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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阳光大宋-第3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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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也不知道他家里那两个娘子,到底怎生容貌?”妙元对着镜子看着自己容颜,自言自语道。上次冯拯去世,她还在巩县,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硬是瞒着老娘,偷偷派出几个黄门替自己去送悼礼。幸好她毕竟不敢惊动太大,没直接送去冯家,而是交给了冯程程。要不然冯家一见公主赐物,必定要回拜才行。到时候岂不露馅?现在想起来,真是心有余悸。

只是事后问起送礼回来的黄门,梁家娘子什么模样,黄门虽不好色,但审美观还是很正的。自然就夸起梁家大娘子冯程程如何国色天仙容貌秀美。她小丫头片子,听了之后竟然失落万分,生怕自己被人家比下去了。

赵妙元自从金明池初见梁丰,一颗芳心晃晃悠悠萦系梁丰数年,这数年里,她和他有过几次交集,每一次到来,赵妙元都是欣喜万分,无限憧憬,可是每一次都让她也失望万分,除了上次在永定陵相见机会多一点之外,其余公事公办,事毕而去,毫不耽误。最让她心跳的那回是梁丰带了杨文广来,说要护送自己母女回京。她都快紧张到昏死过去,谁知道最后一场空,只是由那个杨文广带兵相随,这人却不知死哪里去了。

自己的生日上个月就过了,当初和母妃说定了的,十七岁一满,就要开始着手张罗找驸马爷的事。把她急得不行,幸亏最近自己深得刘娥宠爱,去哪里都带上,反倒好了,李氏母妃一说,太后起先也很着急,愣帮她物色了好几家要么勋贵,要么名门。可她现在什么心态?除却巫山不是云!心里总念念不忘的就是梁丰,其他一概免谈。说多了就哭,她本来就生的柔弱娇嫩,这么一哭,就极容易生病,一生病就要卧床。几个老娘们儿肝颤不已,也不好逼她。

妙元自知嫁梁丰是不可能的。人家屋里有两位名气甚大的娘子,都知道非常漂亮非常贤惠非常有才,自己除了个地位,其余怎么滴也排不上号。而且,哪有公主给人当小三的道理?她自己就先死了这条心!

可是别人呢,无论什么人,她都看不上。别说看,就是听听都不耐烦。于是只好坚定了信念,一心一意清修道家,打算终身不尚,就此度过。

刘娥和李氏虽然不愿意她当什么女道士,但看她平日修行甚坚,而且身体瘦弱,必须清静。被她苦求不过,只好答应先给她造一座道观玩玩,啥时候把身子养好了,心思也开了,自然会回到男女之事上来。

这个少女就如此混着日子,心甘情愿把自己的终身献给太上老君,玉皇大帝漫天神仙!只是夜深没人的时候,她还是会偷偷取出梦中情人的手迹,自己甜蜜地摩挲一番,幻想和崇敬一下。

赵祯自妙元走后,自然把这事放在心头,命人传旨将作监,择京中上好地段,准备给长公主造一座道观,供其清修祈福。

话说梁丰头一天和赵祯说了许多话,第二日到国子监时,蔡齐因为弹劾了他,避嫌也不来开讲了。又剩下他一个人。

一大早,在刘从广和薛蟠的管理下,率性堂里还算安静,拿起书本装模作样读书的也有好几个。这时候外面咳嗽一声,众人急忙坐正身子,等待大人进来。

梁丰脸若冰霜,气呼呼地快步走进,冷冷扫了众人一眼。天已深秋,本来就凉飕飕的,被他这么一看,各人的脖子里都好似呵进一口凉气,冰到肺腑。众人印象里,除了第一天这位大人发过一次飙之外,以后都是和和气气如沐春风的样子。今天变脸,不敢怠慢,忍不住脊梁一挺,端正坐好。

“本来我觉得你们最近挺有长进的,还很给我长脸,个个读书都有进益,天天打熬身体,练习射箭,精神头都旺了许多。我这儿正自欣慰呢,不料昨日就被人弹了一本!”

