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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豆萁-第2章

小说: 豆萁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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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块长大的白影走了,大家心里都觉失去了什么,心里不是个滋味。一时想到自己的处境,得福说:“县长说白影有同伙人,要查出来。我们几人一直和白影好,大家都知道。前几年我们还合伙闹过事,只怕这回追到我们头上,这镇长现在正是气急败坏的,说不定会拿我们出气。哪我们可要吃大亏了。”“怕什么!”来喜说:“他没根没据的敢拿我们出气。大不了我们也和他拼了。”“看你说的,”得福说:“你不是没经识过的。”守财说:“放心吧,镇长才没把这当回事呢。前天我送菜到饭店,见镇长和一班人喝酒划拳,一个个兴高采烈的。”“镇长心里明白放火人是从外地来的,跟本地人没有联系,他放心你们也该放心的。”小红也跟着说。
来喜听了不觉心头火起,发狠地说:“白影呀!白影,你怎么不先来和我说一声呢,你不知道他修路建广场有功,升官又搬家了。白白赔了一条性命,不然怎么也把这狗日的烧死了。你看我现在这样,怎么能帮你出心头这口恶气呢?”来喜说这话时咬牙切齿,一副愤恨的样子。别人都不好说什么,默不作声地呆在那里。来喜妻子说:“看你这还上教堂的人了,还有这么大火气。”得福接着说:“老百姓只有吃苦受气的份。不然只能拿鸡蛋往石头上碰,自讨苦吃了。”守财也说:“要不人怎么都想做官发财呢?”来喜说:“原不是你们说的这个样子的,经上说穷没有什么好抱怨的;富也没有什么可炫耀的。”来喜妻子接着说:“这话不和没说一样么,谁能说穷富一个样呢。”来喜不理她,接着说:“我想真真是这个样子呢,你有钱,能上医院,买药吃,能挨刀,结果受尽折磨,零刀碎割还得死,不过是在世上多呆点时光,多受点罪罢了。就象白影死了,升天了,真是一了百了,什么忧愁烦恼都没有了。象我这样,靠儿子打工赚点钱来,整天吃药打针,也不知在这轮椅上还要受到什么时候,这能有什么好,来喜说着不胜伤感,大家不知该说什么好。来喜妻子说:“经上都是要人做善事的,那有教人杀人放火的,你不要这么冲动好了。”“你知道什么!”来喜大声说:“经上说人活着要有尊严,人只有为尊严活着才有意义。你听人家说的多带劲,对于胆敢伤害你尊严的人,你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以脚还脚。”
看出来喜说这话是很认真的,小红就问道:“你这么信神,这世上到底有没有上帝?”“怎么没有”来喜自信地说:“你可想而知,照人现在这么发展,人将无所不能。将来的人你说他们是神有什么不可以。他们是不死的,能千变万化的,就象传说里的神。时空无限,将来会有的,从前早该有了。”守财认真地问:“既然会有这么多神,为什么就不来管管我们呢?”“怎么不管”来喜说:“神要人快乐开心就好,人却要追求未来,想成神。神认为这是无益的,就留了本《圣经》来劝化人。”“这么说我也没有什么不好了,”听这话,小红开心了,“我这人就是游手好闲,可心里也不安呢。只是又吃不了那苦,你这么说好了,我心头一块石头也落了地。”守财听了可不情愿,“她这正常了,我们这不都成了变态么?”来喜妻子笑着说:“他还不是神呢,看你就这么认真。”“不过,小红认真地说:”你们说白影到底是不是神?现在人们都在议论那天夜里的事。我想他应该是神。不然哪里能有那么好,哪么灵。还有他妻入尘,那真就是个仙女,世上哪有这样的美人。”小红的话让人心头复现白影一家的情景:那是多么美好祥和的人家哪。
二、白影幻影成真影人间冷暖自分晓
    “白影,你看天下雨发什么呆呀?”田文富对儿子说:“过来我教你认字吧!”“我才不跟你认字呢!”白影愤恨地喊道:“你是坏人。”说着冒雨跑了。“唉!”田文富灰心地叹了口气,呆呆地站在那儿了。“下雨天你往哪里跑啊?”白影妈妈在后面喊,白影头也不回地跑了。“随他去转转散散心吧,”田文富无可奈何地说。
白影一面跑一面伤心地抹着眼泪,心想自己再也不回这个家了。这个家伤透了他那幼小的心。眼看着自己的小伙伴都进了学校,自己却因家庭成份不好,学校不收。自己真想离开这个家,可又没有地方可去,况且来喜妈还说爸爸是好人。可现在来喜妈也说爸是坏人。
前些天开批斗会,会场来了好多人,连学校的学生也来受教育了。田文富胸前挂着大牌子,上面写恶霸地主田文富,名字上还打了个大红×;子。他被人象木偶一样推来晃去。那时白影心里真奇怪,平时很严厉的爸爸(哥哥,姐姐见了都很害怕,自己是不怕),怎么会这样老实,任人摆布。后来才知道,这是多么危险的时刻。在这种场合不知有多少人被义愤的群众打死打残呢。他如何能不老实。接着贫下中农代表田先进上台发言。他这名字是现在改的,原来就叫田求贵。白影靠着来喜妈坐着。
