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的爱情-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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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在这里坐了一夜了,还从未睡过,不过他一点睡的意思也没有了,他坐累了,想活动一下,就起身向洗手间走去,去洗把脸。来到洗手间,他拧开水龙头,水哗哗冲洗着双手,捧起清水扬在了脸上,这让他清醒了许多,他抬起头,看到了因一张憔悴的脸,因为缺少睡眠而略显红的眼睛,没有丝毫生气的面孔,在鬓间他发现自己竟然长出几缕白发,虽然四十二了,可是在以前都没有过,也许这次真的是老了,在受到打击以后,他的心老了,再也不会有曾经的热情了,他注视着镜子中的自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那是林香兰的,她正冲着他笑呢,他伸出手去却碰到了冰冷的镜子,他无奈的摇摇头,重新回到病房,那里还有人等他照顾呢,而林香兰又有谁在照顾、安慰她呢。
六十章
痛在林香兰的血管里流淌,悔恨在撕咬着她的心,逐渐升起的恨意让她寝食难安,此时的恨占据了她所有的情感,她不再为失去钱万里而伤心,也不再为失去孩子而痛苦,各种情感已经被压在心底,只有波涛汹涌的恨时时浮出水面,那是恨到骨髓里的情感,没有爱,只有恨占据着她的整颗心,她像被施了魔咒的载体,黑色恶毒的恨在她的身体里成长,成为一个无可匹敌的魔鬼,她要抱负,她不要让自己的孩子枉死,不要让钱万里占了便宜而不付任何责任,她要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让他后悔曾经抛弃了她,她要折磨他,折磨的他欲生欲死,她要讨回自己失去的一切……
这几日,她始终也不说话,钱思雨真为她担心,怕她出什么事,看到她眼睛总是死死的盯着一个地方,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吃饭的时候,她会一声不吭的吃完所有的食物,仿佛食物是她的敌人似的,她要一点点的嚼碎,狠狠的吞下去,但她一句话也不会说,他知道,她在思考什么,或许仍活在痛苦里吧,他不能体会,但他能感觉的到她不寻常的表现。
出院了,钱思雨把她送回家,给她安顿好,转身要走,却被她拉住了。“怎么你就把我自己扔在这儿吗,我害怕极了,好像有恶魔会来吃我。”
他转过身,“不会的,是你自己吓自己,什么恶魔也没有,那只是你假想的神话,一切都很正常,不会的。”
“不行,那我也害怕,我要你陪我,我不想住在这间房子里了,我想换个地方。”
“你想换地方住,可是去哪呢?”他为难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哪有适合她住的地方呀!
“就去你那儿,我讨厌这个地方。”她露出厌恶的神色,像是吃了一只苍蝇,吐不出来,咽不下去,她接着说,“它让我想起很多不愉快的事,让我的心好难受,你就带我走吧!”她露出楚楚可怜的神色,不能不让人怜惜,任谁也不会拒绝弱女子的请求。
“好吧,那你就先到我那儿住几天,等我给你找到合适的地方,你再搬走。”
她默默的点头,把自己用的一些必需品,都拿走,打电话退了房,所有的家俱都不要了。出门时,她最后一次的望了一眼房间,曾经这里是温暖而又舒适的爱巢,给她过无数次美好回忆的地方,那里有她多少的欢声笑语呀,以后不再有了,她从今以后就会失去欢乐,不再有发自心底的笑容了,她的内心世界不再有阳光,而是纵横的沟壑,她将生活在阴暗里,从这一刻开始,她就要实施她的抱负行动。
她最后望了一眼,然后锁上门,义无反顾的跟随着钱思雨走了,她没有驻足,也没有再回头望一眼家门,而是迈着坚定的步伐踏上另一条不归路,和过去告别,和曾经的山盟海誓告别,和美好的爱情告别,她不再相信有爱情,不再相信有真爱,那都是骗人的,她要和这种情感绝缘。
来到钱思雨的窝,只能用窝来形容,因为这里没有家的整洁、舒适,到像是个垃圾点,脏衣服到处是,灰尘布满整个房间,烟头在烟灰缸里满满的,所有的东西凌乱的堆放着……钱思雨不好意思的把乱扔的衣服收起来,拿到卫生间,又把沙发堆放的物品清理出一块地方,“你请坐吧,我这儿比较乱,不要见笑啊!”
“一个男人独自生活可以理解,这样也是正常的,没有什么可奇怪的,以后,我不会让这里这么乱了。”“那我住哪呀?”林香兰望了望这个房间,除了有卫生间和厨房以外,就只有这一间房和一张床。
钱思雨也为难了,“是呀,你住哪呀?原来只有我一个人住,所以一间房就够我用了,没想到你会来和我挤,看来真的是地方太小了。这样吧,你住床,我住沙发,你看行吗?”
“那多不好意思,你是主人却要住沙发,我这不是喧宾夺主了吗?”
“没什么,我不是男人吗,应该让着女人吗?”他说的很有男子汉的风度。
她笑了,也就不再推脱,把自己的东西整理好,放在该放的地方,然后就开始收拾起来房间,“还是我来收拾吧,你刚出院,还需要休养的。”他抢下她手中的东西。
“没关系的,我也没什么大毛病,只不过是……”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她想到了自己的痛,钱思雨不敢再多言,知道触到了她的伤心事,任由她把所有的东西摆放整齐,用毛巾把灰尘都清理掉,把地面擦的能照人。最后,林香兰拿出钱思雨的衣服,要为他清洗。钱思雨一把抢下她手中的盆,“这个不用你干,我自己能洗的。”他哪好意思用林香兰为自己洗衣服呀,里面除了外衣以外,还有短裤和袜子,这种东西怎么好意思让一个和自己没什么关系的女人洗呢,这应该是妻子才做的事情呀!
