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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爱之初-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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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紧拥入怀中,他才放心……   
应渝浚一队人马走后不多时,一顶雅致的软轿从街的另一端现身,停置在卫国将军府外,轿内款款走下的美丽女子正是乔雀韵。她一身雪白清雅的素服,前来拜祭卫国将军。   
行完拜祭之礼,三人沿回廊步行至将军府的花园内,那园子不大、却精致得很,正中的水池中植着莲花。绿池红莲,很是淡雅、别致。他们走进园内凉亭,凉亭内的桌台上摆放着筝琴。织初走过去,手指轻轻划过琴弦,飘出淅沥的琴音。   
乔雀韵与越至衡落座于织初对面的石桌旁,“初儿,我想听你抚琴。”越至衡轻道,他想让她忘记应家人带来的不快……也许不止是不快……他想明白还有什么,他想让初儿的琴声帮他理清那究竟是什么。   
随即,悠然的琴音随织初纤巧指尖飘溢而出,那琴曲虽哀伤却刚强,虽凄然却不屈,虽怅然却隐忍。猛然间,一根琴弦突地在织初指间崩断,深深地划开了一道伤口,鲜血一滴滴地淌落在筝琴之上。   
“初儿!”与此同时,越至衡站起身来,欲迈步上前。他的眼中满是心疼——他看到她受伤了吗?为何他的样子竟如此心疼、焦急?!   
“哥?”织初起身,惊讶地注视兄长。她看到了,看到他眼中的疼惜。难道哥哥看到她淌血的手指了?还是,又是她的错觉?   
乔雀韵也站起身来。越至衡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反应都没有逃过她精敏的目光,她不动声色地迈步上前,用丝帕束住织初伤到的手指。   
“初儿,琴弦断了?伤到了吗?”越至衡收回脚步,垂下眼帘,轻问道。   
“没事,哥。只是弦断了,我没事。”织初失望地望着兄长。然后看向雀韵,摇摇头,示意雀韵不要告诉越至衡她的手指受了伤。   
雀韵温婉、了然地点点头。   
“初儿,我听你说过,你有本‘琴筝先生’的琴谱,可以借我看一下吗?”她的眼中满是担心,指了指她的伤处,比划着、要织初进房包扎。   
“雀韵姐,我拿给你。”织初点点头,乖顺地应声,退出凉亭。   
看着织初渐渐远去,雀韵走近越至横身畔,低声道:“少主,那医者未能医好您的眼睛,怪属下办事不力。”说着,她从袖内取出几枚尖锐的银针暗器,不着痕迹地扣在手中,“属下已派人四处去寻‘鬼面医’的踪迹,他定会医好您的眼睛的。”话音未落,其中一枚银针故意从越至衡面前划出道长远的银线,深深没入织初刚刚经过的梅树树干中。     
第14节:爱之初(14)     
织初什么也没觉察到,拐入回廊转弯处,似已出了园子……   
“你做什么!”当那道银光从越至衡眼前掠过的同时,他凶狠地抓过身侧的乔雀韵,扳开她的手,看到余下几枚尚未发出的银针。他眼中露出极寒的光,那眼神带着残扈,冷跋,让她不由自主地颤栗——如若她真的伤了织初,他定会要她即刻碎尸万段吧!   
“少主,您的眼睛早已复明了,是吗?!”她强忍住手上传来的剧痛,沉着地问道。   
“你还是发现了。是我大意,忘记了你的精明、聪慧。”他盯着她的眼睛,忽而放开她,阴柔地笑了。   
“少主……”过往,她的确注意到他的一些不寻常。她以为那只是她的错觉,只是她过于敏感,绝没料到内心曾一闪而过的念头会是真的!他的确早已复明了!他竟故意掩盖已复明的事实!为什么?!   
“听着。”越至衡逼近她,毫无怜惜之意地扳起她美丽的面庞,“不许将你知道的向初儿吐露半个字。”他的语气柔得能让雀韵迷失在其间,同时又对那满含阴冷的每个字印象深刻,不敢有一丝违背。   
“遵……命。”   
“今后,不管你出于任何目的,别拿初儿试探!懂吗?”他猛地放开她,眼中隐藏着骇人心魄的残冷。   
“属下不敢!”   
