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徒-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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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梵一听得一头雾水,简短的话语拨不开太多心里的疑团。几年没见,他那里知道故交那儿发生了什么,又如何同这少年牵扯上关系?
天色并不明亮,日头看不见,只是漫天黑云,倒扣在头顶,可见不到雨势,只给人压迫感。
杨梵一听了很久,偶尔外面会有脚步声传过,他打算等个间隙,就从这儿出去。
这时,纪晔开始赶去工地,他先前并未听到杨梵一闹出大的动静,就放心离开,第二天清晨杨梵一屋子依旧空空如也,纪晔就先去工地充数了。
纪晔还是装作一身蛮力的样子,傻乎乎到处出力气。
过了不久,大家开始慢了下来,并非是怠工,只是戏台和周围的几个望台屋子都做的差不多,剩下主要是些细活。
碰到昨天那个木匠,纪晔问道:“这是要完成了吗?”
那木匠道:“自然是了,有我的构筑,这几天也够他们完成这了!”
再说杨梵一,他刚趁着车队走过,就轻身出来,正待他往出翻时,不料后面有了不少脚步声。
杨梵一硬着头皮蹑手蹑脚追上刚才那车队,尾随总比直面更加主动,他见到牛车上拉着不少时令果蔬,牵牛的是普通百姓打扮。他靠近后,轻轻抓住车身,挪着脚和身子,爬到了车底,在车轮撑起的缝隙里,杨梵一扣着车底的木块,把自己紧紧与车身贴紧。偶尔逢见地上的凸起,加上震颤,还被咯得生疼,不过情势紧急,自然一声不吭了。
他随着这车抖着,进了一处灶房,之后又磕磕绊绊,弯弯曲曲地出了这边。也是好命,这车没引起注意,并且是畜生拉着的,重量的变化人感受不到,就蒙混着出来了。
一路听着这些人谈论的多是他们供应了些社戏班子缺的食料,因为价钱低廉,为寻方便就地采购。
颠簸很远之后,杨梵一确认远离那危险地,就松开手,身子在地上打个滚钻出车底,直起身来舒展腰骨,这接连的紧绷当真是累人。
稍微调息后,杨梵一疾步赶去客栈,没见到纪晔,他问了问纪念,方知纪晔还在代工,寻时机打探消息。他没告诉纪念个中缘由,带着她匆忙出去,一起找纪晔。
纪晔见到杨梵一从远处风尘仆仆而来,就放下手中的活,赶了上去。
不待他开口,杨梵一拉着他衣袖往一旁的角落去了。
“师父,什么事这么急?”纪晔问道。
“听着,这儿有着我们解决不了的麻烦。我们速速离开,这次你回来想做的大多圆满了,去别处历练!”杨梵一脸色暗沉,正色道。
纪晔见杨梵一这样极少正经的样子,微微一怔,接着问道:“师父你是开玩笑吧,怎么会有你解决不了的事情?他们到底有多强?”
杨梵一道:“我哪有心思同你开玩笑?那少年你可知道?他师父实力胜我一筹,已经不在人世了!更何况,他们是一个隐世宗门,里面高手甚众,如今没有痕迹了,我们孤家寡人怎么对抗?”
杨梵一说到后来,语气愈发无力。
“可他们未必是倾巢而出,这戏班子里藏了高手,可总不会藏下一大股势力吧的吧?”纪晔不甘道。
这时候,不远处一声锣声,把众人的目光引过去。见到一人跳上台,朝四周抱抱拳道:“各位父老乡亲,我们是本着济世之道,来这些地方为大家做做表演尽兴的。当然我们也广施恩德,给大家免费的社饭社酒,就这一日!”
他刚说完,台下工人个个欢呼雀跃起来。
台上那人招招手,示意安静,继续道:“当今天下属战乱之秋,更当务耕织,兴人丁,顺达天意。凡是家里有婴孩的,皆是可以带来并领取十两银子作为奖励!”
