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克拉秩序-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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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去年陛下成人礼兼大婚盛典的那一晚,比卡修公爵的女儿近乎哭着跑了出去,因为陛下那个晚上始终在喋喋不休,说自己是个没用的废物,跟着他就是一种莫大的耻辱,他不想这样,所以,他们的婚姻无效。
如果按照往常,亲王殿下一定会跑来劝慰这位不大成熟的国王,然而,谆葛尔特没来,甚至都没有派个什么人来探看一番。
只要是个人就能够想到这点,就等着陛下真正疯了的那一日,直接找个什么猫儿狗儿替代一下就是了。
反正整个死亡之海都是谆葛尔特的,和这个年轻的疯子陛下没有半撮羊毛的关系。
很不幸,辛德格萨陛下并没有疯,在第二天中午,喝的醉醺醺的陛下正在做着童年的美梦,挽着他心仪的奥斯瓦尔朵走入洞房那一刻,脑袋重重地挨了一记。
当他睁开眼睛,发现站在眼前的人,忙恭敬地坐了起来。
来人年纪不小,那双眼睛就像能够看穿世间万物,让辛德格萨不敢再浑噩这一天。
“背一遍,祷词。”
老人丢下一句话,随之转身离开。
然后这位可怜的陛下就开始了背诵,一遍又一遍,就像老师的余威始终绕梁不去。
曼里奇,陛下的贴身教授,死亡之海唯一的一位御用学士。
如果说他有弟子,或许都不在死亡之海,在大陆的北端倒是有两位,一个是米歇尔,另一个就是尼古拉。
他与辛德格萨没有什么过于深刻的渊源,只不过已经掌管了三代帝王的教授工作,不能在辛德格萨这里废弃了。
偶尔,老人还搬出一股子恶狠狠的面孔,令辛德格萨不寒而栗。
至于传说中曼里奇曾经在教授先王的时候,因愤怒至极,曾差点把在御用花园里玩乐的先王一把火烧死在花园之内。
这老头是惹不起的,刻板又认真,残忍又无情,就像帝王之家中的一个矛盾的存在,无权无势却有着无上的威仪。
此时的辛德格萨在一次看着老师的背影消失,也没有什么胃口了,他的嘴巴嗫嚅着,咀嚼着整天都要背诵若干遍的祷词,慢慢地咬了咬牙,伸手直接将半块烤肉拿起,一口咬了下去。
“荣光,它究竟在哪?”
这几天他也得到了消息,据说在那个在地图上都没有标记的雷石镇,出现了一伙儿兽人叛逆,先是盗取了大魔骑的坐骑,再有令一整队猎人失踪,里面还搭了两个咒魂师,其中一个是……
对啊,摩登雅路的侄子,那个叫艾琼斯的,是他!有着远大前程的艾琼斯!记得去年在一次祭祀中,艾琼斯还吻了自己的剑柄!宣誓为自己效忠!
可是这么一个忠诚的人已经不在了……
究竟什么人敢这样做?而且这样明目张胆,就连我这个无用的国王都知道了!
辛德格萨发神经地默默念叨,似乎这几天老师对自己格外的严厉,难道说,难道说我终于盼来了荣光?
噢!天啦!愿祖上给予我应有的一切!
“是的,我该振作起来,我是王,虽然是被逼迫上来的,但是,眼下并没有什么人能把我撵下去,谆葛尔特不能,他只能等候我死掉或者疯掉,至于摩登雅路更不可能,他没有这个权利,虽然他与亲王走得很近!”
情绪激昂的陛下居然念叨出了声音,两个朴素的侍从已经开始瑟瑟发抖。
而此时,年轻的陛下身边就像出现了一扇门一样,倒立的黑十字一闪而过,一个穿着黑色袍子的巫师手里正押着一个人,出现在自己面前。
“曼里奇老师?”
