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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狼情肆意-第34章

小说: 狼情肆意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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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的云飘飘悠悠聚成一大朵一大朵,雪白的云丝日头下晶莹发亮,坳口有风自顾自地吹过,拖拽不动,坠得沉甸甸的。湛蓝的天刷洗得干干净净,均匀地一色漫开,仿佛整块的玻璃玉,不破一丝纹。墨绿的草地远远地铺展去,及至尽头,与那蓝结成一条深色的弧线,将云朵罩在中间,纹丝不动地悬着。天地,只若瓶中景致……
  一小片树林在浓浓墨色之间凭空冒了出来,风抚树叶,沙沙作响,轻轻拨动着这凝固的静。一两只知了闲闲地叫,一时长一时短,一时无聊便是好半天的空白。这热似不够提精神,懒懒的。
  林子走成弯弯的月牙型,牙心里不见碧绿只见天蓝,一个清清凉凉的水泡子,看不透深里,阳光下安静地映着整块的云。
  忽闻扑通一声,水面上搅起一池的涟漪,云丝荡漾。波纹未停,湖凹处突然从水里冒出一个雪白胖胖的娃娃,从头到脚一身的水淋淋。也不知闭眼,任凭水从头上淋下,滴滴嗒嗒,两只黑亮的大眼睛惊奇地辨着周围,活像一只窝在水面上的小落汤鸡。醒过神儿来,全不顾小胖胳膊下那撑起的两只大手,小脑袋只在水面上左右寻着,什么也不见,紧绷的小腿儿开始用力踢蹬,小眉眼惊恐,小脸一皱,那架势似就要开哭。
  这时小家伙身后的水中哗啦啦作响冒出来个人,一把把小胖子转了过来,大手一抹小脸,一个小激灵,逗得赛罕哈哈大笑。这惊天动地的笑声丝毫没有吓着他,看清了人,小家伙立刻张开小胖手招呼着就要往他身上扑。赛罕不许,撑开着手臂架着那小身子像淘洗衣裳似地在水里涮了又涮,小家伙就这么在水面上一会儿跳出来,一会儿沉下去只露个小脑袋,脸上却再没了害怕的小模样,咯咯地笑着,扑腾着四蹄儿,玩得不亦乐乎。
  淘洗过后,赛罕把小家伙扛上肩头,拽着那小胖手臂环了他的脖颈,浮下身绕着湖悠悠闲闲地游起来。远远看,湛蓝的湖面上只一只光溜溜的小胖娃在水上飘浮。
  游过两圈,又回到原地。赛罕一手夹着小景同放在了湖边铺开的毡毯上,前后拨弄着小身子仔细查看。十个月的小东西吃得太胖,北坳口的夏天本不算热,却是在那小肥脖子、小肥胳膊、小肥腿儿的肉褶里生出一片一片的热疹子。又不能用药,没办法,赛罕只好彻底把他剥光了,除了一个小肚兜什么也不穿,也不许人抱,每日午后带出来在温凉的水里洗洗。这几日过去已是好多了,赛罕放下心来,也不给小东西擦干,这么晾着更解暑,转身重往水里去,只丢下一句, “别动啊。”
  这里的水整日被太阳晒着,远不如林子里树阴下那个冰泡子来得爽快。为了那小崽子,只好暂且将就了。赛罕跃进水中,却是不敢一个猛子扎到底,快快地浮上来,生怕一眼瞧不见丢了岸边那雪白胖胖的小人儿。
  畅快快地游了不过一刻,赛罕就上了岸。也不擦身子,坐下来,一把捞过毡毯上挺直着小腰板乖乖坐着的小胖子。手边是一尺宽的棉布带子足有丈把长,一头缠在小家伙胸前,顺带兜了小肚子,手伸进去试试松紧,这才系了结扣;一头挽在他自己手腕上。摆弄好了,赛罕躺下身,“行了,玩儿去吧。”
  小家伙似听懂了,立刻来了精神,四蹄儿朝下,满处爬去了。
  阳光照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明晃晃地映在眼中。赛罕眯了眼,枕了手臂,瞧着那小胖子撒开了欢儿地奔着闪亮亮的水爬了过去。一步之遥,被带子拽住,再挪不动,不待小东西挣,小身子已是开始往后滑。小东西哪肯罢休,四蹄把着地,却怎么能敌得过那往后拽的力道,就这么被拖了回来。返回来,不气馁,换个方向再往湖里爬。就这么不遗余力地四处出击,赛罕手里握着的带子一会儿松一会儿紧,放着这只小肉风筝。
  玩了一会儿,不留神小东西竟是坐了下来,赛罕抬起头,才见他竟是捧着小手忙忙活活地往嘴里塞着什么。
  赛罕腾地坐起身,一把捞过来,掰开小胖手,里头竟是一只蜗牛!拖过来扣在膝盖上,在小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小王八犊子!什么都敢吃!”
