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凡人传-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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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双眼微眯,尽显轻蔑之意,瞧那摸样,仿佛她连半成功力都不用,就能拍得杨不凡魂飞魄散,可她却忽然收回了手掌,神色间也多了几分痛苦,想是触动灵气导致内伤复发了。
毕竟那名白衣人厉害,与他对上一掌,好似去了地府走了一遭。
杨不凡瞧她摸样,不禁心头疑惑,如果她不杀那蓝衣人,那蓝衣人也是要杀她的,他们究竟是为了争什么东西而要拼得你死我活?
自从他父母去世后,他便觉得这世上所有人都该死。可自从他到了风清院后,他又觉得世上除了他的仇人之外,谁也并不该死。
杨不凡瞧见黑衣人神色苦楚,确是受伤不轻,便不再与她计较,瞪了她一眼,欲言又止,转身离去。
黑衣人怒气徒生,恨不得上前杀了杨不凡,怎奈她内伤极重,运功不得,只得看着杨不凡离去。过得良久,她眉目间的怒气也渐渐消去,气力也恢复了几分,看了看杨不凡走远的街道,一个闪身,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良辰,除夕夜,,幽幽古院,幽幽年华
又是一年除夕之夜。风清院里红灯高挂,烟花四射,照得整个大院里恍若白昼,一丝丝青烟从院中各个角落冉冉升起,或是少年手们中的焰火,或是锅里的沙沙作响的菜肴。
天地间又即将迎来一个新的轮回,人们笑着,发自内心的欢喜着,因为人们总是对未来有着美好的期待,而未来,也即将到来。
杨不凡独自坐在大院的墙角边,只有他的神情并无喜色,反有几分有忧愁,仿佛与这欢乐融洽的世界有些格格不入。他身旁的桃树的叶子已掉光,孤独的树枝就好比他现在的心情一样。
林小东端来一大盘热气腾腾的炖肉,这肉是烟熏肉,院里石伯伯从几个月前就开始腌制了,如今做出来香气四溢,乃是人间难得的美味。
他的手指和嘴唇油得发亮,他的大眼睛还是那么清澈,他笑着过来将肉递给杨不凡道:“来!不凡,快快尝一下,这可是最后一盘了,你再不吃可就被大虎吃光了!”
杨不凡似笑非笑的摇了摇头,在他不饿的时候,拿出世上最好吃的东西给他,他也不会尝上一口的,而在他饿的时候,拿出世上最难吃的东西,他也会去吃。
林小东鼓囊着嘴,问道:“不凡,你饭也不吃,也不同大家一起玩,你窝在这里想些什么呢?”
杨不凡也不转头看他,道:“我其实……是在想……我第一次杀人的时候,就是去年的今天!”
去年除夕之夜,正是景城里新官上任时,新官为捞钱财,暗地里捕获街头的流浪儿,做着贩卖人口的勾当,当时杨不凡率领一群乞儿为求自保,杀过一名官差。
林小东张大嘴,惊讶道:“你杀过人?为何要杀人?杀的是什么人?”
他一口气问了三个问题,可杨不凡却一个也没答,只是轻声细语的道:“我也不想……”
今天石伯伯回老家过年,白先生只好亲自下厨,见他将一盘烤鸡放在桌上,左云便伸手去拿,白先生笑道:“今天跨年之夜,你怎么还不去陪你爷爷过?”
左云摇了摇头道:“他一见着我就要打我,一天到晚逼着我练剑,我才不喜欢他!”
白先生笑着摇了摇头,又咳嗽了一声道:“他是为你好,过两天我随你一起去看看他!”
左云不停的摇头,道:“我不去,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我才不想见他!”