梁丰开场白就是这段,不是在训人,倒是有些幽怨的样子。

孩儿们一听老师发泄,哦,不干咱们事儿啊!心里一下轻松起来。说实话,他们实在是非常喜欢梁同判,待人和气,说话风趣,又不管天管地说教放屁。怎么说?大家相处非常和谐嘛!

原先就是他的脑残粉,现在更加喜欢了。可今天一听老师居然被弹劾,当然群情激愤起来,嗡嗡议论。杨德政私底下是该叫梁丰一声大哥的,最是忍耐不住,站起来就抱拳道:“同判大人,不知为了学生等,担了何种罪过?要被人弹劾,是谁弹劾大人?”

大家一听,这问题正是自己想问的啊,赶紧静下来,竖着耳朵听老师回答。

“罪过?罪过就是本官任由你等搞这个班级自治,自选班长惹出来的。”

“啊?”

众人面面相觑,这也算罪过?虽然他们有时候对刘从广摆谱,薛蟠阴险等有些不满,但总体上还是觉得这玩意儿比较不错。起码私下认为学风好了许多,而且最近大家都爱聚在一起了,好歹也讨论讨论功课,互相关系也融洽。回到家里,家长都说自己有了进步。几乎没人觉得这个法子有什么不妥处。

“是谁弹劾本官,你们也不用管了。但是人家理由就是三点:第一,此法没有前例;第二,罚款不知所用;第三,担心你们学坏。”总结完毕,梁丰洋洋洒洒把蔡齐的弹章核心思想掰开揉碎放大来和他们侃了一通。

说完对着薛蟠和刘从广道:“你们此前收缴的罚款,没有乱动吧?”

薛蟠脑袋晃得如同吃了摇头丸,连声说没有没有。心想我倒是想花啊,这不是看风声紧,没敢动么?

“没有就好,没有么本官还讲得清楚,也替你们说得明白。要是动了,这可就真是罪过了。不过呢,言官们似乎也不无道理哈,这么些钱,你们收起来,又没个用处不说,去路也不甚明朗。一个月两个月还好,时日长了,谁敢担保你和刘从广不起贪心?”

刘从广和薛蟠哎呀一声,赶忙站起喊起冤来!

442、气数与制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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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蟠脑子转得飞快,毫不犹豫从怀里取出天天都要随身携带的账簿,双手递上,略带委屈的声音道:“多蒙同判大人信任,又得率性堂众同窗看承,才让学生做了这个副班长。受命以来,敢不竭力?虽有操切之心,实无贪渎之意,此心天日可表!既然同判大人在朝里饱受谣诼,也是学生的过失。今日学生账簿奉上,明日自当将所积钱款取来交与院中。愿退出副班长,做个老实学生,专心受教可也!”

这厮一番话声泪俱下,除了刘从广脑子懵懵地不明所以之外,其余人等都不禁对他同情起来。起先还有些瞧不上他狐假虎威笑里藏刀,此时细细一想,他除了罚款,还真没作甚恶事。每日都是最早应卯,最迟下学。平日里对学上的纪律、操练等等也是异常上心。以前孙姡г诘氖焙颍负跆焯煺饨淌依锒际羌Ψ晒诽移甙嗽悖衷谝丫苌俪鱿终庵智樾瘟耍纠疵恍乃寄钍榈纳倌昝牵步ソサ赜辛烁霭参然肪常蠹也哦加薪嫫鹄础�

这些学生里,感触最深的就是庞元英和杜厚泽二人。庞元英是个纯正君子。好就是好。不好自己顶多不说话。谨遵圣人隐恶扬善的教诲。杜厚泽人品也不坏,就是功利心强了一些,前些时日对刘从广和薛蟠耍手腕取得班长很是不忿,但时间长了,也觉得这俩货虽然不如自己品学兼优,但真要自己做了班长,每日里这么些鸡毛蒜皮,还真有些怵!于是也渐渐认可起他二人的功绩来。

现在两人听了薛蟠一番哭诉。心中不忍,竟不约而同上前躬身叉手道:“同判大人容禀!”