“没什么的,这算得了什么,就当我付的房租好了,反正我也不能白住的,何况我以前……”洗过这几个字,她没说出来,因为这让她想起了钱万里,她默默的把衣服拿到洗手间,用手搓洗着这些脏衣服。
钱思雨无奈,只好任由她做。他则跑到商店买回来很多好吃的,都是林香兰喜欢的,而且还下厨房为她做了丰盛的晚餐。
林香兰做完了所有的事,望着一尘不染的房间,整齐的摆设,对自己的成果很满意。此时钱思雨也准备好了晚餐,两个人坐在餐桌旁,“你还记得我爱吃的东西,真是谢谢你了。”
“这有什么,曾经我们是好朋友吗!”下半句他没有说出来,他也曾经暗恋过她,所以在意她的一切。
“那还得谢谢你,记得这么多。”
“你太客气了,既然我们以后要住在一个房檐下,就是一家人了,还说什么客气话呀,快吃吧,一会儿凉了。”说着他向她的碗里夹了一块肉,用带笑的眼睛注视着她。
她则很顺从的吃了,然后也给他夹了一口菜,举到他的面前,他说:“你放在碗里吧!”
“张嘴呀,快点吃吧,谢谢你的。”
他不好意思的张嘴,吃掉了那口菜,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在以后的日子里,两个人平静的生活着。
六十一章
“铃”,一阵急促的铃声,惊醒了正在在酣睡的两个人,才早上五点多,谁打来的电话呢。林香兰从床头迷迷糊糊的拿起电话,“喂,是哪位。”
“我是陈一萌,你在哪呢,老师让我通知你,我们今天毕业典礼,让你来参加,你能来吗?”
“这么快就要毕业了!”
“你到底是能不能来呀,我好给老师答复。”
她沉默了一会儿,“好,我去。”放下电话,她的睡意全无,让她想到了不该想到的事情。
“怎么了,不舒服了吗?”钱思雨从沙发上爬起来,走到她身边,用温热的手去试她的额头。
她只是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只是想到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然后就沉默不语,两眼直直的望着眼前的茶杯,不知道有多少心事装在她的脑海里。
他则陪伴着她,坐在她的身侧,用无比温柔的目光注视着她,如果能用爱抚去她心中的伤痛,他愿意做爱的奉献者。他拿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里,她想抽回,动了动,最终也没有把自己的手拿开,她的手在他宽大的掌心里感觉到了温暖和踏实,有那么一刻,她有些动容,随即一颗心又恢复安静,因为她又似乎想到了什么。
“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能不能把自己心里的委屈说出来呀!那样会感觉好些的!”他把林香兰拽向他,两眼注视着她,里面写满关心和爱慕。
林香兰则避开他如火的眼神,她怕会被再次燃烧,她时刻在提醒自己,他是那个人的儿子,一切不可能的,如果他不是那个人的儿子或许会有一段真情存在的,可是现在已经晚了,事实已成,她不可能再爱他了,只能用恨来报复曾经的背弃。她违背着心底的善良的声音:父亲的过错怎能迁怒于儿子的身上,儿子有什么过错,既然是父子,身上就流着相同的血,不让自己的清白就这么毁了而无动于衷,最可恨的莫过于是背叛,要让他们付出代价才能洗去心头的阴霾,一切都会有报应的。
“对不起,我知道你很关心我,可我还没有准备好,过一段时间,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的。”她用似水的声音对他说,声音好柔,好似能把人熔化了。
他点了点头,眼睛更加热切的注视着她,把她揽在怀里,这一次,她没有抗拒,任由他用手抚摸她的秀发,倾听着他心跳的声音,一切都即将开始,她心里想着,因激动而使整个脸都变得通红,仿佛是晚霞映染的一张脸,但绝对没有晚霞美丽,因为里藏着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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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再一次踏进学校的大门,亲切、怀念、怨恨、悔恨多种情感纠緾在一起,不知道哪种情感更真,哪种情感更多。她不由自主的向教师宿舍楼走去,那里曾经承载着多少爱呀,那里有她的欢乐和泪水,还有无尽的美好宿愿,可是一切都没了,一切都在不经意间失去了。
走在林荫路上,树冠在路上投下巨大的阴影,让走在路上的人感觉不到夏日炎炎,一阵阵清凉的风吹奏着树叶的圆舞曲,“沙,沙……”,起早的鸟儿们也为这儿早晨的清新与恬静带来鲜活的叫声,鲜花正在怒放,为这绿色点缀了更为亮丽的颜色,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唯独不同的是林香兰的心境。曾经在去年的冬日,这里留下了她多少的足迹,那是爱的足迹,而如今她又是带着一种什么样的心情来这里的呀!是对过去的留念,还是对他的期盼,她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来,可是她却走在了这条通往他宿舍的路上。微风吹拂着面颊,像一只温柔的手轻抚着你,让人感觉到很惬意,消除心灵的疲惫。可是她的心仅仅是疲惫吗?更多的恐怕是伤痛吧!走在这条路上,是对过去生活的告别和悼念,在潜意识里希望能看到曾经让她爱,现在又恨的那个人,可是她失望了,她在这里已经转很久了,他应该能看到的呀,或许他不敢见她吧,不知道怎样面对自己吧!她抬起手,看了看腕上的表,时间已经不早了,典礼快开始了,她反转身向礼堂走去。
礼堂里已经坐满了人,她四处张望,看到陈一萌正向她招手,她走过去坐在了她的旁边。“今天都谁参加典礼呀?”她洋装漫不经心的问。
“听说教我们的老师差不多都来吧!”
“哦,那钱老师来吗?”仍装作若无其事的问,心中的波澜又有谁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