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本殊色,跟班太子妃-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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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怀音已坐起身,穿着衣服,面上并无什么表情,好似她说的她毫无在意。
“喂,你这是什么反应?”
桑怀音刚系好腰带,抬头看向傅柔,说:“你想要我什么反应。便是他算计我,那又何如?难不成你要我苦大仇深地找他算账?”桑怀音冷冷道,“本就是无关紧要的人,他筹划他的阴谋阳谋,我保全我的安然无恙,其余便没什么好想的。另外,我一直没跟他挑明身份,是想着若你需要我出面来拒绝他,我可以一为,若是不需要,那你来日同他说清楚就好。”
傅柔瞪眼:“欸?为什么要我去跟他说。”
桑怀音说:“你日后必然要和他见面,这一两句话,你顺道说了就是,何须我特地跑一趟。”
“难得得机会再见见他,同时试探一下,看他是不是真心喜欢你呀?”
桑怀音说:“他喜不喜欢我,与我何干。”
傅柔狐疑地打量她:“你真的对他一点意思都没有?不像呀,你不喜欢他,会允许他几次三番帮你助你?且,昨日他送你回来,并没有明目张胆直接将你送到后宫,而是派人通知我们去接,显然照顾你的名声。看来他对你也是用了些心思的。”
说着,房门打开,是宫女来呈早膳,正是莲心。
莲心摆好饭菜后,又拿了个小瓷瓶,放到桑怀音面前,说:“公主,桑小姐,这是从昭茵殿送来的罗芝丹,说是可解化力蒙汗药等的药效,还可提神解乏。”
傅柔闻言笑出声:“昭茵殿住的可不是燕国那位上宾。阿音,看来,他对你确实是图、谋、不、轨哦!”
桑怀音只对莲心点点头,说:“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瓷瓶摆在桌上一角,桑怀音看了眼,并未动它,而是径直拿起了汤匙吃饭。
傅柔见她模样,知点到为止,便也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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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春阁。
俞荀抬头看着上头牌匾的字,眼眸微深。未多做停滞,他拾步进去。
一同上次,繁华仍繁,只是这时一路走过,小径已铺陈了一地得落花残瓣。小径尽头,仍有琴声传来,只是不再是上次的凤凰曲,而是空山调。
空山远愁云,孑然归深林。
是旧时一德高望重的大臣谋士向君王辞去官职,选择隐居深山,同友人的临别曲。
俞荀眸光微厉,穿过花林,过了小桥,入了水轩。
弹琴的女子似一点未觉察到来人般,凝目于弦,弹奏不断。
一曲三弹,直至日落月升。
“听说曾有人千金求我一曲,
如今我弹了三次,不知可不可以算是偿还了殿下的几次援助。”
桑怀音抚定琴弦,抬眼望向坐在对面的男子。
俞荀定定地看着她,双目中有凌光,半晌,勾唇一笑,说:“公主一曲仙乐,人间难得,在下只是举手之劳的相帮,能得此回报,哪能说不可呢。”
桑怀音点点头:“如此,那再好不过。”
“可是……”他再度开口,“恩情已还清,还有一份欠债还未偿呢。”
桑怀音挑眼。
“昨日未时,我本以为得公主所邀来此,得见却是六公主。这件事,公主想如何解释呢?”
桑怀音一惊,他竟知道。
傅柔的计,暗换邀贴,未署名,那邀约的人可以是任何人,并未留下把柄。他却一眼识破这是她们在其中牵引。
桑怀音起身,走到石桌,在他一旁落座,端起酒壶,倒了一杯酒,说:“我的错,我喝一杯,当做赔罪。”举杯欲饮,可唇还未触到杯沿,手背上一热,有人已裹住她的手,酒盏随即转了方向,朝俞荀那头去。
就着她的手,他将酒水一饮而尽。
桑怀音微愣。
“你伤未好,不宜饮酒。”两人距离迫近,他轻言道,吐息携着淡淡的酒酿醇香,于这暮春入夜的明月晖光里晕出几分渺远。桑怀音没有躲,只是那么不冷不热地看着他。
四目交接,万籁俱寂。
她眼睁睁看着他脸越挨越近,两人呼吸交缠,渐渐急促起来。
他的唇就停在她唇外方寸之距,只稍轻轻一动,便可相触。桑怀音只听得自己胸腔中心跳紊乱的奏响,眸光却仍是冷淡的。
她出声:“太子几次纠缠,到底要图什么?”