  这一巴掌好疼,小景同坐起来看着赛罕,眼睛忽闪忽闪,小嘴巴一撇,立刻噙满了泪。赛罕哪里扛得住,只好从身边的衣袍里翻找,还好有一小包奶干,掏出一小块塞到小嘴里。小嘴巴鼓鼓着立刻从下撇变成往上弯,泪却收不回去,一乐就掉了出来,染湿了长长的睫毛。赛罕抬手轻轻抹了抹,这也不知是怎么长的,原先不觉,这小东西的眼睛含了泪竟是像极了她……
  奶干做得软,入口即化,小家伙一个接一个,足足吃了个饱。赛罕又拿出一大一小两个水袋子,打开盖,塞到小手里一个,两个人一起仰脖,痛痛快快地灌了一通。吃饱喝足,小胖子一副很满足的小模样。
  赛罕解开那布带子,“躺下,晒晒。”小东西没听懂,只管抓了那带子起劲地挥舞着。“躺下!”赛罕抬手一点小脑门儿,小胖身子立刻往后仰,端端落在大手上。赛罕顺势也躺了下来。
  爷儿两个挨着,一个大,一个小,一个长长一条,一个小小一点,一个是古铜色精壮的肌肉,一个是雪白嫩嫩的小粉团儿。好是一处生趣的景致。
  小景同虽是到了歇晌的时候,可怎么肯安稳地睡,四蹄儿欢快地扑腾着,嘴里咿咿呀呀地唱着。
  赛罕眯着眼睛认真地听,偶尔一蹙眉,抬手弹一记小脑门,“背的不对,重来,竟然敢偷工减料!”
  小家伙略怔一下,重又咿咿呀呀。
  不一会儿,小蹄儿慢慢不动,小声儿也没了,再一会儿,起了小小的鼾声。赛罕瞥了一眼,顺手在小肚脐上盖了肚兜,“吃了睡睡了吃,你那郡主姑姑但凡有你这半分心宽倒省事了。”
  风停了,湖面也静了,纹丝不动。地连着天,天映在湖中,树立着,树倒着,所有的一切都静止……
  模糊的视线中是远远的蜃景,蜃景深处虚虚晃晃是淋了冰珠儿白净的细腻,第一次,不见那火红的热……
  “主人,主人!”
  “嘘。”
  阿木尔赶紧弯了腰,压了声儿,“主人,左翼大营来信。”
  “念。”
  阿木尔跪在身旁,一字一句悄声地念。这是几个月前派去左翼大营的人送来的叙报,此类信半月一次,每次到了,主人吩咐不管他在做什么都要即刻送来。
  “这么说,至今阿日善还没见着她?” 听完信,赛罕懒懒问了一句。
  “没有。”阿木尔又把之前几封默记在心的信回述着,“自从阿日善调去左翼大营,女眷营便加强了守卫。英格小主子身子不好,五将军更特意下令不许人轻易打扰,又嘱咐小主子除非是五将军亲自带着,否则不准出营去。”
  “哦。”赛罕应了一声,不知怎的心里就有些不大痛快,“那她就不出?”
  阿木尔轻轻咽了一口,知道这个她断不是指英格小主子,便回道,“鱼儿姑娘几是从不出门。”
  “几是?”
