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仙门-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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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大当家是豪杰侠客,怎么也喜欢弄这些虚礼?”宣谋看见夏小乔瞪他,终于把杯子放下,打着哈欠开口,“我本来就是闲着没事自告奋勇,不过关大当家非得要谢的话,我也不好拦着,弄一桌好酒菜,大家好好吃一顿就行了。”
张大海哈哈大笑:“你真是狗……走哪也改不了这副嘴馋相!”
他改的虽然快,夏小乔还是听清楚了,也跟着笑:“这次我倒同意老宣,走这一趟就没吃什么好饭,到颍川那天,一只鸡都没吃完,大内侍卫就到了。”
宣谋这样一个人,看着有点公子的架势,但跟他多接触接触,“公子”这个称呼就再难叫得出口,他自己不害臊,夏小乔都觉得替他害臊,哪有他这样莫名其妙的公子?所以她也直接改了称呼。
关慕羽听说他们路上吃的不好,赶忙叫人张罗饭菜,还说:“正好昨日贺爷爷新酿的一批桃源春酒开封,我尝了一小碗,酒香着呢!咱们今日一醉方休。”
“贺爷爷?是那个整日喝醉酒的贺爷爷吗?”夏小乔记得爱画画的葛爷爷说那老头叫贺酩。
关慕羽道:“对,贺爷爷叫贺酩,葛爷爷叫葛中,还有梅爷爷叫梅元化,其余几位都不提名号,就那么混叫了。”
这个话题一带而过,关慕羽之后又问了几句大内侍卫还有傅一平的事,等到酒菜上桌,才又说回到贺酩身上。
“说起来,当日我们机缘巧合把几位老人家带回来,却没料到竟是捡了几块宝。”关慕羽给宣谋和夏小乔依次倒上酒,“贺爷爷酿的这酒,芳香甘冽,酒液入喉回味无穷,当时我偶然拿来招待蜀中朋友,大家都说好,正好有位朋友是个巨贾,当即就说要把这酒引入蜀中去卖。”
酿酒用的是粮食,贺酩刚酿酒那会儿,桃园寨还没有多少余粮呢,哪能酿得出酒来卖?
“谁想到我那朋友不死心,正好那一年开始,蜀中粮食要供应京城,他就偷偷想办法,每次分个五十到八十石粮过来给我酿酒,按中原粮价算我赊他的,等酒酿好,我派人押送过去,再扣除粮食的钱,付我酒钱。我那时也没想到,这桃源春酒的名头竟然会在蜀中打响,这酿酒的生意能一做就是四五年。如今我寨中最大进项就是卖酒。”
夏小乔非常惊诧,其一是桃园寨竟然真的有钱财来路,还是正当生意,其二是关慕羽竟然毫不隐瞒的告诉了她和宣谋,此人光明磊落的作风可见一斑。
说着话几人碰了杯,各自饮酒,夏小乔品了品酒液,果然香醇甘甜,在她喝过的酒中,也只比不上紫霞峰大师兄亲手酿的酒而已。
大师兄……,夏小乔用力咽下口中含着的美酒,就像咽下那些往事一样,微笑着问关慕羽:“大当家说是捡了几块宝,不知其他几位老人家,还有什么别的本事?”
“其实与他们各人爱好也有关,比如葛爷爷爱画成痴,但他更擅长建造城池,我们桃园寨如今的格局都是他老人家规划的;花爷爷爱花,也爱钻研作物生长规律,现在我们桃园寨自己种的粮食不但够寨中人吃,够酿酒,还能有盈余,都是托了花爷爷改良种子的福,我们三当家汤子锐就拜在了他老人家门下。”
夏小乔听得叹为观止,真没想到嘴巴坏脾气坏的葛爷爷还懂修造城池,颤巍巍的花爷爷能改良农作物、提高产量!
“棋爷爷脾气坏,但做手艺活不含糊,刀斧凿刨用的纯熟至极,说他是鲁班门下我都信,寨中房屋建造多亏有他;梅爷爷会看病,还不嫌烦,亲自出山弄了学堂教小孩子念书识字。”
“那琴爷爷呢?”一个原本叱咤江湖的魔头除了弹琴会不会还有别的特长,真是太让人好奇了!
