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仙门-第1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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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忘了他们,让他们在自己认准的“道”上专心钻研下去,反而得到了世人无限艳羡的福分:长命百岁。
他们这样,其实正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得道吧?
夏小乔陪着花爷爷看了会儿花,聊了几句养花的秘诀,又去看了看半醉吟诗的贺酩,才回到前寨去,却得知张大海在跟汤子锐商量后,亲自进京报讯去了。
她陪着谢夫人母子在寨子里耐心等了一天,第二日傍晚,汤子锐把她找去,告诉她说:“好消息,谢前辈得救了,如今正在屈丞相府里。”
夏小乔听了却是一惊:“谢叔父在屈丞相府里?”
“怎么?有什么不对么?”汤子锐问。
夏小乔想到关慕羽现在正在屈政亮那边,就把真心话咽了回去,回道:“没有,我就是惊讶屈丞相怎么会搭救了谢家叔父。”
“这也不稀奇,屈丞相必定比我们更关注京中局势,谢家跟屈丞相关系匪浅,屈丞相怎会见死不救?”
夏小乔只好言不由衷的说:“那真是太好了,我去告诉谢家婶婶,看她要不要写信给叔父。”
她告别汤子锐出来,心里却很担心忧虑,如果是她把谢子澄救出来,谢家三口不在皇帝和屈政亮任何一方的手里,谢荣民在这两方之间的选择余地就大得多。但谢子澄被屈政亮救了过去、藏在府里,他恐怕就不得不对屈政亮言听计从,做一些违心的事了。
但这些她就不能跟谢夫人说了,夏小乔换了一副欣喜的神情,去了谢夫人居住的屋子,把消息说了,“婶婶放心吧,叔父在丞相府里,必定平安无事。婶婶要不要写封信,我叫人送过去给叔父,也好让叔父安心?”
谢夫人喜极而泣,赶忙催着谢荣国给谢子澄简单写了一封报平安的信,交给夏小乔托汤子锐送了出去。
现在京城形势一触即发,自然不方便将谢夫人母子送过去,夏小乔就跟汤子锐商量了,在内寨给他们母子找了一处居所,就在大院前面。只是谢夫人养尊处优惯了,冷不丁让他们自己照顾自己,没有侍女伺候,还真有点手忙脚乱。
夏小乔便跟他们住在了一个院里,每天帮忙洗洗衣裳做做饭,宣谋嘴馋呆不住,溜下山到豁然客栈住了几天,就又回来找夏小乔,让她兑现承诺、给他做糖醋鱼吃。
鱼是他自己从山下拎上来的,放到水里还欢蹦乱跳的,夏小乔早跟徐老学过杀鱼,就先把鱼拍晕,接着去鳞开膛,将鱼料理干净。
一直在边上看热闹的谢荣国看她手艺娴熟,不由咋舌:“想不到你这武艺高强的江湖侠女,杀鱼也是一把好手。”
“民以食为天嘛,不管是什么江湖侠女,也都得吃饭啊。”夏小乔笑眯眯的回答,又说,“你也学着点。”
谢荣国却立刻后退几步,一本正经的说:“君子远庖厨。”
夏小乔见说不通他,又叫宣谋:“那你来学,你说你嘴这么馋,总指望别人下厨伺候你哪成?还得自己会做才是真食客。”
宣谋抱着胳膊倚在门边,懒洋洋的说:“我怕把自己毒死。”
谢荣国那日是被宣谋挟着逃出大内侍卫手中的,所以他一直对宣谋充满了敬畏之情,闻言立刻插嘴:“宣大哥这样的高手,下厨做菜岂不是太浪费了!要是宣大哥喜欢美食,等以后没事了,我给你介绍一个好厨子怎么样?”说着就凑到宣谋跟前,想磨着他学几手功夫。
他其实也跟兄长谢荣民一样从小喜欢舞刀弄枪,但谢子澄觉得一个大儿子胡闹已经够了,对他就管束的特别严,除了骑射之外,一概不许他学,只让他好好读书,所以谢荣国也就是比一般人身体强壮,却并不懂武功。
谢夫人在房里听见儿子跟宣谋嘀嘀咕咕,怕他真的跟人学什么武功去闯荡江湖,谢荣民的事已经够让她担惊受怕了,可不想小儿子也去弄那些打打杀杀的事,忙从里面叫了一声“二郎”,把儿子叫了进去。
宣谋听见谢夫人把谢荣国叫进去数落,就离开屋檐下,走到灶边坐下,一边帮夏小乔烧火,一边问:“你这是要一直伺候他们?”
