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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倾君策隐身贵女-第1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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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法丹青,也都教了。

沈容差的是阅历。

“明爷爷,你在吗?”

沈容不见应声,又唤了一遍。

悟明大师道:“去罢!去罢……”

“明爷爷,年节快乐!愿明爷爷吉祥如意!五娘回家了,改日得空再来瞧明爷爷。明爷爷,你莫总是打坐,坐得久了对腰不好。明爷爷,保重!”

悟明大师听着这喋喋之音,温暖而熟悉,就似他记忆里幼年时的合家欢乐之境,那已是记忆里久远的生活了。

沈容道:“明爷爷,我去给白爷爷道别!”

沈容转往白真的禅房前,她不知道白真已经离京了,离开前只与悟明大遇说了一句:“五娘有劫!”

*

腊月二十七,京城,雪。

雪是从辰时开始下的,飘飘扬扬,轰轰烈烈地扑向大地,而大地静寂无声,有情雪,无情地。雪初时很小,下了不到一炷香就突地转大,密密蒙蒙,织成了雪幕,这偌大的雪幕将天地万物笼在其间,就像一张大网,任谁也逃脱不掉。

京城街道两侧,店铺林立,酒旗招展,许是下雪之故,酒肆、茶肆的生意却是出奇的好,有说书人那抑扬顿挫的声音飘出,更有歌女柔缓动人的曲音回荡,繁华中却不失安宁,整个京城就像是一个风华绝代的美人。

沈府,一如两年半前。

她曾以为,离开只是暂时,不曾想这一离开,沈家就再没有接她回来的打算,有了第一个年节的不接,便有了第二次。

她不在的日子,沈府上下早已忘却了“五姑娘”的存在。对于众人来说,沈宛是可有可无的存在,就连世人都忘却沈俊臣还有一个嫡次女沈五娘。

忘掉,其实很容易。

隐身,其实也容易。

她没有声名:才气也好,容貌也罢,都像是一片空白,白得像一页纸,人们提到沈家女儿时,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沈元娘沈宛,其次就是近两年初绽锋芒的沈家薇。

沈宜在两年前的初春,也不知是何人使坏,许是因换了新社长之故,竟临时来了个“即兴诗词”的入社大选,沈宜备了几首诗词,皆是沈俊臣给做的,到最后硬是一首也没用上,被惨烈地淘汰,未能成功进入诗社,好在那届被淘汰出来的人不止她一人,还有五个贵女,倒也不算丢人。

沈宜退一步而求其次,入了石榴诗社,认识了一些新朋友,倒也生活得快乐自在。因着她是嫡女,最不屑与沈家薇、沈寒等人玩乐,动不动就鼻子轻哼“一身铜臭”。

时间,最易催人老;时间,也最是疗伤的药;时间还可以改变人。

明明一切未变,可沈容却觉得一切都在变。

人在变,景未改。

伍婆子唤了门上的精干小厮,抬了两口大箱子往后院方向行去。

☆、第141-142章 大闹年夜宴(12000+)

沈容穿着半新冬裙,披了一件昭君帽斗篷,行在雪幕里,迷迷蒙蒙中,只听到一阵嬉闹打趣之音。声音不时从前院书房传来:

“沈宏,这是你家来投奔的亲戚么?还带着丫头、箱子?”

亲戚?她离开两年半,就变成了沈家的亲戚了撄?

沈宏正在与几个少年站在前院书房的凉亭里张望。

以前这里没有凉亭,府里经过了扩建。

沈容除了问府中的人和事,如建凉亭这样的事她却不屑一问。这次回来,她得想法子脱身,更想彻底离开。

沈宏眯着眼睛,待看到伍婆子时,突地忆起近来伍婆子不止一次地去福瑞院,说要把沈容给接回来,当年说的是两年,而今两年半都有余了。大太太自是不应,大老爷也不吱声,甚至认为她住在寺里挺好的。

沈宏奔了过来,揖手问道:“可是五姐姐?”

沈容缓缓回眸,两年半不见,她亦然长开,五官眉眼里与当年的沈宛竟有七分相似,她却有一双极美的凤眸,光是一扫人,就似能说话一般偿。

“顾眸生姿,好一个如花美人!”

