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血-第6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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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政要缓,治大国如烹小鲜的道理他如何会不明白?此等大事一旦不成,结果可能便是个难以收拾,这等要害关节他又如何会不清楚?
但犹豫了这许久,眼见朝臣上下,劝止者多,称是者少,便是文臣之首,同门下平章事李圃,于此事之上也只能屡道,什么从长计议,缓缓图之,急切行事,怕有不测之事生的模棱两可的规劝,其实不过也只是个拖字罢了,但若再拖,那又拖到什么时候?
即为大利于国之举,何又不能行之于天下?
前朝数百年天下,最鼎盛之时,岁入也不过四五百万两白银罢了,而今大秦只得秦川,蜀中两处,地不过前朝之一隅,却岁入已近二百万两,那素有富庶之称的江南若纳入手中,岁入又得是多少?
这笔账景帝心里算过,就不信那些户部,中书的臣子们心里没有算过,如此之良政,却屡屡有人阻挠于其中,又是为何?
这些话景帝不会问出口,因为他自己明白,相信这些新有七窍的臣子们又如何会不明白?
si利,公义,孰大?君王选的自然是后者,只因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大公者,即为皇家之大si也,但这些门阀世家嘛,却多数要选前者的
而皇帝陛下这一番不算试探的试探,也让皇帝陛下彻底明白了,也许,他可以对这些臣子们生杀予夺,也许,可以一言而决国事,但是,一旦触碰到了这些大族世家的根基,即便是帝王至尊,在这无声的反对之间,也会显现出无力和苍白来的
当然,他并不知道,后世一位帝王曾在更加恶劣的环境之下,强行推动过国家赋税上的改革,结果很悲剧,不但留下千古骂名,死后,更是人亡政息,多少苦心皆化为了流水,让后人磋叹不已。
他更不知道,一个来自于后世的家伙只是小小扇动了一下翅膀,这事就提前了数百年,将烫手的山芋直接塞到了他的手中。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大秦的门阀世家比不得前朝那些千年世家,衣冠之族,更比不得后世经过人南下,女真入关之后,文明传承屡屡断绝,风气大改之下,几乎各个钻到钱眼里去的世家大族。
相比之下,如今大秦的门阀世家,簪缨大族,却要更加的开通,更加的有操守,甚至可以说,他们深有古意,却又对强国利民,有着更深切的渴望,也更加的有血姓。
所以,在此等大事面前,皇帝陛下御口亲言,颁行天下之际,所产生的风波远远不到威胁天子陛下皇权的地步。
但话说回来,世家大族对于此事之不满,却也是实实在在的,原因前面已经说过,这里也不再赘述了,所以,此事虽经皇帝陛下强行推行了下去,但其中之波折,却也不是一时半会能消停的了的。
比如后宫荣养,从不过问政事的太后娘娘头一次于此事上规谏于景帝,再比如,从此之后,各地抗税之事屡禁不绝,有些闹的厉害的地方,更是变故迭生,又比如,之后对同门下平章事李圃的弹驳猛的便多了起来,其中也不乏李氏一族的族人,弄的同门下平章事李圃颇为的狼狈,连如此重臣都是这般,其他附翼于侧的就更别提了,自咸宁四年起,又有多少官员因为此事或流放,或被贬于外方,那就数也数不清了而推行之中,弊端屡现也就不足为奇了
而景兴政革到了此时,也是达到了一个,其后影响大秦朝政更是长达数十载之久,任重而道远这句话,用在此处,却是再合适不过了。
这些故事都是后话,此刻暂且不提,等到大秦咸宁四年过去,大秦朝堂上的动dang在皇帝陛下以及几位重臣的一连串的措置下暂时平息下来的时候,不论是谁,心里都好像松了一口气下来。
但这口气好像松的有些早了,还没出正月,大秦京师长安就又闹了一件不小的乱子,令得大秦朝廷上下都是出了一身的冷汗,而说起此事来,却还是跟咸宁四年颁行的分田诸事有着不小的干系,只是令眼睛都紧盯着朝堂政局的大臣们没有料想的到的是,乱子竟然先是出在这里罢了
