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倾江山-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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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个传闻,楚嫣然一笑置之,从紫檀云纹雕花木盒中抽出一叠银票,放在刚刚收拾出来的金银玉器上,道:“本宫就是狐狸精又怎样?本宫是吃了谁的肉还是喝了谁的血亦或是害了谁的性命!竟然将天灾也推在本宫身上,真是笑话!”
“你就是狐狸精,朕也照宠不误!无须理会外面的传闻,定是有心之人刻意为之。”楚离歌从外面进来,正好听到这一句,撩起衣袍就迈入了门槛,看见桌子上一堆的金银钱票,调侃道:“这是贵妃娘娘要打赏人吗?那朕来的正是时候,也打赏给朕点。”
楚嫣然抿嘴一笑,打了下他伸出的手,嗔道:“好,本娘娘就将这些全部打赏给你。”
楚离歌微微一愣,疑惑道:“真是给朕的?”
“如今国库紧张,还要赈灾,这些东西留在库存里也无用,还不如让人换成金银,送去灾区。”楚嫣然从中拿出一叠银票,递给楚离歌,“这些是臣妾娘亲陪嫁铺子挣得钱,这只是一部分,若是不够,臣妾让人去宫外的铺子去取。”
楚离歌接过银票,揽住她,温声道:“朕还没穷的要你动用娘家的钱,你的心意朕收下了,这些还是留起来。”
“在宫里臣妾有份例,吃穿也都有皇上养着,用在钱财上的机会很少,留着也是摆在那,还不如给了皇上拿去赈灾。”楚嫣然摸了摸肚子,脸上荡着温柔的笑意,“就当是为我们的孩子积福吧。”
“然儿,你真好,竟然有心怀天下的善心。”楚离歌紧紧地拥着她,柔情满目,就像是酷夏的骄阳一般火热。
“臣妾可没有什么善心。只不过想着,灾难过后,人心浮动,皇上务必要安抚好难民之心。而想要安抚人心,最直接的也不过是衣食的保障,赈济、调粟、养恤、除害都必不可少。这一样样哪点不需要钱,臣妾不过是尽一些微薄之力。”
楚离歌轻轻抚摸着她的肚子,叹了口气,道:“若是朝臣和后妃都和你一样,朕的国库还怕空虚吗?”
楚嫣然狡黠的眸子转了一圈,突然笑道,“那皇上就搞个捐献活动,无论是大臣还是后妃,都必须为江南水患献一份力。而且臣妾觉得后妃每天的开销实在太大,就拿臣妾来说,每日猪肉九斤八两,羊肉五斤六两,鸡鸭每天各两只,白面三斤八两,还有各种蔬菜水果更是吃都吃不完。不如趁此将宫中妃嫔的份例减少一半,如此一来就可减少宫中的开支,省下来的拿去赈灾不是更好。”
楚离歌扶着她坐下,自己向后一仰靠在软枕上,微微低沉片刻,道:“朕不愿在钱银用度上苛责她们,朕看这减少份例还是算了吧。不过你说的捐赠倒是不错,特别的朝臣,一个个富得流油,还总和朕说哭穷,朕岂不知朕国库的银子都跑到他们肚子里了。趁此机会朕也要好好炸一炸他们的肚子。”
没几天,前朝后宫就献上一大批金银换成的银票,并派去了户部侍郎和工部尚书共同前往灾区重建百姓家园和赈济灾民,皇上特意将这次所有人捐赠的名单让户部侍郎带去江南,于灾区各地贴出。名单上位于首位的正是宸贵妃的名字,那后面一连串的数字,让百姓不免愧疚之前对贵妃的恶语,不想这宸贵妃竟然为百姓捐出如此巨款,一个人所捐都快赶上之后的所有人相加之和了。而楚嫣然的名声也由狐狸精变成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甚至有人宣传,宸贵妃定是九天仙女下凡,才会伴在皇上身边,协助皇上普度众生。