当啷一声,辛德格萨手里的刀叉掉了下去,在理石地面撞出了火星。
“请稳重,尊敬的陛下,我不是来行刺的,只不过,这位……”柯林斯顿看了眼身边一脸黑云的曼里奇,“这位不太友好,往往这样的人很难交到朋友。”
“哼!”
曼里奇哼了一声,并没有对黑巫师的语言表露出洗耳恭听的态度,脸色难看到极点。
柯林斯顿似乎并不想让这对师生过于难堪,放手让曼里奇回到陛下的身边,他相信,如果身边有长剑,老学士能够挥舞起来,刺向自己。
随之,黑巫师昂头看了看宫廷的四周,还真没什么值得顺走的物件,只不过穹顶天花板上面刻画着死亡之海的历史,惟妙惟肖的描绘中,每一个图案都能讲述一段历史与沧桑。
“神鹿之吻?”
柯林斯顿眯缝着眼睛,看着那个带着两翼,有着犄角的雄鹿图案,它飞扬的前蹄似乎要从一个大陆踏向另一个大陆,非常有气势,对于它来讲,不过是一口剑刃的距离,这便是死亡之海祖先开创纪元的传说。
“你对死亡之海的历史有兴趣?”曼里奇觉得对方并没有太多恶意,看着这位的穿戴,似乎是一个外来客。
精明的曼里奇大学士并非像这个草包陛下一般的思维,在他眼中,这个黑巫师的来头一定不小,不然,他不会跑到这里来,要知道,整个死亡之海的皇宫,估计连乞丐都懒得来,或者说来了也白来,得不到什么太好的东西还被冠以刺客的罪名就得不偿失了。
再有一部分却是不屑于来这里,与一个傀儡国王能商量出什么事情来?这么多年辛德格萨早就顺从惯了,每个人都觉得这并没有什么不妥,要知道在他们的心目中,谆葛尔特才是地地道道的王家风范。
当然,自从几个贵族当着双方的面希望亲王加冕王位,随之被谆葛尔特一顿臭骂之后,这种看似糟糕实际上非常有开创性的建议便不再有人提起,但不等于没有人在心里希望这样,总之,这种事情最好还是遵照亲王的兴致来办才好,否则就是帮了倒忙。
“我只知道,谆葛尔特亲王殿下手里掌握着所有机枢要部,更有强大的咒魂师为其撑腰,据说,近些年就连几个大魔骑都开始一改过去不闻不问的做派,与亲王有了或多或少的联系。”
“是的,据说大魔骑没了坐骑正在责难谆葛尔特亲王……”陛下随口附和一句。
“陛下。”旁边的曼里奇忙打断了辛德格萨的“胡言乱语”,尽管他没有说错一个字。
来访者强忍住想笑的样子,脸色微红,好一阵子才舒缓下来,指了指外面,“我知道,我来这里很快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曼里奇点点头,“是这样的,但是如果您觉得此行值得,我可以做到让外面的人永远不提您的行踪。”
得到对方的确认,黑巫师这才慢悠悠地看了眼陛下,“像,真像。”
“像谁?”辛德格萨张了张嘴,因为对方正在用一种奇异的目光打量着自己。
“当然是像你的祖先,那些叱咤一世的诸王啊!”
