暹罗双胞胎之谜-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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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人都生怕漏过一个字。
「好吧,」埃勒里拉长声音说,「还是让我们再仔细看看泽维尔医生书房地板上的那半张揉皱的纸牌。把它展平,让指印朝上。为什么朝上?因为不管是谁都是从上往下撕的,而不是相反。这就是我说的另一种撕法,结果相同。手指印迹先不管角度如何,都是在相对的角上,两面是同一只手。现在我们把平整的两半对在一起,像它未被撕开时那样。我们看到了什么?」他再次停下来喘气,「撕开的茬口都能对得上,但两个拇指的指印的相对角度对调了,该朝下的基本是平的,该是平的却朝下了,结论是左手要用力的一方,揉皱的那一半也是左手的作品!」
「你意思是说,」福里斯特小姐低声嘟囔道,「是左撇子?」
「你真聪明,福里斯特小姐,」埃勒里面露微笑,「那正是我的意思。凶手的左手将另半张牌揉皱扔掉,它还做了其他所有的事,如你们所知,杀死泽维尔医生,陷害泽维尔夫人,都是这个左撇子干的。」他停下来饶有兴味地看着一张张迷惑的脸,「问题已经有了答案,只要找到哪位女士或先生是左撇子,如果有的话。」迷惑顿消,代之以惊讶,「这就是我们今晚测试的小小目的。」
「原来是个陷阱!」霍姆斯医生愤愤地说。
「但却是极为必要的,医生。实际上,这又何尝不是犯罪心理学研究方面的一次知识测验呢,这以前我就知道,要做这种关于惯用左手还是惯用右手的测试,完全是靠综合观察。从同样的渠道我也了解到你们当中没有左右手两利的。现在只有三个人我们今晚未做测试:泽维尔夫人和卡罗兄弟。」——双胞胎一惊——「而泽维尔夫人,且不说她遭人陷害的事实以及她不可能自己陷害自己,她还是个惯用右手的人,这一点我有意无意地已经观察多时了。至于双胞胎兄弟,把他们和犯罪联系起来本身就是荒谬的,弗朗西斯自然是惯用右手的,这个我也已经注意到了。朱利安在左边,所以他惯用左手,但他的左臂骨折还打着石膏,什么也干不了。而且,」他干巴巴地补充道,「要靠他们剩下的可利用的手相互配合,撕出现在牌面上的效果——这是无法想象的……所以,话说到这里,注意!」他的眼睛放光,「你们中间其他人里谁是左撇子呢?大家应该对刚才每个人在测试时动手的情况还有印象吧?」
不安的挪动,咬嘴唇,皱眉头。
「我来告诉你们,你们刚才是怎么做的,」埃勒里轻声细语地说下去,「福里斯特小姐,你是用右手拿起左轮手枪并准备开枪的。史密斯先生,你是用左手拿枪,但擦枪是用右手,霍姆斯医生,你在对我这个假设的尸体进行模拟的检查时,我荣幸地告之,基本上用的是右手。惠里太太,你开灯时用的是右手,而你,博恩斯也是用右手划的火柴。卡罗夫人用左手拿起整副扑克,但分牌用的是右手……」
「打住,」警官发话,走上前来,「现在我们已经得到我们想要的东西。我要解释一下,奎因先生为我做了这一系列测试,以证实谁是惯用右手的,谁是惯用左手的,我以前没有注意到。」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支铅笔和一张纸,啪的一声拍在惊呆了的律师面前的桌上,「拿起笔,泽维尔,我要你做我们的记录人。这是给沃斯奎瓦警长温斯洛·里德的一份小小的备忘录——他早晚是要到这里来的。」他几乎未做停顿又急急地说道,「来吧,来吧,别坐在那里做梦了。动笔,好吗?」