(不好意思啊,思路有些乱,下面怎么写还得琢磨一下,真的不是有意断更,昨天开了电脑,写了一些,但最后又都删掉了,最终也没动笔写出一个字来,今天也很勉强,大家写过书,可能不知道这种感觉,脑子中一片混乱,好像有许多能写的,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最后想的都有些头疼了,也没理出头绪来,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一卷快结束了,之后还有些过渡,别说阿草拖戏,必须将所有事都交代清楚,再开新卷,等到了新卷,统一战争也就可以开始了,相信那会儿阿草会写的更好些。
第八卷繁华尽处是吾乡第七百章乱子(一)
第八卷繁华尽处是吾乡第七百章乱子
正月初八,又名“谷日”,自古相传,这一天若日朗天晴,时年定能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又有诗云,新chun逢谷日,喜见艳阳天。积雪融甘水,熏风醒沃田。农夫犁杖抚,童子马缰牵。汗洒粮仓满,敲诗赋盛年。
由此可见,正月初八这一天,对于时人来说,却也是个颇为重要的日子,而这一天,百姓人家为了博个好年景,更是家家户户制作谷灯,以望来年能吃穿不愁,粮仓有余。
而大秦咸宁五年正月初八的这个晚上,整个长安便家家燃起谷灯,欢声笑语,畅望来年,而入夜时分,一眼望去,夜空之下的长安,星星点点,灯火罗列,将这座汉家千年名都装点的好似盛装出游的美人一般,实是别有一番风致的。
而就在正月初八,天色将暮之时,一行十余骑趁着长安城门还未关闭,策马徐徐出了长安城
拉近了看,这一行人马皆都穿着簇新的羽林军服饰,身形矫健,腰悬横刀,可谓是鲜衣怒马,凛凛生威。
为首一人,四十多岁年纪,浓眉大眼,身材雄壮,顾盼之间,却也着实有几分气度威严,只不过,此人满脸通红,喷吐着酒气,眸光朦胧,带着浓浓的醉意骑在马上,身子摇来晃去的,让人很是怀疑,一不小心,会不会从马上摔下来。
而他身周左右的牙兵护卫们,也都歪歪斜斜,却是与他一般,皆都灌了不少黄汤,看这样子,却也比他好不到哪里去的。
随着天色昏黑下来,一路之上,他们大声笑着骂着打趣着,将那独属于夜晚的宁静驱赶的远远的,只留下醉言醉语在道路之间回dang不休
王虎确实喝了不少,本来以他的酒量也不算什么,但正值正月,迎来送往,晚晚欢宴,再好的酒量,恐怕也只能变成醉猫的了,满长安数下来,也就是那个姓赵的家伙,有千杯不醉的名声,回想起多年前在景王府的时候,与府中shi卫一同畅饮,席间大伙儿都被灌得酩酊大醉,酒量最高的胡麻子也被灌的满地打滚,学起了街头无赖儿的样子,唯独那姓赵的,喝的不见比大伙儿少,但却还是那副冷冷冰冰的鬼模样
想到那人,王虎心里好像突然燃起了一堆火,烧的他难受,偏又堵的厉害。
不过转念间,却又想起正月初二那一天,陛下设宴于延庆点,满朝朱紫,列席者能得几人?偏偏席间就有他王虎一个位置,更在欢饮之间,亲自把盏,同他饮了一杯,彼时彼刻,满殿朝臣,目光所聚,哪个不羡慕,哪个不嫉妒?真真让人有无愧此生之感,想到这个,王虎不由满脸放光,无声的笑了。
只要圣眷还在,富贵荣华,又算得了什么?只是可惜家里那小畜生恁也不争气,不能与公主好好的过日子,打也打过,骂也骂过,但就是管教不住那逆子,不过话说回来了,公主美则美矣,却冷冷清清的,你说这都成了亲了,住到离长安不远不近的行宫那边去不说,对丈夫也是不闻不问,任其在外间胡闹,若是别个公主,还不得隔三差五到宫里去哭闹一番,让驸马老实老实?她偏不,撇下丈夫自家四下去游乐不说,还和那姓赵的眉来眼去的,也不怪自家那小畜生死活不愿去公主府闲呆
想到这个,王虎也是满心的无奈,虽有诸般不满,但于此事上,他这个作公公的却也插不上嘴去,管教自家儿子他还成,但要说去教训长公主殿下,那却是说笑了,连他自己,都不愿跟这个儿媳夫照面的,只因一旦见面,作公公的却还得大礼参见自家儿媳,即便是礼仪所限,更有许多人家争破头的想有那么一天,但真要到了那个时节,什么人却都舒服不了的,所以每次相见,总有那么几分尴尬,几分的拘束在里面,不像是一家人,到像是家里突然多出来了佛爷,打不得,骂不得,还要天天供着,若一天总在眼前晃悠,可怎么生受的了?
