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东坡断案传奇-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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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潭闻听,喜出望外,原来那无名尸首乃是范守财,杀人凶手竟是牛寿通。正所谓天道轮回,那牛寿通竟又被他人所杀。三人亡命缘由竟是为了一幅藏宝图!那妇人又道:“那牛寿通自怀中取出藏宝图来,呈与我家相公。”石潭疑道:“那牛寿通既得藏宝图,为何不独自前往挖宝,怎生来邀你家冷掌柜?”那妇人道:“初始,小女子亦如此思索,待我家相公展开藏宝图来,方才明白。原来所谓藏宝图,却是一幅字轴,尽是些诗句。那牛寿通一字不识,怎生解得开其中玄机?故而来邀我家相公。”石潭道:“那藏宝图玄机何在?”那妇人摇头道:“我家相公看那诗句,百思不得其解,苦苦思索一日,竟不知玄机所在。”
石潭道:“那牛寿通可曾逼问范守财?”那妇人叹道:“那牛寿通是个鲁莽小人,只道夺过藏宝图便罢,何曾问他?”石潭道:“既如此,可复去问他。”那妇人吱唔道:“那范守财已被牛寿通杀死,抛入河中,哪里寻他?”石潭淡然一笑,道:“冷掌柜可曾悟出玄机来?”那妇人道:“我家相公只道那诗句怪异,便寻得诗卷来查,原来那诗句皆是诗人李白所写,且东一句,西一句,不成篇目。我家相公苦思两三日,无有丝毫眉目,甚是丧气。昨日午后,那牛寿通又来得,道:‘那范守财思索多日,如暗室求物,不得其解,后亲临芭蕉庄,探索地形,而后悟出玄机来。我等何不往芭蕉庄一遭,实地探个究竟?’我家相公觉得他这话有些道理,便带着那藏宝图,与那牛寿通出得家门,往芭蕉庄去了。”
石潭暗自得意,原来此中竟有这般曲折。又道:“此事可有他人知晓?”那妇人前思后想,道:“他二人行径甚是隐秘,即便店中伙计亦不省得。”石潭又问些琐事,至临行时方才道出真相。那妇人闻得汉子已死,嚎啕大哭。石潭唤过张甲,令他为妇人引路前往认领尸首。张甲唯喏。
石潭、李大出了雨湖斋,一路打探,寻得范氏古董行,但见店铺内字轴画卷、金银玉器、杂件物什,应有尽有。柜后一名伙计,正在擦洗一件玉佩。石潭上前询问,那伙计只道掌柜外出未归。石潭问及范守财家眷,那伙计便唤出一个胖妇人来,原来是范守财浑家。那胖妇人见着公差,不由心惊。石潭只道城外河中发现一具尸首,闻旁人言似象范守财,故来通告,令其家眷前往认尸。那胖妇人闻听,脸色顿变,呜咽起来。急急赶至县衙前,见着众闲人围着尸首,指指点点,胡乱猜疑。那胖妇人近得尸前一看,自衣裳、体形便认出是自家汉子范守财,哪里还要细辨?那胖妇人跪倒在地,抚尸大哭。那哭声撕心裂肺,石潭暗自叹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虽守得万贯家财,但失却身家性命,一切皆徒劳枉然。
