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不能承受之重-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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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生命
时光飞逝如电，一下就来到了2005年的仲春。这个春天注定是个多事之秋，发生了一起惊天动地的噩耗，让易寒再次强烈地感受到生命不能承受之重！生活中的福祸就象一对双胞胎，福祸总是相依相随，之间仅仅只是一步之遥，无常的世象会在你最不经意的时候发生。既然发生了，无论你乐意是否，都得无条件的接受，没有丝毫可以商量的余地。命运这只法海无边的手，拨弄改变着每个人的生命轨迹。
那天早上易寒以愉快的心情在公司的早会上播报新闻，等她下来，公司鲁组训上台来就以一种沉痛低缓的语调告诉了在座的每一个人一个惊天大噩耗！“我们保险公司的陈国华总经理和李振华总督导长在4月7日晚从宜春回来的高速路上，遭遇车祸。李振华督导当场死亡，陈国华总经理在送进医院不久也身故了！”
这个横空出世的没来由的噩耗，令在场的公司同仁没有任何精神准备更难以接受。当向鲁组训再次确认后，大家才明白过来。每个人不由地潸然泪下，而易寒几乎忍不住当场就惊叫出声，她实实在在是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这就好象当初她无法接受父母离自己而去的事实一样。为什么老天爷总要让人类发生一些悲痛割心的事呢？而老天爷的回答，永远都是沉默的。
易寒突然觉得人的生命真的如易碎的玻璃一样不堪一击。人类真正是矛盾的载体，既飞速改变着这个世界的面貌，同时也加快速度打发着自己的本就有限的生命。人类发明了高速行驶的汽车，每一年也有数不清的人死在车轮之下，而这回却轮到了安安人寿的两位老总，老天爷也真会挑人。在保险界有句俗语：悲剧发生在别人身上是故事，发生在自己身上就是事故。事实果然如此！
易寒无法用语言描绘自己听到噩耗时复杂百味的心情。客观的讲，也许老天爷对地上的每一个人都是公平的，祸与福啥时到它自有安排。
易寒陷入了深深得回忆中，对陈国华的印象是较模糊的，而对李振华的印象却是历历在目，就象放电影一样。易寒记得刚入安安人寿不久，就有一个大的人事调动。从湖北武汉调来一位资深业界高手任此地安安人寿的总经理，这位总经理就是李振华。这位李总高大帅气，自称是个性情中人，而且有一副动人的歌喉，他唱的《同一首歌》让人陶醉不已。他与同仁们的关系也是和乐融融，很快赢得了大家的喜爱。李总的帅哥形象是有目共睹的，曾有人开玩笑说，这个李总是少奶少女们的杀手，这让大家一阵嬉笑。易寒也与李总有过近距离的接触，他曾因工作上的事情斥责过易寒，后来为了平和易寒的情绪，有一次他主动请易寒去吃午饭。在饭桌上，李总让易寒感觉他是一个细心温和又礼貌的显得很有教养的绅士，曾有的不快很快就一扫而空，反而是李总的微笑竟让易寒心内微微一动，而且李总的浑身上下举手投足之间透着一种缓慢的涌流不息的浓浓的成熟男人的味道，这种男人的成熟的味道竟象春天的季风一样让易寒那颗不轻易颤动的心象水一样泛起一阵又一阵的涟漪。这是埋在易寒内心深处的秘密，她对李总产生了一种特别的感觉，每次看到他，她的心就会起微妙的变化，这种变化的味道酸酸的甜甜的，让易寒既难受又甜蜜，缠绕不已。易寒独自偷偷品尝这种特别的说不清的情感滋味。东方女人对一个男人真正产生那种别样的情感通常都是极力遮掩的，表面平静如水，内心里已是波涛汹涌翻滚不已了。易寒就是这样。她受着诸多因素的制约，已打定主意把这情感深埋在心，决不让任何人知道，也包括李总本人。
李总在来这里大半年的时间里与大家结下了深厚的情谊，而他本人也殚精竭虑的刻苦勤奋工作，业绩呈现喜人景象，所以在2005年1月份时升任全省总督导长。没想到刚刚升任还不到三个月就遭遇车祸，命丧黄泉，令人扼腕叹息的同时不禁概叹命运的翻云覆雨，反复无常，乐极生悲。祸紧随福之后，不由对“福兮祸所依”有了更多的切身体验。
易寒最后一次见到李总是在他升职后不久，在一次全省的工作会议上。李总高高大大帅气十足地站在人群当中，显得那样的与众不同。他确实是一个令女人们无限向往的男人，他长相俊朗，昂藏七尺，浑身帅气，身居高位，收入丰厚，年龄刚四十，是一个真正的精品男人，这样的男人怎不惹女人青睐的目光呢？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优秀的男人，连老天爷也嫉妒他，最终把他带离了人间，惹无数人为他洒泪。到头来，生命竟是一场老天爷导演的残酷的悲剧！真正是应了那句话：人算不如天算，命中注定的劫数，在所难逃！
在追悼会的前几天，人们广为传扬的车祸发生的经过大致是这样的：