守岁之夜,整个村子,到得四更都还是灯火通明,鞭炮声时起时落,绵延不绝。
灯烬落,北斗移
南域,风城,凤足山上,五派之一,金禅寺庙
金禅寺,位于风城的一座凤足山上,凤足山地势甚高,山坡陡峭,普通人从山下走到金禅寺,也需得从早到晚,整整一天的时辰,那也算是体质很好,脚步很快的。
凤足山上,除了山顶的金禅寺,山腰上的寺庙也有十多家,整个凤足山,几乎每十步一香火,每百步一石台,石台之上,或是供奉观音,或是供奉的迦叶祖师,佛教气息甚是浓厚。也因这座山,整个风城被人誉为佛教圣地。而金禅寺,则立于凤足山的最顶端,其规模之大,气势浩荡。
整个中洲,寺庙,道观不下百家,而南域就占了其中七成。其中,金禅寺历史最为悠久,传承下来的经书也是最为齐全,整个中洲的经书,不算摘抄印刷,全加起来也不如金禅寺藏经阁的经书多。
也因金禅寺历史悠久,曾经寺里多遭劫难,经书虽完整的传承下来,可是却有一部分武学也因此失传,数代方丈都多次派人下山寻找,可是各种武学秘籍有如石沉大海,杳无音讯了。饶是如此,金禅寺在江湖上仍是赫赫有名,已是五域大派之一,足可与嵩阳,青松等名门分庭抗礼,可见金禅寺底蕴之厚,不容小觑。
金禅寺声名浩大,就算立于凤足山之顶,离山下路途遥远,却仍然香火不断,百姓为求一个平安幸福,会不惧辛劳爬上山顶,顶礼膜拜。
金色的阳光照在寺顶金色的砖瓦上,把整座寺都染成了金色,想是金禅寺也由此得名吧。
青烟屡屡,大殿里还有些百姓在祈福,殿门上挂着“大雄宝殿”四个大字,而殿里面供的正是释迦摩尼祖师。佛祖旁边有,大慈大悲观世音,法力无边地藏王,普贤势至分头坐,百八罗汉一圈围,世间何处寻正道,须看金顶佛*。
一名略上年纪的大师带领一众小僧圈坐在佛像之下,众僧人虽口念经文,却听不到任何声音,更听不到一句谈论交流之话。从山下上来的百姓也习以为常,不做疑问。
寺里十分安静,除了能听到从不远处守静堂里传来敲木鱼的声音,在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忽然,后堂竟传来了一阵欢笑之声,打破了寺里的宁静。
顺着传来欢笑之声的地方望去,一名成年僧人坐于莲花石台之上,手舞足蹈,嘴里叨叨不停,瞧那摸样像是在讲故事,一群年轻僧人围在石台边上,听得入迷。
“那日正是除夕之夜,嗯……离现在有一个月了吧,那时,我随着方丈啊,就到了那景城最有名的天下酒楼,那酒楼当真是富丽至极啊……他奶奶的……啧啧……富丽至极……”大和尚神采飞扬,唾沫横飞。
一名小僧说道:“虚无师叔,咱们出家人讲究四大皆空,是不应该羡慕这些的。”
那名叫做虚无的大和尚继续道:“空也是色啊!你师叔我羡慕人家,敢直说出来,这就是心境空明,你们明明也羡慕,口水都流出来了,却不敢承认,就是死鸭子——嘴硬。”
那名小僧“哦”了一声问道:“方丈怎么有钱去那么好的地方?”
叫虚无的大和尚继续唾沫横飞,道:“你真笨,经都念到屁股里去了,我方丈师兄哪来那么多钱,这是人家嵩阳剑派请的,你看看,同样是五域大派,人家多有钱!”
另一名小僧道:“你又开始羡慕人家了,那后来呢?”
大和尚道:“那嵩阳剑派的掌门,欧阳老头,不对,欧阳老施主说他去北域找他失踪的儿子,结果他奶奶的儿子没找到,却发现了魔教的残党!叫咱们寺去是商量对策呢!不只我们,其他三域的青松,华龙,冷月都去了!”
小和尚道:“他奶奶的儿子?”
大和尚道:“他儿子,他奶奶的!”
小和尚又问道:“魔教不是在几年前被铲除了么?”