关慕羽笑道:“琴爷爷不理俗务,但他门下几位弟子却帮了我们大忙……”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我自己犯蠢,上个月全勤缺了800字,木有了,桑心欲绝
这个月就这么放飞吧……
第127章()
天山剑魔穆飘萍化名的琴痴有四个徒弟,分别叫师无弦、师无丝、师无语和师无言。
据关慕羽和张大海说,师无弦大约四十多岁,剑法高超,却不像一般的剑客那样清高孤傲,他特别豪爽,喜欢到处走结交朋友,于是就接了桃园寨天南海北走货的保镖这一摊事。
师无丝的名字听着秀气,使的却是刚猛一路的齐眉棍,他跟师无弦年纪差不多,性情却截然不同,是个武痴,也喜欢教别人练武,桃园寨内青壮男子现在都在他门下习武操练。
同门四人中,只有师无语是女子,她琴技最好,得琴痴真传,却并不在桃园寨中,自己另有落脚之地,一年也不见得上门一次。
师无言最年轻,轻功绝佳,也会弹琴,但他弹琴不是为了陶冶性情,反而是为了杀人。
“他们四人,只有师无言在江湖中有名号,叫做‘影子琴魔’,说他神出鬼没,琴声能杀人。”张大海一边讲一边又给夏小乔二人倒满了酒。
夏小乔已经有点轻微头晕,感觉脑子转的也有点慢了,就说:“我好了,不能再喝了。”
她一个年轻姑娘,说不喝了,其余三人也不会勉强,就自顾去说话拼酒,夏小乔旁听了一会儿,有点困意,干脆也不陪着了,起身要出去。
关慕羽怕她醉了,忙叫了个人带夏小乔去客房休息。
夏小乔到客房睡了一觉,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竟是难得的一夜好眠。
起来吃过早饭,她刚跟关慕羽又聊了聊对屈政亮的看法,葛中就亲自找上了门,“听说你回来了,没什么事忙了吧?快跟我去。”
“葛爷爷急什么?夏姑娘又不走,说好了在这里过年的。”关慕羽笑道。
葛中瞪了他一眼:“你一个大当家,有什么事情自己不能办,还要麻烦人家小姑娘,真是!”转过头对夏小乔时,又是和颜悦色,“走吧走吧,今日花老头的蜡梅盆景开花了,好看得很。”
夏小乔正对这几位老人家好奇,就愉快的跟着葛中去了,宣谋不知道怎么想的,也没下山回客栈继续他整日赌钱吃酒的生活,反而也跟着去了大院。
临跟关慕羽告别时,葛中还说:“这小姑娘就由我招待了,你不用操心了。”
关慕羽只能无奈放人。
三人还是走的夏小乔第一次走的那条路,孩子们仍旧在欢快的玩耍,夏小乔就问葛中:“不是说梅爷爷开了学堂么?什么时辰开始授课?”
“快过年了,元化给他们放了假,隔日授课。这些孩子吵闹得很,也就元化有那个耐心。”葛中说着说着又开始生气,“有几个调皮捣蛋的,把我画的壁画给我涂了,我要打,他还拦着不让,哼!幸亏那几个小混蛋的父母知道道理,自己拿鞋底子打了几个小混蛋一顿。”
夏小乔忍不住笑,这老人家如果真像她推断的那样,起码已经超过百岁了,却还和小孩子生气,也挺有意思的。
“葛爷爷,您今年到底多大年纪了?”
“我不知道,自打过完六十岁生日,我就不记这个了,多大年纪又怎样?活到死就是了。”
老人家如此通达,夏小乔只能说:“要是我到了您这个年纪,也能像您这样就好了。”
“像我做什么?我看你自己就挺好,比一般的孩子明白。”葛中说完回头又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宣谋,“别像他就好,活得没意思,多大岁数都是白活。”
夏小乔诧异,也跟着回头看宣谋,宣谋不乐意了:“我怎么活得没意思了?你这老头哄小姑娘就哄小姑娘,拉着我垫背干什么?”