每句话都简洁、平缓、有效。每个字都有精确的心理暗示作用,警官的怒气使他
14 骗子被骗
每个人在今后的生活里都不会忘记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大家都原地不动,只有头发灰白的老先生倚在落地窗边,令人难以相信地举起左轮手枪,枪口喷出火焰和硝烟,发出骇人的声响,射向连滚带爬向林子里跑去的那个人……然后是他的一声尖叫,尖得难听,像老雕的悲鸣,来得快去得也快,有如一个鼓破了的肥皂泡,刚才还是一个完整的形体,转眼之间连个渣子都不见。
泽维尔消失了……
警官关上保险,把枪插进裤兜里,还用那只手,轻轻地抹了一下嘴唇,然后走到阳台上去。他吃力地翻过栏杆,尽量压低身体之后才跳到下面的地上。
这时埃勒里也醒过味来,赶紧出屋。他腾空越过栏杆,几步赶过父亲向黑暗中奔去。
他们的动作解除了魔咒。游戏室里先是卡罗夫人开始摇晃,抓住弗朗西斯的肩膀才稳住自己。面无人色的福里斯特小姐,喉咙里憋出一声喊叫,同时也夺门而出,霍姆斯医生倒吸一口凉气,向窗口走去。泽维尔夫人又坐回到椅子上,鼻翼翕动,双胞胎像是在地板上生了根,身心受到极大震撼。
他们是在岩石边看到泽维尔蜷缩的身体的,他俯卧着,一动不动。埃勒里跪下去,摸他的心脏。
「他是不是——他还——」磕磕绊绊跑过来的福里斯特小姐大口喘着气问。
埃勒里抬头望父亲,后者也正俯视他:「他还活着,」他平静地说,「我的指尖上好像有血。」然后他直起身来,借着微弱的光线仔细看自己的手。
「照料一下他,医生。」警官声音不高地说。
霍姆斯医生跪下摸脉,几乎是立刻抬起头来说:「在这里什么也做不了,你肯定是触到了他的后背,奎因,因为他的伤口在那里。他还有知觉,我想。请搭把手,快!」
地上趴着的人发出一声呻吟,嘴里吐着泡泡,他的四肢一阵阵地痉挛,三个男人把他轻轻地抬起来,一直抬着他上了台阶,经过阳台进入游戏室,福里斯特小姐紧跟在后,不时惊怕地朝后面的黑暗瞥上一眼。
在沉默中他们把受伤的男人放在靠近钢琴的沙发上,面朝下。房间里所有的灯都打开,他那宽阔的后背成了所有人的着眼点。右肩胛骨下方有个黑洞,赫然被一泡深红色的血污包围着。
眼睛看着伤口,霍姆斯医生开始往下扒衣服,目光到袖子时他小声说:「奎因先生,我的外科器具在实验室的一个桌子上。惠里太太请立刻端一大盆热水来,女士们都请回避。」
「我可以帮忙,」福里斯特小姐很快地说,「我曾是一名护士,医生。」
「很好。其他人请离开。警官,你有刀吗?」
惠里太太踉踉跄跄地出去,埃勒里走的是另一扇通走廊的门,他打开实验室的门,摸了一会儿才找到开关,灯一亮他立刻在一个桌子上看到一个小黑包,上面写着霍姆斯医生姓名的首写字母。他尽量不往冰箱的方向看。抓起皮包就向游戏室跑。
没人听霍姆斯医生的,都留在屋里没动。他们都被外科医生灵巧的双手和泽维尔那低沉的呻吟声深深吸引。霍姆斯医生用警官锋利的小刀割开了律师的外套,然后是衬衫和背心,枪眼儿露了出来。
埃勒里死盯着泽维尔的脸,看到他的左颊抽搐了一下。
他的嘴唇上有血沫涌出,眼睛半睁半闭。
霍姆斯医生打开皮包时,惠里太太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水也到了。安·福里斯特小姐从老太太颤抖的手中接过盆,放在半跪着的医生旁边。他扯过一大块棉花浸入水中……
泽维尔的眼睛突然睁开,什么也看不见地瞪视着,下巴无声地动了几动,然后大家听到他喘息着说:「我没有干。我没有干。我没有干。」一遍又一遍,好像这是他刚学过的课文,必须在他想象中的昏暗的教室里没完地背诵。
