外和一起练习时没有什么不同啊!
大哥杜文斌很是失落,以前二弟和他最要好了,有什么事都会帮着他,还替他出谋划策,一旦他决定了还都以他的马首是瞻。可是这次从杭州回来以后,二弟就像被勾魂似的,兄弟们聚在一起说笑,他的反应并不热衷,却总是和四弟在一起嘟嘟囔囔说一些他不懂的话。
昨天晚上三妹妹给叫进祖父房间,他们兄弟几个谈论起三叔的事情。他觉得三妹妹一个姑娘家装成小子的样子,一路和一帮男人昼夜同行太不像话了,让三叔原来的长随常胜跟着不是更好吗?常胜武艺高,社会经验丰富,三妹妹逞什么能啊!搞得姑娘不像姑娘,下人不像下人的。没想到他发言后二弟沉默不语,他特地推了推二弟的肩膀,问他:“你怎么看?”满以为他会附和自己的意见。杜文智却说:三妹妹和常胜他们有他们自己的考虑,或许当时有什么特殊的情况;或许他们有非此不可的条件。总之,他们会这样做自有他们做的原因,我们这些外人是不足道也。一番话其他兄弟也都缄默了。
还能是什么原因呢?杜文斌不服气地想。三妹妹一向自以为是好高骛远,在武功,这男人的地盘上也从不示弱,还不就为了显摆自己的不同呗。
杜文斌走到杜玉清面前,杜玉清正在示范动作,回答刚才杜文智提出的问题,只听见她的口中说道:“挥拳出去与扔一块石头不一样,石头脱离开我们的手我们就管不着它,但打拳是要把我们的觉知到达我们身体的每一处,包括手指最末一端。觉乎微,体乎隐,整体而动,身心合一。还有一点要注意:动作要意在拳先,意到、力到、气到、神到。”
“三妹妹厉害啊!能够当师父了。也教教我。”杜文斌笑着说。
杜玉清停下来,不好意思地说:“大哥说笑了,我们只是在交流一些体会,哪敢在大哥面前班门弄斧呢?”
杜文斌不以为然,“他们教得,我怎么就教不得?难道你连我都看不上?”
杜文智、杜文胜也停下了动作,今儿大哥是怎么啦,一大早的火气这么大?杜玉清温和地笑着,没有一丝火气。“大哥的功夫当然比我强多了,应该是大哥教我才对。”
杜文智走上前来劝阻,“大哥,我们就是在一起练拳切磋交流一下,大哥别为难三妹妹了。”
杜文斌一听,腾地火冒上来,二弟现在是完全站在三妹妹那边说话了,心里涌上强烈的被背叛的失落感。“呵!合着你们以为我无理取闹哪?我不过也想和三妹妹切磋一下,怎么着?怕我以大欺小,你们也太小看我了。”
文胜比较呆,他不知道大哥为什么发火,就老实地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大哥,你怎么啦?我们在杭州时跟着三叔一起学习,他不仅功夫好,道理也讲得明白,让我们都收益匪浅。其中三妹妹是我们中学得最好的,体会也深,我们常在一起探讨来着,这不是沿用旧习嘛,没有别的意思。”
杜文斌心里更加失落,他们兄弟的功夫都是自己父亲一拳一脚教出来的,现在四弟却说三叔的功夫好,还要向三妹妹求教,这把父亲和平时带他们的自己置于何种位置?
“哦,既然你们都说她的功夫好,我倒要请教请教了。来,我们较量较量吧。”不等杜玉清答复,杜文斌便脱下外套,退步走到武场中间。
杜玉清真是左右为难,这个大哥平时在家重老孝亲、兄友弟恭,在外仗义豪爽,很有大哥风范,今天是怎么啦?跟炮仗似得一点就着,旁人觉得平常的一句话,他却总是觉得对他有所指向,让人无所适从。
这时候听到喧闹的祖父走了过来,对杜玉清说道:“阿杏,你就和他比试比试。”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平淡,不温不火的,杜玉清却感受到他内心隐隐的怒气,“两人都不许藏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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