“讲。”梁丰语气淡淡道。

“薛文龙(薛蟠字文龙)自任副班长以来,还算兢兢业业,又同同窗们俱都交好。操持班务不遗余力,是以近来率性堂众同窗,虽无十分进益,也俱都谨守规矩,不敢造次。比之前些时日,的确好了许多。此是大人所知的,然外人并不知晓。朝中大臣。或有一二忧心我等不尊旧例,怕惹出事非。原在情理之中。只是学生们无端害得同判大人受此非议,惭愧万端。但求同判大人体谅薛文龙甚是劳苦,学生们斗胆讨一个人情,赦了薛文龙之过!”庞元英声音沉稳,语调诚恳道。

率性堂众学子,许多被薛蟠罚过钱的,也都想起他的好处,此起彼伏地声音都道“庞哥哥说得甚有道理,还请大人饶了薛文龙一遭!”

“我说了薛文龙有过么?”等声音渐渐平息,梁丰故意歪着脑袋,看着下面众人,悠悠说道。

庞元英、杜厚泽等人登时蒙住,是啊,这老师好像还真没说薛蟠有什么过失啊,自己们无聊,急吼吼求什么情啊?

“我先前只是说,这么一笔钱放在薛蟠那里,旁人担心而已。嘿嘿,莫说是薛文龙,就是任你们谁掌着这账簿银钱,又没人监管,难道就十分保险么?庞小官人,你当知道君子慎独之理,若是你管着,也敢保证不被人怀疑?”最后一句话却是朝庞元英问去。庞元英想了半天,只好回答:“不敢保证。只是君子坦荡荡五字而已!”

“好一个君子坦荡荡,可要是别人非说你是小人怎么办?非说你贪墨了银钱怎么办?”

“那,学生取消了这一条,不收就是。”庞元英道。杜厚泽急忙接嘴:“正是,君子晓与义,小人晓与利。犯规罚银,乃小人之道,原该取消。”

梁丰又朝杜厚泽笑笑:“你不愧名字里有个厚字,果然厚道。找你这么说来,朝廷典章刑律有罚银条款,也是朝廷的小人之举么?”

“这个——。”杜厚泽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

“你们刚才也说了,君子晓于义,小人晓于利。可是谁是君子、谁是小人?如何判别?一个人,你不认识他,话都没说过一句,你说他是君子还是小人?一个人,天天仁义道德道貌岸然,诓哄天下数十年,忽然有一天事迹败露,众人才知这是个伪君子。那又怎么办?”梁丰说到这里,顿了一顿,静静看着下面众人的反应。

他这话浅显不过,但足以让这些生活在大宋的学生们深思。几千年以来,这个国家的人形成了一个固定的思维方式,人就分两种,好的和坏的。事就分两种,好事和坏事。读书人尤其死脑筋,张口君子,闭口小人,从无其他。可是梁丰这简简单单几句话带给他们的冲击是显而易见的。各人心中都隐隐觉得自己以前接受的教育出了问题,但问题到底在哪里,说不出来。

还是杜厚泽脑子转得快些,小心翼翼插话道:“故而历朝历代都设察院或者谏台,正是为堵此漏洞吧?”

梁丰赞许地看了他一眼:“不错,就是堵漏洞。不过,我认为这漏洞堵得不好。”杜厚泽很愕然,在他看来,这已经是很周密的法子了。虽说不能杜绝贪渎过错,但毕竟能够震慑群小,不敢放胆胡为。而且大宋立国七十年来,治理堪称清明,纵然有些不法之人,但毕竟凤毛麟角,这其中就有察院的大功。难道还有更好的法子?

“自始皇帝设御史以来,历朝皆立,体制日趋完备。又三司分立,各不统属,避免了一家独大的局面,若不深究其中原委,可谓至矣!”

庞元英等人已经陷入了深思,什么叫不深究?什么叫可谓?难道还有更好的制度?

“但是历朝历代,到了末期,无不贪腐横行,民不聊生。彼时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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