百姓就是这样,受苦时往往将苦难推脱到别人身上,而正因为如此,当他们的欲望得到满足,那给予他希望的人又会被视为神明。
天有不测风云,即便皇上给予受难百姓安稳的住所和生活,但依旧抵不住天灾,洪水如猛虎般席卷村落,虽然附近的百姓都已转移离开,但庄稼却全都毁了。
宫外的洪水让楚离歌忙的焦头烂额,根本没有时间再陪伴楚嫣然,每天只是派福安到甘泉宫问候下,只她无事方能安心于朝政。而楚嫣然也知他繁忙,无暇顾及自己,又怕他因处理朝政而废寝忘食,就让宛若变着花样做些点心和补身汤水,每天都由福安直接带回去。
福安虽天天如此奔跑,却乐得其见,皇上放不下贵妃娘娘,娘娘也心系皇上,他看在眼里竟生出几分羡慕。他跟随皇上多年,自知皇上性子冷漠无情,心冷如千年雪山上的寒冰,虽生长与行宫,却性情更加高傲,甚至觉得任何女人都配不上他,就连以前的每次侍寝也总会草草了事,在女色上根本不上心。但自从有了宸贵妃,不但宠幸有加,更是拿心去宠着疼着,如今虽顾及不到贵妃,但每天听完他带来贵妃安好的消息才能安心。
第一百零一章 再世狐狸精
前朝事情不断,后宫里太后却突然重病不起。太医院的太医来来回回去了十几位,但就是丝毫不见起色。
楚离歌分身乏术,却还是在禀报太后吐了好几次血后赶赴长信宫。
等楚离歌到了长信宫时,皇后、贤妃、德妃等人都已经在旁伺候着,而他一眼就看到和贤妃站在一起的楚嫣然。
见到皇上,众人齐齐行礼。
楚离歌抬手叫起,就走到楚嫣然身边,轻斥道:“大个肚子还出来。”
楚嫣然环顾了下四周投来的目光,轻声说:“贤妃和婉贵嫔都在臣妾宫里,禀报的太监通报,臣妾就跟着她们一块过来了。到底是太后重要,皇上还是过去看看太后吧。”
楚离歌看向卧床的太后,痰盂上的污血暗红一片,十分骇人,就连床边的被褥和地上皆沾染了血迹。楚离歌面露凝色,向皇后问道:“怎么会这般来势汹汹?”
皇后紧锁着眉头,似有叹息之色,“臣妾一直伺候在旁,刚喂了几口燕窝,就被太后吐了出来,紧接着就接连吐了几口血。”
“太医哪?朕要你们医治太后,你们就是这么医治的?病情不见起色反倒越来越严重!”楚离歌面沉如冰,目夹怒火,语气冷冽震得殿中人心一震,“若是太后有什么差错,朕让你们陪葬。”若是老太婆现在死了,对眼前的形势极其不利,孟家很可能利用此事做文章。
徐太医身为院判自然要率先回话,“回皇上,太后这病来的凶猛,臣等这几日都在全力医治,但太后身体盈实,并无不妥之处,微臣等无能,始终查不出病根。”
“查不出病根?朕看是你们无能!”楚离歌骤然紧蹙眉心,片刻惊愕,喝道。
“皇上,你不要为难太医了,哀家知道自己的身子,哀家怕是不限将至。”床上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太后用力掀开幔帘,透出虚弱苍白的面容,“哀家自知药石无灵,恐怕再好的御医药材也吊不回哀家的命了。”
楚离歌上前几步,走到床边,温声道:“太医定会为太后医治好身体,太后安心养病,不要胡思乱想。”
“容臣妾多一句嘴,宫中太医都是杏林高手,怎会诊不出太后的病情,臣妾私心揣测莫不是犯了什么天象之说?太后一心向佛,臣妾听闻太后与承恩寺的净善大师是好友,大师也时常进宫与太后谈论佛法,而净善大师不但医术高超又擅长观星周易之术,若是能请来净善大师来为太后查看一二,或许对太后的病情有所帮助。”孟依然突然开口道。
楚离歌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太后道:“太后的意思?”