这话讲得也太没礼貌了,夏小乔立刻瞪了他一眼,没想到葛中毫不在意,还说:“我说的反正是实话。”
宣谋哼了一声:“你爱你的画就有意思,我想吃遍天下,就没意思了?”
葛中摇摇头:“你要真这么想,也行。”
“那你摇什么头?”
“我摇我的头,你管?”
“那你摇着头说我是什么意思?”
“我随便说说,谁让你当真了?”
夏小乔听着这一老一少跟小孩子似的斗嘴,只觉份外无语,想了半天才想出一句话来打岔:“葛爷爷,怎么没听见琴爷爷弹琴?”
“谁知道他!毛病一大堆。不弹才好呢,不然还得在耳朵里塞棉花。”
葛中话音刚落,前面立刻传来一阵挑衅似的琴音,然后就铮铮铮满是杀气的弹起了曲子。
这几位老人在一起还真不寂寞……,夏小乔默默想道。
进大院的时候,琴台上并没有人,琴声是从竹楼里传出来的。倒是花爷爷几个人正在正房前面围着盆景赏花。
夏小乔等人走过去,见那盆景枝叶舒展、主干斜横,朵朵娇嫩蜡梅开得正好,一走近还有一阵扑鼻香气袭来。
大家围着赏了会花,贺酩摇头晃脑的做起了咏梅诗,然后就着诗和花,又喝了一斤酒。
棋爷爷一见了宣谋就又要跟他下棋,说要一雪前耻,拉着他就进了堂屋。梅元化摇摇头,招待夏小乔去书画楼坐。
“大当家托姑娘办的事,顺利吗?”梅元化一边亲手烹茶,一边问。
夏小乔沉吟了一下,“说不上顺利,也不算不顺利。”
梅元化缓缓点头:“其实我早就说过,顺其自然就好,现在找的后路,没准来日是死路。老天虽不仁,却也未必会真的让这一寨子上千人都没活路。”
“你说得轻巧,他能听进去么?说是船到桥头自然直,你看见直了吗?”葛中冷哼。
夏小乔发现这位老人家真是和谁都能吵,不由一笑。
梅元化却并不像别人似的,和葛中争论不休,只点头说:“我知道,所以我不拦着。小姑娘就住下来吧,一楼就有客房,子和兄画画,不是立刻就能下笔的,须得多端详姑娘神态气质。”
他这么一说,夏小乔就想起葛中的画落款似乎都是葛子和,猜到子和应该是葛中的字,就点点头说:“好啊。不过本来答应了要在豁然客栈过年的,还得去和周姐姐说一声。”
“叫她也上来好了,那么个小客栈,有什么好守着的?”葛中说道。
“还有别的客人和伙计们在呢。”夏小乔回道,“还是我下去跟她打个招呼吧。”
葛中这才没说什么,于是夏小乔喝完了梅元化烹的茶,就要下山回豁然客栈,结果她刚从书画楼出来,宣谋也从北面大屋里跑出来要跟她一起,全不理会后面大呼小叫的棋爷爷。
“你又赢他了?”夏小乔问。
宣谋得意笑道:“他拿一个残局吓唬我,被我几步就赢了,然后我好心劝他换一个爱好,他气的差点就跳到房顶上去。”
夏小乔无语:“你别把老人家气坏了。”
“气不坏。那老头身体好着呢。”
夏小乔送了他一个白眼,快步出了内寨,跟张大海打了声招呼,就与宣谋一起离开桃园寨,下山回豁然客栈。
她和宣谋都脚程飞快,没一会儿就到了山边,宣谋转过弯,忽然驻足,抽了抽鼻子,说:“徐老头回来了。”
接着一溜白烟闪过,他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夏小乔恍惚以为自己带了个贪吃的孩子过来,不由深沉的叹了口气,才提气跟上去,回到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