且言班头郭湘,与公差周仁、刘义来寻牛寿通家眷。原来牛寿通父母早亡,又无兄弟姊妹,竟是孤苦伶仃一个,整日里与一伙泼皮无赖厮混,钻墙打洞,偷鸡摸狗,无所不为,街坊四邻无不远而避之。郭湘问其情形,街坊四邻皆道不知。有旁人道:“不如去黄大郎赌房打探。”原来牛寿通甚是好赌,但盗得钱物,必去博钱。郭湘谢过众街坊,受人指点,入得一条小巷,近得一户偏僻宅院,但闻得院屋内吆喝连天,甚是热闹。郭湘一把推开院门,不想门后坐有一人,一跤跌倒在地,那人不由大怒,正待咒骂,见是公差,唬得半死,只道官府来抓赌。郭湘一脚踩住那厮,道:“大爷且问你,那牛寿通可在?”那厮惊恐不已,连连摇头。赌房内有人闻得动静,探头来看,见着公差,高呼大叫,众赌徒惊恐不已,顿时乱做一团,皆自后门蜂拥而逃。
郭湘却不理会,只将那厮抓来询问。那厮见公差问的是牛寿通,料想无关己事,便如实道出:“公差大哥有所不知。前些时日,这牛寿通赌得甚惨,输却十余两银子,因无赌本,这几日却不曾见得他身影。”郭湘冷笑道:“兀自诳我?他一无业泼皮,哪里来得十余两银子?”那厮吱唔道:“想必是他偷盗得来的。”郭湘忽挥手一拳,将他打倒在地,怒道:“恁的狡诈!竟敢欺蒙大爷?”那厮痛得半死,急道:“大爷饶命。那银子原是黄大哥借与他的。”郭湘冷笑道:“便是那开赌房的黄大郎?”那厮连声道:“正是,正是。”郭湘道:“那黄大郎何在?”那厮道:“昨日便不曾见得他身影。”郭湘怒道:“莫非招打?”那厮哭丧道:“小的不敢有半句谎言。”郭湘道:“你且细细想来,他或在何处?”那厮思索道:“平日里,他与董掌柜交往颇为密切。”郭湘道:“哪一个董掌柜?”那厮道:“便是街头顾绣行掌柜董世富。”
郭湘又问道:“那牛寿通可有仇家?”那厮迟疑道:“不曾闻得他有甚么仇家。只是与那丘道长有些过节。”郭湘道:“哪个丘道长?有甚过节?”那厮道:“便是达生观丘至乐丘道长。那一日,那牛寿通因输得五六百文钱,与丘道长发生口角,而后两人便打将起来。那牛寿通怎是丘道长对手?那丘道长一身武艺,颇为了得,一顿拳脚,将牛寿通打得头破血流。自此二人便结了怨。”郭湘思忖道:“除这丘道长外,可有他人?”那厮思前想后,想不起第二个仇家来。
郭湘无奈,只得将那厮放了,出了赌房,刘义道:“莫非大哥疑心那丘道士?”郭湘道:“如此泼皮打斗,绝不至结成生死仇家。”周仁道:“且去董家顾绣行寻那黄大郎,或有发现。”郭湘然之。三人出了巷口,忽闻身后有人招呼,郭湘回头望去,却见拐角墙下一人,贼头贼脑,鬼鬼祟祟。郭湘回身过去,那人环顾左右,低声道:“公差大爷,你等可是寻那牛寿通?”郭湘点头道:“正是。莫非你知他在何处?”那人低声道:“且寻僻静处言语。”言罢,回身便走。郭湘心领神会,与刘、周二公差远远相随。寻得一僻静无人处,那人方才止步。
郭湘令刘、周二人守候前后,上前道:“敢问这位兄弟如何称呼?”那人嘻嘻笑道:“休问小的名姓。大爷欲寻那牛寿通么?”郭湘自袖内摸出一百文钱,道:“且与兄弟买些酒饮。”那人满面堆笑,接过铜钱,揣入怀中,道:“大爷端的豪爽。前日夜间,小的来赌房博钱,因内急往后院便溺,闻得院中有人言语,小的听的分明,正是牛寿通与黄大郎。”郭湘道:“他二人言语甚么?”那人道:“小的闻听得那牛寿信道:‘大哥且借小弟十两银子则个。’那黄大郎恼怒道:‘开口便要十两银子,只当大爷开钱庄,前番借的银子不曾还,怎的今日又来?’那牛寿通忽低声言语甚么,那黄大郎似不信他,道:‘怎有这般好事?’那牛寿通道:‘小弟怎会骗你?’那黄大郎道:‘权且信你这回。’而后闻得门响,想必二人进屋去了。”郭湘思忖道:“却不知那牛寿通言的甚事?”那人道:“小的不曾听清,那牛寿通是个泼皮偷儿,想必不是甚好事。”