由于四月份的安康人生要停售，陈总和李总双双到下面的营销网点去指导工作。在转了一圈后，于4月7日晚回来的路上发生车祸。当时李总他们坐的是一辆黑色轿车，与一辆货柜加长车同向行驶。不知是由于在高速公路上车速太快还是两车挨得太近，悲剧在眨眼工分之间就发生了！黑色轿车的右半边被卷进了货柜车的车厢底下，轿车顿时拧成麻花状，而这右半边正好是李总和陈总坐的位置。李总坐在前面副驾驶座上，当场随着汽车钢铁一起被卷得血肉模糊支离破碎，当时李总的脑皮被削去，脑浆顿时迸发了出来，血流如河，当场身故。陈总坐后面，与李总是同一列。陈总的腹部被划了一个很深很深的豁口，大动脉喷出来的血就象喷泉一样很难止住。由于是高速公路上突发的交通事故，呼求救援耽误了好长的一段时间。陈总在送往医院的途中，他的血还在不停地流，他的脸因痛苦难忍而抽搐着。等送到医院后，已不治而亡！令人吃惊的是，司机竟然安然无恙。随行的陈总夫人不仅目睹了惨剧发生的全过程，也落得个下肢瘫痪，她的身心备受伤害。这个描述出来的场景是如此可怖，如此血腥，简直残酷到了极点！身体在瞬间被撕扯是一种无法言说的极端恐怖和极端痛苦！试想李总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是否感到灾难来时的那种绝望，无助，回天无力呢？也许有的，只是老天爷给他的时间没有了，血肉之躯瞬间化为乌有！
也许上帝给了人类发达的大脑，就不打算给人类一个完好的生命过程，总要制造一些事端让生命逝去，惹得生者悲哀的眼泪犹如长江之水一样绵绵不绝，没完没了。
在两位老总的追悼会上，聚集了黑压压的一大片人群。安安人寿两位老总的去世是当地保险业的一件轰动的大事！不仅安安人寿的全体员工到会，还有其他几家保险公司的老总带领手下人到会。整个会场庄严肃穆又沉重，悲怆哀伤的气氛如水面下的旋涡暗暗涌动，人们屏气息声，在等待那个沉痛的时刻！
易寒站在等待的人群里，心里心痛难忍。她心中暗自喜欢的李总就这样非常意外的死了，这让她的情何以堪！世上的万事万物就没有十全十美的。所谓残酷就是你不想接受也得接受。记得李总很喜欢一首叫《牵手》的歌，在一次新人做完《哑巴和瞎子》这个保险业的经典游戏后，他反复放着这首歌。他以这首歌作为背景音乐，深情款款的讲述着他的母亲对他是如何的关爱如何的爱护如何的…他讲了许多讲了许久，听得我们这些人也随着他一起潸然泪下。这是李总最打动易寒的一次。一个成熟的男人能当众述说自己对母亲的依恋和感恩，而且又当众落泪，这样的男人是值得任何一个女人去爱的。可现实是，现在想爱也爱不了了。易寒现在的心里苦痛难言！
再次身置一个生者送死者的场合，易寒眼中的泪水渗透到心里是感到无比的刺痛的。人可能是世上最矛盾的生物了。易寒经历了她此生所能承受的生离死别，她感到人的生命几乎是不能承载任何负重的，人生的竹筐里必定要放进很多东西，因此必定要承载负荷，如果超过自身负载，任何意想不到的事都会发生。人活一辈子真的很不容易呀，要迈过多少槛呀！不仅要抵抗来自身体内部的疾病，更要对抗不知何时降临的天灾人祸，生命本身就是一场战斗，战斗的对象不仅有自身还有外在的环境。此时易寒的心里阴云密布，她已习惯于生命中那些苦涩的滋味，面对这种苦滋味她表现得很平静。只是到了某种特定的时候，那些滋味就会沉渣泛起，令她象牛反刍一样，把痛苦的滋味再次细细品尝，品尝的结果要么让你心房刺痛连连，要么滴下泪珠“滋润”自己干涸冒烟的心灵。生活中的困难挫折经常反复无常，易寒也觉得习以为常。这给她一个错觉，对快乐时光的享受总好象是在做梦，觉得是那么的不真实不可信，希望是做梦，让这个梦做得再长一些，因为醒来就是一场空！所以对那些欢快的亲情融融的场合，易寒总是会刻意回避。一是她身处这种场合心会莫名地痛，二是她无法忍受热闹场合后的无边无际的孤独的滋味。她宁愿就保持这种孤独的状况，她真的不愿有那些让她七上八下左思右想的情绪干扰，她要的就是那些没有变化的平静。如果像黄河壶口瀑布一样巨大的心理落差，会把她折磨得心理枯槁，颜面憔悴的。
陈总和李总的追悼会分两场举行。
陈总的遗容经过修饰，安详得如熟睡了一般，易寒眼触到躺在玻璃棺里的陈总，心头马上呈现出当年父亲去世躺在玻璃棺里的情景。记得当时，易寒哭得天昏地暗，总盼望在哗哗的泪水中能有奇迹出现。当看到父亲的遗体推入焚烧炉的一刹那，易寒几乎有冲进炉内的冲动。易寒看到陈总的女儿趴在棺上哭天抢地的时候，她心想，天下的父女情都是一样的，只有经历过失去的刻骨铭心，才会无比珍惜以后到来的幸福。易寒的眼泪汹涌而下，此刻她的心肠都是扭结的。
陈总的追悼会很快就过去了，轮到李总时，人们的情绪明显有些不安，有些激动。在布置李总的灵堂时，人们在外面列行等待着，在等待的过程中，人们惊讶看见安安人寿总公司的董事长都来了，而后是李总的家人，人们也看到一个烫着大波浪头发的女人匆匆步入灵堂，最后等待的人们也依次进入了灵堂。
悲怆的气氛充塞着灵堂的每个细小的角落，甚至充塞到每个人的细胞里面。易寒看见了李总的父亲和大哥，血缘亲情绝对是世间无敌呀，一家人长得太相像了，李总的大哥仿佛就是另一个李总！可怜白发人送黑发人！满头白发的老父亲一坐下来就瘫在椅子上了，这等悲哀的情景看了如何不让人心碎呢？父亲送英年早逝的儿子上路，世上最凄凉的事莫过于此！可怜的老父亲实在抑不住悲痛已哭出声来，悲哀的情绪是有感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