“唔,等等京里的消息吧。”
“你既然这么关心京里的形势,按你一贯的好管闲事,应该自告奋勇去帮忙才对啊!你不是也认识那个傅什么吗?”
夏小乔转头看了他一眼:“你今天真稀奇哎,不是你和徐老劝我不要什么都想管么?”
“我没有。”宣谋立刻否认。
“哼!你是没有劝我,只是每次都冷嘲热讽!”夏小乔没好气的说,“我是觉得这种事不该我管。政治斗争,不管谁胜谁败,我都不该参与其中,这并非我内心愿意做的事情。我决定以后就像花爷爷他们那样,顺从内心意愿,不勉强自己去做看起来对的事情。”
她说完把料理好的鱼放入油锅中煎炸,等鱼煎好装盘,又调了汤汁浇上去,香气出来,宣谋举着筷子刚要吃一口,就听见后院花爷爷欣喜的叫声:“花开了,开了!”
夏小乔与宣谋对视一眼,“难道牡丹开花了?”
她也很想看看那株迟迟不开花的牡丹开起来是什么样子,便出门就往大院里跑。宣谋既想看热闹,又舍不得刚出锅的鱼,干脆端着鱼盘子跟在后头,两人兴致勃勃的跑到大院钻进花房,还没来得及看花,就见花爷爷捂着胸口直直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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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夏小乔眼疾手快的抢上前扶住花爷爷,见他双眼微微眯起,神情痛楚中夹杂着巨大的喜悦,想起他之前说的自己没有多少时间的话,心里不由一沉,也顾不上看花了,忙叫宣谋:“快把花爷爷抱到屋子里躺着。”
宣谋已经放下了那盘散发诱人香味的鱼,走上前将花爷爷接过去,却并没有按夏小乔说的带着老人出去,而是握住他的脉搏,输了一阵真气给花爷爷,然后又给他揉了几下胸口。
花爷爷这才像是喘过气来了一样,神情慢慢放松,一双浑浊的眼睛含情脉脉的看向那盆牡丹,就好似在看着一位绝世美人。
“太好了,花开了……”花爷爷低声喃喃,“你们看,这花开得多美,我没骗你们吧,这就是名种姚黄。‘唯有牡丹真国色’,你们看它像不像穿着黄裙的杨妃?”
夏小乔这才看向那盆牡丹。那花果然开得极为灿烂夺目,就像一位光彩照人的二八佳人一样,让人看一眼就不舍得移开目光,只觉周遭本来昏暗的环境都被那几朵亭亭玉立的淡黄花朵照亮了。
她不由赞道:“是啊,真美。花爷爷,多亏您一心一意培育,始终不曾放弃,我们这才能看到这样美的花中之王呢!”
花爷爷心满意足的笑了起来:“花草有灵,怎么会辜负土地的给养和园丁的汗水呢?它们终有一日是会回报你的。”
刚说到这里,贺酩一身酒气、摇摇晃晃的走了进来,嘴里含糊的问:“什么开了?”问完才注意到他舅舅正倚着宣谋半躺在地上,终于清醒了些,“舅舅这是怎么了?”