俞荀浅笑:“我图什么,公主不知?”
桑怀音摇头:“太子不说,我又怎么会知晓。我没有太子的百转心思,猜不出,太子不如明说。”
俞荀说:“公主气韵高雅,不落俗尘,荀见汝倾心,想要图卿日后山长水远携手相伴,公主可允否?”
他这般直白言说,桑怀音看了他好一会儿,说:“山长水远,路途颠簸,时运瞬变,我惶恐……”最后几个字,是贴着他的唇说出的。她的唇凉而软,覆过来的时候,俞荀一时怔住。
桑怀音着实不懂这男女亲密之事该如何进行的,送上香唇后,便只知定定地黏着,俞荀半晌无动静。她心中生出几分羞赧,面上却寡淡冷静,不动声色地收回,状似无意地用两指一抹唇,说:“摘得两片春……”一副见惯风月的风流人士腔调,说着人已站起来,转身就要走。可步子未及跨出一步,臂上一紧,被人用力一扯,她猝不及防地往后栽倒,正正落在俞荀怀中。
“你……”
他劈头吻下,一开始就不温柔,衔住她两瓣柔软的唇,用尽力气碾磨。桑怀音吃痛,便要报复回去,本是一场缠绵,却弄得像一场厮杀,两人皆是不甘示弱。激吻中,桑怀音忽然尝到一股血腥味,她一愣,是她咬破了他的唇。俞荀动作稍顿,目光火炙般看着她,桑怀音自知自己过分了,却说不出口道歉,挣扎着要起来,才稍一动,就被俞荀压牢牢压制住身体。
“这种事情,可不能这般蛮横……”
俞荀说着,再次欺身下来吻她,舌尖探出,在她唇上舔舐几下,化骨融冰般极致温柔又极致魅惑。表面的厮磨已满足不了俞荀,他只稍稍在唇边直盘桓片刻便直接挑开她的唇齿,径直扫荡她口中。桑怀音方才忽生片刻的迟疑与退缩之意,顿便让她失时失势,落得下风,致使现下被攻城略地,一败涂地。她武功不及他,力道不及他,情场诸事皆不及他,只得任他为所欲为,束手就擒。
平日人前那温温润润的人此刻凶狠地有些可怕,将她紧致地扣在怀里,搅得她呼吸不畅,舌根发麻。
桑怀音已觉自己快承不住,但表情却犟得很,睁大眼直勾勾地盯着他,一点示弱的意思都无,只是那不时颤动的细长双睫暴露了她的心境。
俞荀许久才放开她,她双唇已微肿,唇角沾了一抹殷红,是他的血。
他低头看着她,勾唇浅笑,一副致胜意满的模样,一边伸手替她擦拭嘴边的湿润,眼中柔光潋滟,让人炫目。
她本好看的唇瓣似被凌虐地有些惨了,指腹稍划过,桑怀音眉头便不自觉一拧。
“疼?”他问。明知故问。眼中的笑意更浓,好似她这般疼痛反倒添了他的开心。
桑怀音却直接伸手按到他唇上的伤口,力道不小,俞荀嘶一声倒吸一口凉气,她趁机挣出他的怀抱。
怀中一空,俞荀一愣,反应过来抬头,桑怀音已到了几步开外。
“太子这已算是得到了你想要的了吧。那此后,我们两清了。”
俞荀站起身,皱眉:“两清?”