“也好,哀家也许久不见大师,若是哀家身子骨真的不济,也算是最后一次见他吧。或许经他提点,哀家也可得往生。”太后眼中仿佛燃起希望,神采也有了兴许闪烁,但尽褪的双唇却化为一片叹息。
楚离歌眼中划过疑惑,神色复杂的在太后脸上流转,半响才道:“好,福安,你去承恩寺亲自去接一趟净善大师,让他来为太后祈福。”
承恩寺就在京城郊南,不过一个多时辰的时间福安就将人接进了皇宫。彼时地位妃嫔皆全数离开,只留下九嫔以上的宫妃在殿内。殿里檀香袅袅升起,浓重的香气让楚嫣然觉的有些刺鼻,遂拿着扇团障面。楚离歌见状微微靠了过去,伏在她耳边,小声道:“若是不舒服就回去吧,这里又不用你伺候。”
楚嫣然睨了他一眼,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臣妾就是想看看太后是真病还是装病。”
楚离歌轻哼一声,捏了捏她的手心。
很快福安就将净善师傅带到了寝殿内。净善向皇上见礼后就走到太后窗前,十指并拢,“阿弥托佛,善哉善哉。许久未见,太后竟憔悴如此。”
太后在松雨的搀扶下,靠在软垫上,“大师安好,哀家这一年来身觉病患不断,好好坏坏,总是不见痊愈,此次生病也来得突然,望大师为哀家提点一二。”
净善点了点头,安坐在一旁的墩子上,隔着丝绢为太后诊起脉来,须臾,轻捋胡须,道:“太后身体康健,并无不妥。”
“那依大师来看,太后如今的情形又是什么原因?”楚离歌对他们这一来一往的行为一直都冷眼旁观,放下青花瓷纹茶盏,漫不经心的扫了眼。
“阿弥托佛,回皇上的话,近日南方水患严重,贫僧忧心万分,遂于几日前夜观天象,惊现木狼星和金牛星绰绰发亮,此二星皆为凶星,主灾难,为大凶之象。而帝王星却逐渐暗淡,似有扫把星袭月之象。贫僧进入皇宫之际只觉皇宫上方隐隐有黑雾覆盖,想来不久会有大难。恕贫僧妄言,皇上身边有不祥之人在侧,恐不是凡人,而是千年狐狸精幻化而成。不但冲撞太后,对国运更是不利。”
话说到此,除去贤妃众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楚嫣然,如今在皇上身边的人不就是宸贵妃吗?而且也是从宸贵妃进宫不久开始,太后的身体就没见好过。如此看来,定是狐狸精幻化而成。
楚离歌眉间一动,沉默片刻,讥笑道:“狐狸精?那大师说说这妖精是何人?”
净善看向皇上身边的楚嫣然,道:“出家人不打诳语,正是皇上身侧之人,此妖孽祸害人间千年,幻化成妹喜、妲己、褒姒、骊姬,如今又幻化成人型来到皇上身边。望皇上将此妖女交给贫僧,让贫僧除去这孽障,以免危害大燕。”
楚嫣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角打量了眼这位所谓的大师,扶了扶耳际的白玉耳坠,笑道:“你这个凸和尚倒是好笑,竟然能看出本宫是狐狸精,当真以为你开了天眼,一眼就能看出妖怪真身。你也太看的起本宫了,竟连四大妖姬都牵扯到本宫身上,不过本宫可担不起祸国殃民的罪名。”说罢,盈盈起身俯首在楚离歌身旁,眼波儿悠悠,似是饱含春水,妩媚至极,“皇上定要为臣妾做主。”
楚离歌心中好笑,这就做上戏了,连忙将她扶起来,揽手抱了怀里,柔声道:“朕怎会听信别人之说,朕自会信你。”
“皇上,妖孽横生,是万民之灾啊!如今水患成灾,您还不惊醒吗?况且净善大师是修道高僧,所说之事怎可作假?”太后巍巍颤颤的指向楚嫣然,眼中散发着嗜人的光芒。
“皇上——,臣妾不是妖孽,臣妾为皇上孕育皇嗣,怎可能是妖精哪?”楚嫣然作出一番楚楚可怜的样子,整个人贴在楚离歌身上,在人看不到的地方掐了他一把,泪光盈盈于睫,朝着太后跪下,声音已见哽塞,“太后怎可听信和尚胡言乱语,臣妾平时虽与太后不亲近,但并未忤逆过太后,为何今日却凭一个和尚的话而置臣妾于死地?臣妾自知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