说话的是一个蓝袍少年,正意趣正浓地打量着沈容。

沈容冷声道:“哪来的登徒子?”

沈宏忙揖手道:“五姐姐,这是肃王府的延平候。”

“原来是未来的八妹夫,盯人发痴,也要瞧瞧是谁,今次便饶了你,再有下次,惊动我娘,你就是落荷花池的下场!”她语调很平,却有能迷死人、极其好听悦耳的声音,骄傲、不卑不亢,拥有着独有的韵味。

她蓦地转身,领着沐云沐霞,身后跟着两个大箱子。

伍婆子快走几步,“姑娘,知你回来,老奴已令画兰画菊把闺阁打扫干净,还有沐云沐霞的屋子也清扫干净,屋里生了银炭炉子,备了姑娘爱吃的点心!”

“长姐捎了五千两银子给我,公中不给配发,我们自己买,便是贵些也无妨,我们仪方院不差银子,仪方院今年要过个好年……”

沈容携着二沐,往仪方院方向而去,这一次回来,是为了她接下来的离开。

她已经厌烦了沈府,更厌烦了应对这里的人和事。

以前曾以为沈家薇是个好的,可两年的时间,让她见证了人是会变的。即便是前世记忆里,沈家薇对她的善意,都有了另一种解释与看法。

有名门公子问道:“沈七郎,那女子真是你五姐?”

都道当年的沈宛是个在大美人,今日的沈容,其风姿、气质绝不在沈宛之下。

沈宛的美,如一株幽谷的兰花;而沈容的美,则是扎手的玫瑰。

“两年多前,五姐姐自请去寺庙给先头太太抄经祈福消怨气,想助太太早登仙界,原说是两年,可今日方才回来。”

那真是他五姐姐?只比他长半岁的五姐姐?两年半未见,就如同变了一个人,就像是一颗耀眼的明珠,眉眼越发像当年的沈宛,可那眼睛却更是美丽动人,欲语还休,一颦一笑都似具有魔力一般。

听闻石氏就是个出挑的美人,沈俊臣也生得俊美,他们的女儿,容貌姿色皆不俗。

延平候道:“你五姐的才华并不显,也只是能识字,倒是听闻琴艺还不错。”

沈宏呢喃道:沈容的才华到底如何?他还真不知道。不知后来她离开家去了寺庙,梁宗卿是否还去教她?

寺庙那地方,许是梁宗卿不去的吧,倒是时常听说梁宗卿在宫中教皇孙们读书,直至三个月前方请辞云游天下。

*

沈容回到后院,豁然发现,又新添了两处院子,但每一处都远离着仪方院。

三座阁楼掩映在雪花飞舞的天地间,像是一幅黑白画,天空灰蒙蒙地,传来一阵少女的嬉笑声,八姑娘、九姑娘、十姑娘三人年纪相差不大。她寻声望去,其间还有三位瞧着眼生的姑娘。

沈家薇几人见突地有人往端仪院去。

沈家莉惊叫大嚷:“是五姑娘回来了!她回来了,怕是府里又不安宁了,你们忘了吗,可是有得道高人说过,五姑娘就是灾星……”

沈宜盯着沈家薇,“你现在还敢去仪方院?”带着戏谑、讥讽的询问,敢去吗?那里可是闹鬼的,世人常说: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惧鬼敲门,而今的沈家薇可是做过对不住沈容的事。

沈家薇心头一沉,当桂花诗社所有的人问她“地府游记就是你写的,听说是沈五娘讲故事,你就记录圆润,沈八娘,你文笔可真好。”

其实,写出初稿的人,并不是沈家薇,而是沈容,就连记录的人也不是她,而是沐霞。

到底是什么时候,她与沈容疏远的呢?是从一年半年前,每月出一册《地府游记》,可有一次,沐霞来送初稿,她出门参加赏花宴,沐霞找不到她,就直接去了桂花诗社。

那日万十七娘竟在桂花茶楼见朋友,沐霞无奈,想着自己离寺一趟不容易,从报国寺到京城可得好远一段路,若是步行更是大半个时辰,而她不能因为送书稿再来一趟,她也是见过万三娘、万十七娘的,最后想着:不如将书稿交给万十七娘。

万十七娘接过书稿,翻看了几页,以前每次都是沈家薇将书稿送来,所有人都以为是沈家薇写的,可今日才发现,似乎不是这么回事,惊奇地回道:“初稿是你写的?”