桑怀音说:“是。两清。”
俞荀走近一步,说:“傅柔,我要的可不止这些。”
桑怀音眼波动了下,而后淡然回答:“先前所欠,我已还清,至于接下来你想要什么,已与我无关。”
“与你无关?我想要的便是你,你如何能撇清关系?”
桑怀音看着他,神色越发冷淡,说:“你想要的东西不该只有我吧。我脚下这片王城王土,是不是也是你想要的?你想要的那般多,我只是其中附属一件。你对靖国有一点觊觎之心,便将我们置于对敌位置。对我,你是逢场作戏也好,动了心思也罢,都不会影响结局。”
俞荀眉头拧得更深,凝着她:“逢场作戏?”
“难道不是?俞荀……”桑怀音继续道,“今日我让你吻了我,此后我便是死,也不会让人再碰我一下。你呢,你做得到吗?”
俞荀眼中露出几分怔愕,目光晦暗,凝视她。
她背风而立,暮春暖风携残花纷沓而来,她长发若柳,于风中纠缠,雪白衣袂飘然若白羽,霜色的面容,冻冰般清冷无情,她平静无比地说出这句话,好似这般郑重的诺言,只是她一个人的事,与眼前这人无关。
“你做不到,我亦不会要求你做到。我们,到此为止。”
………题外话………~~补前两天忘了的更~~
208。【番二】桑榆非晚(4):你想杀我?你舍不得的()
许是从来没有人这样对俞荀说过话,他沉默许久也不作应答,只是双目变得愈发邃暗难辨,盯着桑怀音,好似要将她看透。
夜风撩起纱幔,无数落花宛转飘进水轩之内,灯光靡暗,月色清皎。此情此景,该就是那良辰美景,却半点入不了两人的眼眸。
良久,俞荀忽然一哂笑开:“你同我说这些,是想我主动同你父王言明,你不会嫁到燕国是吗?那……你要嫁给谁?四方使节才俊,皆是为你而来,你如何做到不嫁?不是我,也会是其他人,既嫁作他人妇,你又如何做到不让别人碰你?蠹”
桑怀音皱皱眉:“这已不关你的事了。”
俞荀走近一步:“你喜欢我,要为我守节终身,如何不关我的事?”
桑怀音说:“我做一个决定,向来都是依照自己内心所想所向,与他人无关,喜不喜欢你也是我的决定,更不会要求你为我的感情负责。”
俞荀说:“若我说,我也喜欢你呢,你想说,这也与你无关吗?”
桑怀音愣了下,片刻后冷眼点头:“是。”
俞荀嘴角那丝浅薄的笑意也敛去髹。
不知何处传来丝竹礼乐音响,桑怀音偏头往轩外望去,说:“晚宴开始了。我该走了。”
走出几步,在俞荀肩侧停下,又说:“那日,你因我身份而救的我,我喜欢你,却不是因为你是谁。但我若嫁人,只会是纯纯粹粹地因为两人心意相许,而不是带着政治目的。你想娶我,除非,你不再是燕国太子,而我,也不再与这靖国王室牵扯。可,永远不会有那么一天。”
她步伐果决地走出水轩。晚风渐盛,从院中的花枝上掠过,卷起漫天花絮纷纷扬扬,落了她满身。
她不曾回头,却知身后有一双目光,紧锁着她。
她想着,这一转身,此后便是永不再见吧。
可,终究还是再见了,在岁月轮转的经年后,这次,两人之间相隔的不是飞花明月,而是山河破碎,城郭涂炭。
几年前的那场靖文王寿宴,谁都没能娶回傅柔,反倒是齐国五王子娶了傅姝。据说,是傅柔当场拒了靖王的赐婚,被靖王重罚幽禁,此后再无音讯。而如今俞荀亲自率兵,一路势如破竹,直直攻入靖王宫。说起原因,有人便说起了之前傅柔的那场拒婚,驳了燕国以及俞荀的脸面,这是来报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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