这番话下来,有人欢喜有人恼。喜的是自家或者邻家有人可以领这赏银,恼的是恨自家女人不争气。
台上那人笑着看了看这些人的反应,继续说道:“你们即刻散去,告诉全村子的人这喜讯吧!再过一阵我们就会开始了!”
台下众人迅速散开了,已是深秋农闲时候,大家有了闲时,都想寻乐子松下身心,这样的到来在他们眼里真是久旱逢甘霖般酣畅淋漓。
纪晔三人听到这话,见四周人散开,为了不引人瞩目,他们就随着人流一起退场了。
他们有意向着靠近村口的方向走着,见到村口有人开始拜着大的供桌,扮作鬼神模样,念着迷糊的咒语,跳着滑稽而又夸张的舞姿。
杨梵一眯着眼睛看那人,缓缓道:“我没猜错,他就是那个我在泽达乡上前试探的,车队最后面的那人!”
纪晔道:“他们依旧开始筑起藩篱了!”
他们走了几步,在街角停下来。杨梵一道:“一切来得太急切,我们只能快人快事了。那人经我试探实力远不及我,我暴起杀他,你们随我快些逃出去!”
“慢着,我至少得把纪家他们三人救出来!”纪晔道。
杨梵一脸上不耐烦,骂骂咧咧道:“你可真是做什么活菩萨,要去就快些,我们在这等你!”
纪晔感激点点头,大步流星走了。
“师父,这里怎么了?”纪念紧张道。
杨梵一没再遮掩,道:“他们要屠村!”
纪晔看着靠的近的一些人喜色溢于言表,他看着心痛,这些普通的村民安居本分,遭受飞来横祸,算是可怜之人了。他有心想要帮助,可却没这本事,唯今只好委曲求全,努力保下恩人了。
他飞奔到钟家,敲了半天房门,没人理会。纪晔急了,用力一撞,两扇门倒了过去。
他喊了几声,无人理会。索性顾不上什么礼节,一一开了房门,发现早就空无一人。纪晔心里笃定了个想法:他们三人绕着靠村口的路,耽搁了时间,没有那些散布消息的工人快,加之他慌乱时候赶路并不是正道,该是和那三人错开了。
这争分夺秒的时候出现天大差池,纪晔气得头脑昏涨,他努力使自己清醒些,可步子都是艰难迈动了。
他暂时失去了理智,向着纪念和杨梵一等他的街角赶去。
见到失魂落魄的纪晔,杨梵一咋舌道:“怎么,他们不肯来?”
纪晔摇头黯然道:“我到的时候他们已经走了!”
杨梵一说了声“随我来”,就向着村口走去。
快靠近的时候,见到那供桌便多了十余人,也没有了先前装成祭天的样子,个个面露寒色,处处杀机四伏。
第二十二章 逢时壮气()
”待会儿我会全力出手,我们从这儿快些逃出去再另作打算!”杨梵一看着那些站立在村口的人,目光如炬到道。
杨梵一想了许久,忽然听见身后纪念道:“有个避免冲突的方法,不妨一试,我们这样闯出去,脚力不济,还会被追上!”
杨梵一急切道:“快说!”
“先前听钟姑娘说村口往东半里住个盗贼,开了个小道。他们是外来人,未必知道这些蹊跷!”纪念道。
“既然有,那还早说!”杨梵一道。
纪念道:“先前被你说的那事吓到了,忘了那事!”
纪念即刻带路,,向着她说的那处赶去。尽管离小道离那戏班子住处隔得不远,他们屏住呼吸,慢慢离去。
他们到了那处,推门走了进去,里面有着却是见到院子里挂着个身子*,鲜血淋漓的人,他遍身伤痕,脖颈上有个乌黑血洞,明显是一剑封喉。
纪念看着俯下身子,捂着嘴巴干呕起来。纪晔上前扶住她,稍稍缓过来后,转过身去用小手遮住半边目光,迅速离开这儿,道:“昨天才吹嘘要去偷尽做戏的戏班子,没想到成了这样。”
杨梵一看着怒气起来,骂提前得知,哪里会道:“那昨晚就是这家伙,跑去偷东西,惊动众人,害得我潜藏很久,最后费尽心思才出来!”