每每想到这些,王虎却又有些庆幸,幸亏公主府离的远,不然可不知给自己多添多少烦恼?
所以啊,这几年关于儿子和儿媳夫的事情,着实是闹了几次,说到底,其实还是唯恐陛下那里说自己教子无方,让公主殿下受了委屈罢了,而几年下来,陛下那里从未多管,公主殿下虽然时常入宫,但显然,长公主殿下却并未在太妃或者皇帝陛下面前递小话,如此这般,也就相安无事了数载,家中闹归闹,公主府那边却是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未听闻一般,日子长了,管教逆子的心思也就自然而然的淡了下来,所以时至今日,他除了紧盯着儿子这边,严令其不许纳妾,不许养什么外宅之外,便也不欲多管了,每和家人谈起,无可奈何之余,也只能说上一句,儿孙自有儿孙福,聊以罢了的。
当然,他这心底深处,未尝对这个清冷独居,对于夫家略无一丝援手之意的儿媳夫没有不满的,不然的话,长子那边如今断也不会只是个区区校尉吧
醉醺醺的羽林左卫指挥使王虎乱七八糟,不着边际的琢磨着心事,要说他这人姓子粗略的紧,平日想不及那么多,只今日喝的多了,加之年关头里,一家团聚之时,那位公主殿下却也没在他这个公公面前露上一面,根本不像一家人,所以有些不快,这才想到了这些罢了。
人,军营到了”
恍惚间,旁边亲卫大着舌头报了一声,王虎抬眼望过去,黑洞洞的,却还能借着星月之光隐约瞅出个轮廓,新建不几年的羽林左卫大营就像是一只雌伏的猛兽般,静悄悄的伏了那里。
虽然喝的不少,但王虎自弓马娴熟,一夹马腹,却还稳稳的策马而出,带着众人往辕门方向去了。
“二六五,大大大,庄赢,哈哈哈老子就说嘛,今年老子吉星高照,你们几个别想在老子这里讨了好去。”
帐内灯火通明,中军官董冠满脸放光,哈哈大笑着,端起身边的酒碗,咕嘟嘟的将酒喝了个干净,酒水顺着嘴角,淋漓在官服之上,却也不顾,在嘴上抹了一把,大吼了一声痛快,拍着桌子又叫着再来。
其他几个军中将校抱怨着自己运气不佳,却也不服气的乱叫着随着碗中骰子清脆的撞击声,又是一番喧闹。
“王黑子,还是算了吧,今晚你小子可是走了麦城,输了怕不有百八十两了吧?歇歇手,叫他们给你弄只烤羊腿进来,垫垫肚囊可好?”又是一轮下来,董冠虽然赢的高兴,却也没忘了安抚一下输的最狠的中军虞候王成盛,想让其缓缓手气再说。
不想那黑大个晃着喝的晕乎乎的脑袋,大着舌头来了一句,“他娘的,乌龟王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