  “上回说五将军病了两日,鱼儿姑娘去瞧他,还被五将军给说了不该,只伺候了半日,就给送回去了。”
  “伺候?” 五哥病这事赛罕倒是记得,只是当时小景同正出疹子,没顾上细问,这便又加了一句,“她自己要去伺候的?”
  “说是大姑娘叫的。”
  赛罕挑挑眉,嘴角一弯,这可热闹了。
  “备马。”
  “主人要哪里去?”
  赛罕坐起身,抻抻臂膀,“闲来无事,瞧瞧大哥去。”
  “是。”阿木尔又扭头瞧瞧一旁,“主人,小毛伊罕带么?”
  阿木尔这一问并非不合时宜,是如今主人常一手夹着这么个小胖子到处走。吃啊喝的就不提了,有时校场练兵,底下杀声震天,校台上小东西爬来爬去,倒也灵性,那么高的校台无遮无拦竟是从未掉下来过。
  赛罕闻言侧转身,看着那睡得正酣的小东西。母子连心,她该是如何惦念,必是吃不下睡不着,信报上说她安好,他如何能信?不用闭眼都能想得出那细白嫩嫩的小脸庞暗自伤心又万般不敢与人言的模样,眼中定是如此刻的湖水,漾得满满的,又不得不平平静静……
  伸手捏捏小胖脸,一笑,“不带。”
  作者有话要说:

☆、第33章耐力较量

  草原上的夏甚是清凉,即便白天一整日的大太阳,一入夜,空旷的原野上凉风习习,带着不远处林子锁蓄的阴凉和水流的清新,不过一刻便将日里的热燥都驱散干净,人们身上也随之脱去汗的黏腻,神清气爽。
  女眷营围拢的中心有一座六个哈那大小的帐篷,紧挨着正中的将军夫人帐,雪白的外罩上缀着五彩飘带,领襟上镶着桃红边、绣着吉祥如意的云纹,毡门上挂着桃红帐帘。远远看,宏伟的营地一眼便能寻得香踪所在。这便是大将军的掌上明珠、小主子英格的闺帐。
  早已过了晚饭时候,营地里岁数大些的女眷帐里已经熄了灯,英格还未转回来。又等了一刻,雅予这才放下心来,起身往内帐去。英格因着自小顽疾,腿脚常不能自如行走,爹娘心疼得恨不能见天捧在手里,是以格外的照顾。如今虽已到了快出嫁的岁数依然宠在身边做小妞妞养,常是去到将军夫人处便不肯回转,腻在娘身边过夜。今夜该也是如此。
  打开自己的衣箱翻到最底处,雅予取出一沓厚厚的信,小心抱在怀中重转回外帐坐到矮几边。就着烛灯又开始她几乎是每天都要做的功课:读信、写信、改信,反反复复。若是落在旁人眼中,只当是来来往往多少牵挂,却不知这所有的信都出自她手,都是去往同一处、同一个人,只是,从未寄出过……
  两百多个日夜,从晨曦一抹熬到夜深空荡,当日那扭头离去满腔的硬气与怒火早已寻不到踪影,那一日所有的记忆只有掩下车帘那一刻残雪覆盖的营地。
  孩子,她的孩子,究竟是活着还是死了?
  家破人亡,同陷囹圄,她记得嫂嫂六甲之身还时刻于她护卫,为了她不惜主动求辱,更记得嫂嫂拼上了性命被一刀劈在血泊之中。只是雅予怎么想都想不起来,她立誓刮骨还肉也要抚养景同成人之后,究竟是为了什么不能忍的事,丢下孩子在狼口就这么走了?脑子里已是晃晃一片空白寻也寻不见,只有焦心的内疚时时刻刻,一口一口,啃噬着她和那模糊不清的记忆……
  曾经笃定孩子还活着,她记得她有万般因由笃定他还活着。可是后来,一日一日、一夜一夜反反复复、仔仔细细去想,没有威胁,没有惩罚,她怎么都想不出孩子还活着的理由。却是一闭上眼睛,就能听到,“今日你胆敢踏出半步,我即刻捏死那小肥崽子!”。
  他是狼,只有一个吃人的目的。
  屏持不住,她去四处打听,打听诺海儿,打听她那群狼崽。可是一个哑巴,画在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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