辛德格萨低下了头没说话,倒是曼里奇昂首矗立,一副对方原本就是在说废话的样子。
只不过,当他听到黑巫师的后半句之后,差点没跌坐在理石地面。
“只可惜,没几天好活了。”
第176章 临阵()
睿智的史杰铎沙在著作《布兰登堡追忆史》中提过兽人的战斗方式:那是一个以制造庞大场面与声音的集市。
这不是讽刺,一针见血地把兽人行军阵仗的状态勾勒出来,就像一个又一个热气球,它们在空中展现了美妙与神奇,当气球破裂,才知道里面不过是包裹了一些气体。
轰隆隆始终响彻的蒙皮大鼓声让整座坑蒙斯山脉震撼不已,兽人大军的前行从未有过夜伏与潜行可言,却也无法用这种战术。
他们每到一个地方最想做的就是用声音来震慑对方,达到理所当然的气势,自以为是的强大。
望着远处那一坨聒噪的绿色半凝体,布莱克的嘴角露出一丝嘲讽。
身为前敌指挥官的布莱克,十五岁就荣升一级咒魂师,这种荣誉在他的家乡被冠以史无前例的智者诞生,从他十多年的军旅生涯之中,操纵一些顽固且愚笨的生命可谓形同儿戏。
此刻,他在想着应该让兽人再多一些,这几百人的队伍还真不够他动动手指的。
身为副官的李本内在他身边也带着一些观看马戏团表演的神情,要比他的上司更为陶醉,对于死亡之海这片沃土上任何叛乱,他可以说勿论在经验还是手段上,都不及布莱克,但对于兽人作乱,他相信今天布莱克大人真是多余来这里,交给他这个经验不足者绰绰有余,因为他们眼前的是兽人。
实际上也是这样,对于兽人作乱,上头早有耳闻,这不是什么秘密的事情。
先是一个个叛乱的集结点被发现,再有就是近来兽人群居地区的过分言论与不羁行为,对于有罪乞丐和叛乱者的窝藏等,这些兽人的确不是一些安生的群类。
兽人的诉求无非是食物与土地,这对于他们天生的大胃口与每天必须有一段时间现出真身的行为习惯来说的确是一个难以达成的条件。
尽管,死亡之海至始至终都是兽人的,或者说兽人有着原住民的身份,而外来者打压了这种诉求,破坏了这种原始风貌的延续。
起初的杀戮与战争,唤来了血肉未干的和平,即是双方各让一步,兽人安于现状,外来者也不再苛刻与扩张,这样形成的结果就是,一边的生活资源越来越丰腴,另一边近乎比乞丐强不了多少。
这种形势总会有一天爆发,勿论是现在还是将来,恶果绝对结不出和平的果核。
兽人的队伍开始放慢了速度,原因是看到了前方摆开阵势的数千人王朝军队,还有几百个雇佣兵,他们的首领自然是臭名昭著的咒魂师了。
领军兽人丢掉了沿途抢来已经被自己啃得只剩牙签的一块看不出何种生物的腿骨,他发现这些天很舒服,不必再遵从王朝的要求憋屈着真身去做一个顺民,而这种拿起家伙就干的痛快,替代了此时他面临的恐惧。
身后的兽人乐师停止了敲打,纷纷扬起手里的骨槌,金铃般的眸子死死盯着前方,夸张的鼻孔在强行保持呼吸顺畅,他们在等候首领一声令下,冲进敌营,痛快地改变这么多年屈辱的历史。
哪怕片刻证明一下也好……
兽人的行头能有多不正规就有多难看,兽皮与破布缠绕之间几乎分不清彼此,强壮而凸凹的绿色肌肤绝大多数暴露在外面,他们的队形也及其不整齐。
“大人,您还要等多久?”迎着忍受对面飘来的恶臭,李本内露出一丝的不耐烦,他相信与其说尽快结束战斗,莫不如说对清新空气的诉求更为强烈。
布莱克根本没理会他的副官,他的眼睛显得有些灼热,这给人一种屏住呼吸的错觉,事实上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前面兽人的阵仗,他在寻找。
如果说兽人是一个王朝军队很容易对付的族群,就不会有随后这种人性化的事情,即是给兽人一块栖息的土地,可以说,王朝对于兽人的妥协,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赶尽杀绝的兽人会给死亡之海带来一些不便,缘由是兽人是天生的劳力,也是死亡之海那些异于常理的地理风貌所致。
毒气瘴气这些还好,兽人都是天生的免疫者,也是一些对付这些坏因素的最好医师,很多兽人医生都被王朝视为国宝,抛却这些,对于兽人来讲,不过是一些安于生计的事情,而对于王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