警官吃惊了,他向霍姆斯医生俯下身去耳语道:「他的情况有多糟?」
「糟到了极点,」霍姆斯医生简短地回答,「像是在右肺。」他飞快但又轻柔地洗着伤口边的血,强烈的消毒水的气味冲天而起。
「我们——能和他说话吗?」
「我当然应该说不能。他需要的是充分的安静。但在这种情况下……」英国人无声地耸耸肩膀,手底下的活儿没停。
警官急忙向沙发的一头俯下身去,凑到泽维尔那张白脸跟前,律师嘴里仍在不停嘟囔:「我没有干,我没有干,」语气还很固执。
「泽维尔,」警官催促道,「能听见吗?」
那含糊不清的声音停了下来,脖子动了动。眼珠子很快转动,停在警官的脸上。神志清醒的目光中满是痛苦。
他声音微弱地说:「你为什么向——向我开枪,警官?我没有干那个。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跑?」
「昏了头,我想——我乱了分寸。愚蠢……那事我没干。我没有!」
由于拳头攥得太紧,埃勒里的指甲嵌进掌心。他急步上前厉声说道:「你这人真赖,泽维尔。这会儿了还不说实话?我们知道是你干的,你是这里唯一能把那张黑桃六撕成那样的左撇子。」
泽维尔的嘴唇颤抖:「我没有——干,我跟你说了。」
「你撕了那张黑桃六,把它塞进你死去的哥哥手里,以此陷害你的嫂子!」
「是的……」他喘息着说,「这是真的。那——那是我干的。我陷害她。我要——但……」
泽维尔夫人慢慢站了起来,眼中充满恐惧。她把手放在嘴上,就这样凝视着她的小叔子,就好像平生第一次看到他。
这时霍姆斯医生手底下动作更快,嘴唇发白的福里斯特小姐一言不发地做着助手该做的事。伤口还在泊泪地流血,大盆的水已红透。
埃勒里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他自己的嘴唇也在动,脸上的表情也很怪:「这么说,那么……」他慢慢地说。
「你们不会理解,」泽维尔大喘着气说,「那晚我睡不着,辗转反侧,楼下的图书室里有我要看的一本书……我的后背怎么这么疼?」
「接着说,泽维尔。你正在得到治疗,接着说下去。」
「我——我穿着睡衣下楼,去……」
「那是什么时间?」警官问。
「两点半……我到图书室时看到书房有灯光。门是关着但有一道缝——我进去,发现约翰——冰冷,僵硬,已经死亡……于是——于是我陷害了她,我陷害了她……」
「为什么?」
他因为疼痛而抽搐:「可我没有干,我没有杀约翰。我到那里时他已经死了,像一块石头——」
要包扎伤口了,霍姆斯医生准备注射。
「你在撒谎!」警官怒斥道。
「我说的完全是实话!他是已经死了……当我到那里时……他不是我杀的,」他的头稍微抬起了一点儿,脖子上的青筋突起,「可我现在知道是谁——干的。我知道谁——干的……」
「你知道吗?」警官叫道,「你怎么知道的?是谁?说出来吧,好汉!」
屋子里充满着死一般的宁静。好像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止了,时间也不再流动,仿佛置身于外层空间那无边的黑暗中。
马克·泽维尔费了好大的劲,他的确做出了超人的努力,看他用力的样子真是难受。他的左胳膊由于用力支撑着自己而紧绷着,布满血丝的眼睛变得更红,更炎热、更疯狂。
霍姆斯医生抓起泽维尔赤裸的左臂找注射点。
「我……」他努力的结果只说出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