沐霞笑道:“我家姑娘讲述,我只记录,其实不算我写的,是我们家姑娘写的。早前姑娘还说要圆润,可是想着诗社不是有十二钗的大才女,也就不圆润。今日初稿送到,奴婢得回去与姑娘复命。”

万十七娘翻看了一遍,这才明白,原来过去若干期,真正在写的是沈容,而沈家薇居然抢了别人的才名,非说是自己的,韦十七娘听过沈容的琴音,那是自己听过最高洁的音律,这样的女子藏有大才。她曾几番试探,可沈容除了琴艺,旁的都不接招,反而弄得她猜不出底细。

万十七娘心下有疑惑,故意试探似地说道:“这样可好,往后每月十五午后,我着我家婆子侍女去报国寺取初稿?”

应是商量的话,万十七娘却带了几分肯定的语气,顿时令沐霞生出七分不快,“下次姑娘遣人来时多备些笔墨。你们出话本子,想来赚了不少银子,不会连笔墨钱也不给吧?不是说诗社最多的银子,怎的还让一个住在寺里的姑娘贴笔墨钱?”

自家姑娘就该白白干活,要劳累一场不说,还要自贴笔墨钱,这是哪里的规矩,就算是幽兰诗社,也没这么干的,万家不是大周首富,自恃最多的就是银子,怎么还占自家姑娘的便宜。

万十七娘身边的侍女墨香立时道:“怎么没给,我们诗社每月给了沈八娘二十两银子的笔墨钱。”

沐霞苦笑,原就不快,也不多想,张口就道:“我们姑娘一文钱都没收到。我一直在姑娘身边服侍,有没有我还能骗你们。”

万十七娘一惊,沐霞没必要说谎,这说谎的便是沈家薇。

因着这事,万十七娘唤了沈家薇去问话,沈家薇听说她知晓此事,一个月二十两,也难怪沈家薇自己昧下,“我五姐姐不差银子,她素来根本就不计较钱财之物!”

“不计较,不计较你就可以昧下!你抢人声名不说,还昧下诗社给她的笔墨钱。沈八娘,你真令人失望?没有才华,抢他人的才华;抢了他人的功劳不算,还把诗社给沈五娘的笔墨钱也昧下。”

万十七娘的语调很犀厉,万家也有人入仕为官,宫中还有一位受宠的丽昭仪,她才不会怕谁。

早前敬重沈家薇,是爱惜她的才华,而今才明白,一切都是假的。

沈家薇这样的女子,哪里值得她敬重。

“我怎没有才华了?万十七娘,你乱给我安罪名,我可不依。”

“墨香,将前几日沐霞来诗社的事告诉她。”

叫墨香的侍女便绘声绘色地将沐霞与韦十七娘之间的对话说了。

沈家薇身子摇了又摇:她们都知道了,一直以来,她都说故事是沈容讲叙,是她在润笔整理、记录,还时常叫苦。

就算她没动脑袋瓜子,但她每次都将沐霞送来的书稿进行一番抄录,从来不曾修改过文字,是她认为上面的文字已经很美,不需她修改,她抄录一遍,就当是自己用心了,拿了每月二十两银子的笔墨钱,她也觉得心安理得。

她抄录,是怕人知道那不是她写的;她抄录,便有了理由拿到二十两一月的笔墨钱。

万十七娘道:“我在想,你五姐姐在寺庙,你每月去的日子与你交稿的日子并不能完全对得上,原来是你在冒他人之功,还争着要将你的名字写在前头!”万十七娘气愤地拊掌一拍,万三娘、副社长、梁五娘等人都出来了,带着鄙夷的目光冷视着她。

原来,这就是试她。

待她承认实情,她们立马就讥笑她。

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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