郭湘谢过那人,思索再三,与刘、周二公差急急赶回县衙,见着石潭,道出前后。石潭思忖道:“如此言来,这黄大郎端的可疑。”郭湘道:“不知大哥可曾探得甚么?”石潭便将藏宝图一事道出,郭湘等人闻听,甚是惊讶。石潭道:“那牛寿通抢得藏宝图,只道财宝唾手可得,得意忘形,竟泄露机密,告知那黄大郎,恁的大意。”郭湘道:“可速将那黄大郎拘来盘问。”石潭然之。石潭、郭湘等换去公人衣裳,出得县衙,前往街头董氏顾绣行,寻拿黄大郎。
来得董氏顾绣房前,郭湘上前打探,店铺中一个妇人没好气道:“黄大郎并不在此。”郭湘道:“却不知董掌柜可在?”那妇人白了郭湘一眼,道:“董老爷昨日便出门去了,亦不在此。”郭湘道:“可知他现在何处?”那妇人有些气恼,连连摆手,道:“不知,不知。”郭湘退出顾绣行,见着石潭等,只道黄、董二人皆不在。石潭思忖道:“冷冰凝、牛寿通昨日前往芭蕉庄寻宝,黄大郎、董世富定是暗中跟随,而后寻机下手,夺得藏宝图。”郭湘道:“黄、董二人得手后,必去芭蕉庄寻宝。”石潭然之,道:“我等速速赶往芭蕉庄,告知东方大人。”遂到一马庄借得两匹快马,与郭湘直奔芭蕉庄。
第四章 传世之宝
且言苏公、东方雨等回得芭蕉庄焦氏宗祠,焦南请来几位族中长者,问及和气园的旧事。有长者自小在和气园玩耍,至今六七十年,所谓玄机之说,闻所未闻。众人看那卷轴,细细解析李白诗句,你言我语,反复猜测,皆无结果。苏公捻须不语,冥思苦想。唯有严微一人,饮酒吃肉,怡然自得。东方清琪甚是诧异,低声道:“莫非你胸有成竹?”严微大口吃肉,道:“任他甚么玄机,与我何干?”东方清琪笑道:“莫非你不晓诗文,又恐被我等耻笑,故而假饮酒吃肉遮掩?”严微笑道:“你等所谓解析诗文,不过装模作样罢了。若传将出去,恐世人笑掉大牙。”东方清琪面有愠色,道:“却不知严微严大侠此言甚意?”一旁东方雨闻得“严微严大侠”一句,不由一愣,斜眼来望严微,似有所思。严微笑道:“有翰林大学士苏大人在此,焉有你等议论诗文之处?”东方清琪怒道:“圣人言:三人行,必有我师。即便苏大人文才盖世,亦只一人,还有二人。岂无我等言语之地?”苏仁见他二人斗嘴,觉得甚是有趣,隐身侧后,暗自窃笑。
约近酉时,有蚕娘来报,只道庄外有两名公差求见东方大人。不待东方雨吩咐,焦南早出了宗祠,不多时,引石潭、郭湘来见。东方雨引他二人见过苏公,而后问道:“你等有何发现?”石潭便将范守财被杀、牛寿通抢夺藏宝图、黄大郎可疑行径等等,细细道来。众人闻听,惊诧不已。严微竟忘却饮酒吃肉,惊叹道:“原来这和气园内竟埋有宝藏!”焦南将信将疑,道:“我等在此居住数十年,从未闻得藏宝之说。外人又怎生晓得?定是有人传讹,竟似真的一般。”众焦氏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