秋天中午的阳光晒得人还火辣辣的。田先进在台上起劲的讲,额头上早渗出汗水了。说到伤心处,他声泪俱下,鼻子一把眼泪一把到处乱抹。白影见了也用心去听。“我长年给田文富家干活,可一年干到头了还不给工钱。记得年三十那天,家里没有一点吃的东西。孩子还小,坐在窝篮里饿得直哭。没办法他妈拿棉花蘸水喂孩子,那棉花还是从身上的破棉袄里掏出来的。我看了心疼,急得没办法,只好找地主田文富讨工钱。中午我饿得头晕眼花,两眼直冒金星。到了他家,田文富正坐桌上吃饭。见我来了也不理我。我就一屁股坐到门槛上依着门框,头也不敢抬地说:“你老多少得给我点工钱,不然我们一家人就要饿死了。”说完就势爬在地上给他磕头。心想他多少会给我点工钱的。谁知他趁我磕头时端起一碗冷水就泼到我头上。数九寒冬,肚里又没有食物,哪里再能经受这冷水刺激,我一下子就晕了过去。”
“打倒恶霸地主田文富!”这时台下响起雷鸣般的吼声。”“为田大爷报仇,彻底清算地主阶级的剥消罪行。”这时台上有人使劲摁田文富的头,踢他的腿。台下的人也想往上冲,维持秩序的人费了好大劲才把人拦住。白影吓得直往来喜妈怀里钻。“孩子不要怕”,来喜妈抚摸着白影低声说:“他哪是瞎编的。你爸不是坏人。当时这事我知道,那一年没有三十,那时我还在你家呢,他和我们一是庄的,你家是富贵人家,他更想贴靠着你家。他确实很穷,快到年根了,找你爸要点钱用。你爸见他可怜,还是同宗,又快到年根前了,那时兴年前富人帮穷人一把让他把年过了,就给了他一点钱让他回家过年。谁知他拿了钱,不去为家里过年,不知跑哪里去赌钱,一气输光了。”“他就是好吃懒做的人,不然咋会那么穷,远近三庄谁不知他。这回又来冤枉好人。”边上有个上了年纪的人说。来喜妈接着说:“这到年二十九了,又来找你爸要钱。你爸又气又恨,正好喝剩的茶杯里还有一点水顺手泼到他脸上。最后还是让我送他回家,给他女人点钱过年。不然他一家能活到现在。”白影用心一看,真觉得台上那人浊臭不堪,纯粹臭阴沟孬泥做的。
听来喜妈这么讲,白影心里更糊涂了,明明爸爸是受冤枉的,这些人为什么不帮爸爸,还要替说假话的小人来欺负爸爸呢。夜晚了,批斗会散了,田文富那里还能走,一家人还有来喜妈帮着把田文富架回了家。到家里只听田文富唉声叹气,别人都不说什么。看这情景,白影也不想吱声,饿着肚子悄悄爬到床上睡觉。半夜醒来,还听到爸爸的叹息声和妈妈的抽泣声,白影想安慰他们,便挤在他们中间坐着。田文富见儿子过来,摸着白影的头说:“快弄点饭给他吃罢,饿着肚子怎么睡得着呢。”
后来,形势变得更紧张了,上面领导来找来喜妈谈话,说她在田文富家干活时间最长,受的剥削最深,可到现在没有划清界线。要她认清形势,深入彻底揭发田文富的剥削罪行。来喜妈默不作声,回头对家里人说:“我只知道他家有恩于我,哪里能昧着良心瞎编害人的坏话呢。当年逃难到此,不是他家收留了我,还不知道怎么个惨呢。如今睹头对脸的如何叫我昧着良心说呢?”于是就这么死扛着,不卑不亢。最后来喜的姐姐跟她妈说:“妈,你就上台讲几句吧,反正那些人都上台讲了,也不在乎你这一个两个人的,你不讲也帮不了他家,还害的我家过不了关!”来喜妈还是不同意:“这忘恩负义的话叫我如何说得出口。”“好!”女儿也急了:“你说不出口,我也完了。”来喜妈吃惊地问:“你怎么完了?”女儿赌气地坐到一边说:“今天领导找我谈了,说我要想到商店当营业员,我家就必须和田文富家划清界限,不然这事就不要想了。”来喜妈听了,瞪大了眼睛看着女儿。这事太重要了。这当上了营业员,就进了城,拿固定工资了。不必说这活有多轻松、惬意,不必说一月工资起码够在农村累死累活干好几个月的。单是衣食住行,生老病死都有人管,不用发愁,就够人羡慕的了。说白了这就是天堂和地狱了,用农民们一句忌恨的话说:这就叫一脚踏进棺材,一切都身安财稳了。“领导真跟你这么说了?”来喜妈又郑重地问了一遍。”“妈!”女儿着急地喊着说:“我还能骗你。再说你便不上台说,也救不了他家。你说了,我们得救了,咱们好了起来,说不定还能帮上他家呢。”来喜和他爸也在一旁帮着说。
下午,人们陆续集中到生产队打谷场上,又开批斗大会了。田文富已早早挂着大牌子站在那里。白影和来喜像往常一样依偎在来喜妈身边,听着这个发言那个讲话。忽然,来喜妈起身,面无表情地往台上去。白影惊讶地紧盯着她。她走到田文富身边,嘴角抽动了几下,田文富脖子上挂着沉重的大牌子,见来喜妈过来,把腰弯的更低了,似乎要承受不住了。来喜妈开口讲话了:“那年我们母女二人逃难至此,母亲就病倒了,不久就死了。你们大家都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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