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华无度-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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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和天真到像是欠揍的表情问:“怎么样?我不会是要残废了吧。”
我对叶式一点熟悉感都没有,而且感觉他也不喜欢跟我交流,我不知道他有恶意没有,但是肯定没多少善意,不过在病情方面不得不说是十分用心,即使我不怎么情愿,也还是给我安排了后期的治疗,这应该是职业操守问题,我在佣人们背后叽咕中知道叶式本来在国外进修,结果为了我硬是把人给叫了回来,想来我是成了鸣不平的靶子了。
入夜时分,叶式早早离开了,走前特意嘱咐了周管家,沐夫人有低烧了情况,用退烧药的话药力过强,只能用酒精擦拭手脚、脖子和额头来降温退烧。
我向周管家讨了这么个差事做,走到房门口就看见两米开外的沐辰盯着床上的沐夫人,想要靠近,却又不敢靠近,他的肩膀似乎微微颤抖着,视线顺着他的手臂下来,看见他紧紧握着相框的玻璃,好像那就是罪恶,是他无法解脱的根源,照片上如花的笑颜被血的殷红覆盖,沐辰似乎麻木到感觉不到疼痛感,手反而握的越发紧了
沐辰突然感觉到了什么,他的视线突然转换了方向,回头看见我正拉着他流血的右手,我拿下他手中的相框说:“手弄伤了就没办法照顾伯母了。”说着我就用从佣人那里拿来的棉签、药水和绷带给他清理伤口,我迅速清理后放下他的右手,将一块白色略带酒精味的毛巾递到他面前,眼睛盯了两下沐夫人,随后就自觉地掩上了房门出去了。
自从那日去过沐宅之后,我就乖乖去上班,还经常去看沐夫人,或许我该叫她沐姨,那次催眠治疗的时候,看的不是那么真切,但是了解到很多之后,心里那道陌生感造成的隔阂就消失了。
这几天,我总是听她讲小时候的事情,母亲的事情,还有沐槿的事情。
沐槿的房间是以深紫色为基调,在壁灯、台灯和吊顶处的水晶灯的相互辉映下,呈现出渐变的色彩,淡深相错,给人一种神秘高雅的感觉,亦如人一般。
沐姨每天都会来这房间走上两圈,看看需要添置些神秘东西,好让周管家给补齐了,以免沐槿匆忙回来的时候赶不及采办,我看房间里面的衣服、化妆品还有首饰一应都是最新的,这样的事情沐姨不知道独自痴痴地干了多少年。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完全活在自己的那个世界。
与世隔绝般地生活。
她不知道,沐槿,再也回不来了。
沐姨总是随口就会提起她:“槿儿她啊,是我最引以为傲的孩子,从小自己就毛遂自荐要跟在她父亲身边,在她父亲的身边察言观色,分析利弊,她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性子要强的很,十五岁那一年,她跟着她父亲去参加宴会,结果遇到了一个说西班牙语的卢森堡人有意愿合作,但是她完全听不懂,只能临时请翻译,后来她居然自己偷偷的去学习了西班牙语,而且还多次尝试着跟那位客人交谈,直到她成功地代表公司去拿下了那个公司的合作案竞标 ,其中一个原因是她用一口流利的西班牙语得到了对方公司代表的尊重和青睐。”
“后来她跟沐修两人出双入对,谁看了都是金童玉女,天生一对,她成天嚷着要学摄影,也就是沐修那孩子脾气好,受得了她死缠烂打,我当时才看到我这个女儿天真可爱的一面,不是过于聪明,不是过于镇静,不是过于老成的样子。”沐姨说着,脸上就浮现一种安详的笑容,这或许就是一个母亲最欣慰的时候,“但是她偶尔任性的时候让沐修都头疼呢?她当时要学摄影,说是要跟着沐修去旅游,还信誓旦旦地说要去周游全世界,硬是逼着自己没日没夜地去看书,去摆弄相机,佣人给她送去的饭她都会忘了吃,当时我出门了几天,后来才知道,她竟然阑尾炎发作,还动了手术,唉,现在这些个孩子,都不怎么让人省心啊。”说着还摇了摇头,满脸的无奈,却又有些怜爱的样子。
原来如此。
怪不得,怪不得修当时说我像她,真的很想,不是吗?