“很好。”他满意地微笑。那笑容是如此的绝美非凡,让看到的人不由得媚惑其中,明知危险,却不能自已!   
但他们两人谁也没有注意到,回廊的转角处,不经意露出白色裙裾的一角——地上,来不及拾起的丝帕随风展舞着。   
织初木然地背靠回廊苍冷的墙壁。她只是无意间掉了包裹伤口的绢帕,弯身去捡取时,那绢帕却被一阵清风吹回至回廊转角处。因此,她听到了兄长与雀韵的对话。   
园中传来的对话,以及那对话所传达的内容让她震惊得不知所措。丝帕上的血渍不经意地闯入她眼中,她的视线有些混沌、模糊。   
丝帕上殷红的血,让她想起三年前的那天,娘亲病重时咳出的鲜红血迹。三年前,那一天……   
夜很深了,外面下着大雨伴着骇人的电闪雷鸣。屋内昏黄的烛光映衬着病榻上妇人美丽但异常苍白的病容。随着剧烈的咳喘,鲜血从越夫人口中喷印在洁白的丝帕上,她看了看那血迹,坚强地笑了笑,然后爱怜地轻抚女儿的头,虚弱但清晰地缓缓道:“初儿,你听好。现在娘要告诉你一件天大的秘密。而你,要给娘一个承诺。”   
她顿了顿,看到织初坚定的点头,才接着道:“十九年前,大尚天朝内忧外患,朝内时局混乱不堪。尚玄帝的宠妃椋玲氏是个聪慧的女子,她看出当时的局势已是箭在弦上、一触即发。天子重病在身,一旦演变成剑拔弩张的局面,她大椋国长公主的身份必成众矢之的,更何况,当时她已有孕在身。如何保护才满周岁的幼子。椋玲氏略通朝政、善于观察,众多臣子中,她深知你的爹爹越安筹为人秉直、侠义,又忠心于尚朝,定能应承她的不情之请。于是,她密派身边亲信到将军府,希望你爹能收留皇幼子韧恒。皇子虽有大椋血脉,但她以自己的鲜血修书立誓——绝不让他跻身大椋皇室。“她说她别无他求,惟一的奢望,便是保有这婴孩的性命。时局混乱,没人知道将来会发生何事。如若将来有人要尚氏一脉灭绝,那么这孩子便是尚氏惟一的血脉。你爹没有丝毫犹豫地承诺了下来,皇幼子被人小心送来的同时,为了不惹人猜疑,你爹忍痛把我们尚在襁褓中的亲生儿子送出京都,交与一户普通农家抚养。自此之后,我们便再无那户农家的消息,至今也不知,娘那可怜的孩儿是生是死……”说到此,她的眼中噙满对亲生爱子的怜爱、愧疚与不舍的泪水,但她坚强地忍抑着,不让泪流落下来,接着道:“那以后,没过多久,天子归天,应子魏发动宫变。太子被囚、不知生死,尚氏一脉也下落不明……初儿……衡儿便是当年的皇幼子韧恒,是越家、是你爹舍弃所有也要保护的尚氏血脉。”看着女儿震惊的表情,她忽然握紧了女儿的手,威严地注视她,“初儿,你爹生前将保护尚氏皇子视作越家的使命!你要起誓!向你爹、向娘,向越家列祖列宗发誓!代越家保护好皇子——誓死保护!”   
第15节:爱之初(15)     
“娘,女儿向爹、向您、向越家列祖列宗起誓,女儿定会誓死保护皇子。”她坚强地拭去双颊流淌着的泪,毫不犹豫地举起右手。   
越夫人点点头,心疼不舍地轻抚女儿的手,吃力地抬手擦去女儿颊边的泪痕,定定地看着她清丽但仍稚气的面庞。她的初儿还这么小,如何能承受这誓死誓言啊?但,为了尽忠,越家宁愿舍弃所有!包括她那不满周岁便不得不离开她的幼子、安筹视若生命的自由,以及越家背负了十多年的不白之冤!   