纪晔听到此处,心里生了恨意,要是没有这事,那么他们会有着更多提前备至时间,不单单钟盈一家人,还能秘密带走些可靠的人。
“师父,我现在去那边唱戏的地方去带走他们吧!”纪晔心有不甘。他平生第一次见着如此无辜的性命肝脑涂地,自然万分想救,可这样的动静,无疑是直接向对方宣战,到头来一无所获。
杨梵一顿了顿,道:“不要去了,他们多半到齐了,你带着他们走出去,依照那些人的眼力,如何看不出来?顶多是使得他们的计策提前发生!”
纪晔闷下头,没再言语。
他们不知道小道具体位置,就在四周低矮残破的茅屋间寻着可过人的通道,绕了些位置之后,还是找到了。
小道借着一处破落户家后院的田舍遮掩,像是寻常田间阡陌般。秋叶铺道上,越走路迹越难分辨,只能凭着眼前树丛的稀疏来走。
也遇到了让人实在分辨不清的,他们随意选择,直到无眼前路,费些周折再折回来,终于走了出来。
他们再次穿过一片荆棘,趟过一条沟渠,到了大道上。杨梵一看着眼前开阔起来的视野,道:“终于是出来了!”
纪晔转过身去,望着元节村的方向,像是看到了血流成灾,尸横塞径的骇人场面,握紧拳头道:“怎么会有这样的事?”
杨梵一见他这样,叹道:“这便是他们命中劫数,我们爱莫能助。那少年我也想救,可他另有苦衷,他也不是什么泛泛之辈,更不会意气用事,我不好违背他意愿!”
纪晔与纪念相顾无言,继续往前。
纪晔埋头走着,心头却像押上万斤秤砣。他忽然看见地上的车辙印,停了下来。这正是他们前些天那马车留下的痕迹。
他看着这痕迹,口中痴喃道:“重蹈覆辙,重蹈覆辙,重蹈覆辙”
纪念知他难受,开口慰藉道:“哥,青山常在,细水长流。今后会有机会的!”
纪晔停下来,看着纪念,一字一顿道:“重蹈覆辙?不,我要回去!”
纪晔方才见到这痕迹,想起两年前被纪尚青栽赃,也是不顾一切逃出去,给至亲之人留下灾祸,那时他对天衍灾祸没有半点能力,可如今,他还要像两年前一样,给自己留下悔之不及的遗憾?
纪晔心道:“钟伯受了我的牵连,郁郁而终。今日我再不顾他女儿安危,未免太不近人情了!”
“何必呢?你危急时刻去寻他们已经仁至义尽了,他们已是步入死局,地下有知的话,也不会怪罪你的!”杨梵一皱眉道。
纪晔点点头,麻木跟随着,眼里发涩,头脑昏涨,忆起这两年来的煎熬,终是做了决断。
他再次停了下来,在杨梵一与纪念惊疑的目光里,重重道:“师父,你只管看着小念,莫要让旁人伤了她,我有点事!”
“哥,你怎么不听劝?”纪念在后面听了这话,慌乱拉住纪晔衣角,话里有着哭腔。
“没什么事,哥会照顾你一辈子的!”纪晔理理纪念有点蓬乱的头发,轻笑道,想想补充道:“至少师父不会亏待你的!”
杨梵一轻哼一声,冷然道:“你自己的家事,别跟我扯上!”
他极有深意地看了眼杨梵一,嘴角一扬,自然不信这威胁言论。
“哥哥,不要去!”纪念眼里蓄满晶莹,她转向杨梵一,道:“师父你劝劝他啊!”
杨梵一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