大和尚虚无答道:“是啊,那时候多亏了中州四侠,现在魔教要是再兴起,就只能靠我们自己了,四侠都已经死得差不多了。”
小和尚道:“没啊,鹰侠就没死,而且白侠也只是失踪了,并不一定就死了的!”
大和尚怒道:“你连一本观音经都念不顺,还在这里顶撞我,我说他死了,他就是死了。你想啊,风女侠一死,白大侠哪能独活?失踪了只是说得好听罢了!”
远处又一名小和尚跑来喊道:“虚无师叔!虚无师叔!方丈叫你过去一趟!”
大和尚站起来拍了拍僧袍道:“好了好了!都散了吧,散了吧!一天到晚,该念的经不去念,该练的功也不去练,就指望着听故事!金禅寺怎么养了这么一群不争气的和尚!”
第十七章 虚无和尚与钱多多()
南域,风城,金禅寺
一间厢房独自矗立在后院,乃是方丈的厢房,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阳光也照射进来。
“阿弥陀佛,方丈师兄,虚无参上。”
一名老僧端坐草墩之上,背对大门,也背对虚无,道:“若嵩阳剑派的欧阳施主所言不错,魔教中人真要祸起北域,那最先迎敌的必定是青松剑派!”他的声音既沧桑,又沙哑。
虚无道:“是!”
方丈继续道:“青松剑派的陆施主性子慈悲,不愿拖累其他门派,要独自迎敌也难说。”
虚无道:“是啊,如今已有了些时日,北域却一点消息也没有。”
方丈沉吟了一会,道:“你其他几位师兄仍然在闭关,只好劳烦你去一趟北域了。”
虚无的嘴角翘了翘,看去有些兴奋的摸样,道:“是,弟子遵命!”
方丈仍不转头,道:“你性子轻浮,若不是虚悟他们尽在闭关,我本不愿让你去的,你北去之后,若真有魔教残党,你速速飞鸽来信,魔教妖人手段狠辣,切莫让青松派独自抵挡……还有……你若在寺外有违戒律,定当重罚!”
虚无又收起了笑容,心道:“我在寺外有违戒律又有谁知道?”撇了撇嘴,道了声:“是!”
次日
一缕金光从遥远的天边射来,清晨的露水变得更加透彻,整座金禅寺最美的时分便是此时了,它明亮中又带着几分神秘的幽暗,它大气却又有几分娇柔。
虚无和尚刚刚起床,睡意朦胧的摸样好像并未洗漱,就连眼角的眼屎也没擦干净,缓缓走到后院的一个小山坡上,这里才是整座凤足山最高的地方。
从此处遥望,山峰连绵起伏,茫茫大地,浩浩中州,尽收眼底,平日里天上的许多云彩,如今也被踩在了脚下。
这小山坡上有一凉亭,亭内挂有一口巨大的青铜古钟,不仅摸样庞大,仿佛人间的悠悠历史都写在了这顶老钟上,气势磅礴。
虚无和尚念叨着:“养几只大公鸡就得了,非得每天早上来敲这破玩意儿,他奶奶的,烦!烦!烦!”
少时
“嗡……嗡……”
一声声巨响,从山顶传开,声音虽巨,却并不刺耳,反而很动听,十分空灵。顷刻间,钟声已遍布了整座凤足山,这悠悠钟声,也仿佛要传去天边的尽头。
浩荡,悠远!
虚无下山的时候并未跟任何人打招呼,他敲完钟就直接下山去,连门口的知客僧都不曾见着他。
出家人去往何处都理因做个行脚僧,但此去北域,路途颇有些遥远,又恐魔教兴起,虚无便驾马而行,很快就出了风城。
途径丽水镇,南域接连中域的一处小镇,繁荣似锦。
路过一家小酒管,虚无和尚忽觉肚饿,便下马来,往酒馆走去,刚走到门口,店小二就满脸堆欢的迎了出来,虚无道:“施主,将你们店最便宜的的酒来一壶,再切二两牛肉,再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