“孩子,爹娘对不起你,娘实在是舍不得你……”她的泪模糊了视线,紧紧地看着女儿,“筱柔。”朦胧中她忽然听见了丈夫的轻唤,透过泪,她看见丈夫从门外缓缓走来,脸上挂着爽朗的笑意,他是那么的英俊、年轻、健朗,仿若她初见他时那般,“初儿,看,你爹来接娘了。”她笑了,那笑竟带着几许安详与幸福,她的双眼随着唇边笑意渐渐合闭,而她的手仍牵挂地紧握着女儿的手。   
“娘……”一种不详的感觉在织初的心里渐渐弥漫,“来人,快去请郎中来!快!”   
不久,家奴打着油伞连拉带搀地带着一位身背医箱的中年男子,行色匆匆地进了将军府。那医者为越夫人把过脉,又仔细地检视了一番,道:“越小姐,请勿担心,夫人只是睡去。”但织初看得出来,他的神情并不乐观。   
这时,越至衡身边的小厮浑身湿透地踉跄着跑了进来,“小姐,不好了!刚刚少爷不知为何骑着马狂奔出府,小的跟出去时,发现少爷他……他已坠马、昏迷不醒……”   
织初乍听,不置敢信地低喃道:“你……你说什么……”   
小厮不敢看她,跪在地上连头也不敢抬,“小的该死!少爷他坠马了,小的把少爷抬了回来……可他不知摔到哪里了,到现在都没醒来啊!”   
织初顿觉天旋地转,她站立不稳地扶住床柱,看着昏睡中的娘亲,她闭上双眼,再次睁开时,眼中的慌乱被坚强、镇定取而代之。   
那晚,越至衡身上伤痕累累,高烧始终不退,昏迷不醒。   
就在第二天清晨,卫国将军夫人悄然撒手人寰。织初悲痛欲绝,但却没有忘记对娘亲许下的誓言,她坚强地送走娘亲,强忍着痛苦、不知疲惫地照顾兄长。   
一个多月过去,越至衡伤势渐渐好转,但总不肯睁开双眼、总不肯下床走动,除了织初没有任何人能近他身。郎中告诉织初,他的伤并无大碍,只是那双眼睛怕是从此看不见了。   
一阵细碎的脚步渐行渐近,打断了回忆中的织初。织初抬起头,看见婢女端着药走了过来。那药是为兄长治眼睛的——那双什么都“看不到”的眼睛!   
“把药给我。”   
第16节:爱之初(16)     
“是,小姐。”婢女将手中的托盘交到织初手中。   
织初看了看黑浓的药汁,笑了笑,那笑无力却复杂。她端着药走进花园,看到凉亭内的两人一站一坐,默默无言。她走到越至衡面前,良久不语,只是看着他——   
看他自若的表情;   
看他清亮的眼眸;   
看他琢磨不透的心!   
雀韵看到织初凝血却未包扎过的手指,知道刚才定有变故,她镇定自若地站在一旁,静观其变。   
织初一手拿起碗举到越至衡面前,另一手无力地提着托盘,“哥,你该服药了。”   
越至衡点点头,伸出手等着织初向往常一样将药碗递给他。   
只见,织初缓缓地将药碗递送上前,当药碗刚触碰到越至衡的手指时,她的手故意微微倾斜,药汁顺着倾斜的弧度直直地淌溅在青砖之上——   
“初儿……”越至衡哑然开口,他略顿了顿,然后起身从织初手中拿过瓷碗。   
织初的眼睛始终看着越至衡的双眼,眼神空洞却异常犀利!他诧异的神态、他接拿瓷碗的动作、他欲言又止的双眸已经说明了一切!他看得见!原来——他真的早就复明了!织初手中的托盘“砰”的一声砸落在地。她的眼圈发红,却倔强得不肯流泪。她恼怒地转身向外走,经过雀韵时止住步伐,仔细打量着雀韵,像从未相识,“你到底是谁?!”   
“越姑娘,我……”乔雀韵郑重地行礼,织初则撇过脸去不愿看她,似乎并不在乎那个答案。不等雀韵的答案说出,织初已茫然、坚定地向前走去。她不知自己要去哪里,只知道自己不想在这里多待一刻。   
越至衡在织初经过园中的莲池时,突然冲上前来从背后牢牢圈住了她,“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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