“我很好。”花爷爷转头看了外甥一眼,一直迷迷蒙蒙的眼神忽然清亮起来,“这株姚黄终于开了,我也再无遗憾。酩儿,我无儿无女,身后事只能你和子锐来办了。我一生除了花花草草和几本手记外,只余两袖清风,倒也走得干净,你就打一口薄棺,把我葬在田边那棵香果树下,我也不用你们四时祭祀,有落叶野花相伴,足矣。”
夏小乔没想到老人家正高兴着就交待起后事来,欲待开口劝慰,那边贺酩已经走过来,跪坐到花爷爷跟前,应道:“我记下了,舅舅放心。”
花爷爷欣慰一笑,目光移开,再次落在那株开得灿烂的姚黄上,他苍老的面容平静而满足,嘴角笑纹向两颊伸展开去。
花房内一瞬间安静极了,夏小乔莫名的不敢开口。她看看贺酩,贺酩却跟花爷爷一样望向了牡丹花,再看向宣谋,他垂着眼睑,似乎正在看花爷爷皮肉松懈、长了几颗老人斑的手。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还没能出声,就感觉花盆那边忽然一亮,转头看时,果然那几朵开得正盛的淡黄花朵齐齐发出莹润的光,不由瞠目结舌的去看其他人的反应,想印证是自己眼花。
然而本来低头的宣谋也在这一瞬间抬起了头直视花朵,贺酩脸上同样满是惊愕之色,再看花爷爷时,他却面带笑容闭上了眼……。
夏小乔觉得不对劲,忙叫道:“花爷爷!”
宣谋和贺酩也同时回过神来,宣谋先伸手在花爷爷脖颈上探了一下,接着又试他的鼻息和心跳,夏小乔跟贺酩都紧张的望着他,他收回手后,却让人失望的摇了头:“已经去了。”
夏小乔不由抬手按住了嘴,她不敢相信花爷爷就这么死了,却又觉得并不算意外,并且心里不知是悲是喜。
就连贺酩都没有悲色,反而上前握住花爷爷尚有温度的手,非常平静的说道:“果然花木有灵……”
他话说了一半,宣谋忽然侧头向着夏小乔身后冷声问道:“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
夏小乔吃了一惊,转头看时,一个黄衣少年就站在她身后。那少年眉目如画、衣袂飘飘,特别的好看,一双澄净无比的眼睛正定定望着她。
“你……你怎么进来的?”夏小乔和宣谋有同样的疑问,以她现在的修为,在下界就算是彭春阳那样的高手,也不可能无声无息接近她身周两尺之内,而不被她察觉,要不是这少年看起来全无恶意,她几乎忍不住要挥刀相向。
“我一直在这里啊。”少年听见她问,粲然一笑后,爽朗的答道。
夏小乔站了起来,更惊讶了:“你一直在这?”
少年用力点头:“是啊,姐姐你不是也经常来看我么?还给我喝了一滴特别好喝的甘露,要不是那一滴甘露,我怎么能这么快就开花化为人形?”
夏小乔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她一脸震惊的转头看向宣谋:“是我听错了吗?他、他的意思是,他、他是这盆花?”她说着伸手指向那盆姚黄,目光也随之转了过去,却见那几朵黄花不再散发亮光,花心也收缩回花苞状,一时更觉错乱。
“我就是啊!”少年一脸天真的答,“多谢你啦,姐姐。”
夏小乔不由自主退了两步,站到了宣谋旁边,宣谋把花爷爷交到已经石化的贺酩手里,站起身问:“你是花精?”
少年侧头想了想,点头:“可以这么说。”
贺酩此时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花精?不应该是女子么?你怎么……”
“花也有雌雄啊!我是雄性。”少年一本正经的说。
夏小乔觉得这场面诡异极了,忍不住伸手在宣谋手臂上掐了一把,宣谋却立即绷紧肌肉,夏小乔没掐动,只好掐了自己一下,感觉到疼了以后,才说:“我不信,你证明一下。”
少年笑了笑,然后凭空消失不见,夏小乔惊讶之余,立刻去看那盆花,果然那几朵黄花又再怒放,还有声音从花上发出:“姐姐,你看,我就是姚黄啊!”
夏小乔、宣谋、贺酩三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都没说话,那少年花精却不甘寂寞的又化为了人形,还对贺酩说:“我跟你一起埋葬花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