她会说西班牙语,而他看见我和琳儿对话用西班牙语;她阑尾炎发作,为了学摄影,我胃病复发,也是为了学摄影。
我感觉有些荒诞的可笑,我如果之前没听见修说那些醉话,没有知道这些个陈年往事,那我是不是就得在什么都不知情的情况下走上当一个人的影子的命运还在为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而欣喜不已呢?
我第一次感到庆幸,我没有真正地接近修,即使只差一步。
就像沐辰所说,不要靠近他。
我清醒地意识到,这样的人给人一种潜在的危机感。
因为我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要靠近我,而且给我一种让我想靠近他的错觉,或许是因为跟沐槿很像,但是我猜,只是一半的原因,而另一半跟沐辰有关,跟我的记忆有关。
如果说我之前对他有喜欢,有爱慕,甚至是暗恋,那现在就只剩下怜悯,还有猜度。
作者有话要说: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五)
目前,最要紧的是——我的记忆。
我开始变的更勤奋了,不,应该说是更辛苦了。我想要知道我到底在沐宅以前是发生过什么,我就得天天往沐宅跑,秦示儿还笑话我说:“你这倒像是古代妃嫔每日给太后娘娘晨昏定省,不折不扣的好媳妇,没得挑,哈哈哈”
我见她现在是成天喜欢在我身上找乐子都找上瘾了,给了她个背影,冷不丁地冒了句:“你貌似前几天接了个有吻戏有暧昧的极品通告,再怎么着也得让阿龙适当了解一下,也好让他多体谅体谅你工作的辛苦,你说是吧?”
“你你你你”她被噎的硬是卡死在了一个“你”字上面,再没了下文。
我都不知道这么不搭调的两个人怎么开始走到一起去了的,真是让我联想到“荒天下之大谬”这句名言,一个花花公子,一个娇生惯养,这怕是没法凑到一起过日子吧,更奇葩的是,秦示儿居然开始要学做饭了,而且动不动就像琳儿和我打听他的喜好,真是浪子回头了啊,当我第一天还在这么感叹的时候,第二天她就在厨房里把火警给招来了,吓得我一身冷汗。
隔天,我从沐宅回去,她又把家里翻得乱七八糟,鸡飞狗跳,头上还顶着卷发器,见我回来,连忙抓起床上的十几件衣服扔我怀里,说:“快快快,帮我看看,哪件最好,我怎么看着都很像是上个月的旧款啊?”
大小姐,这是你前两天才买的秋款,都还没上架的,好不好?
回过头来,他们那档子事儿我是旁观者清,不做多想的,倒是沐辰这边,他非得逼死我才开心吗?
我把咖啡端去书房给他,然后小心翼翼地问:“我以前这样做过吗?”
“不记得了,好像有。”他皱了皱眉头,故作回想,又蹦出一句“应该是没有吧。”
我跟着沐姨学插花,好不容易插出个像样子点的,拿到他面前问他:“我以前应该跟沐姨学过插花的吧?”
“妈是前两年才开始学插花的,不过看样子你没什么天赋呢。”
我悄悄跑去他书房,想在书房里面找点什么蛛丝马迹,结果他倚在门沿说:“你当时一点儿都不喜欢读书,不用白费功夫了。”
经过这么一折腾,我算是看明白了,沐辰不会告诉我什么,只会在他有那份闲心的时候提点几句,通常没什么实际意义,关键是让我自己想起来一些片段,再慢慢拼凑成型,而这将会是个漫长而艰辛的过程,至少对于我而言是这样的——在知情人眼里看来,我在演绎百折不屈的阿信,在不知情眼里看来,我就是在上演一部灰姑娘苦追白马王子的戏码。所以总而言之,我现在是不折不扣的“知名人士”了。
沐辰也是一难得伺候的主,他打着“不能辜负林老先生的期望”的幌子,行的是折磨人的阴险法子,我估摸着就是跟新秀文学大赛的事儿有关。
一开始,他能把我关在他的图书室里把历年大赛获奖文章和他指定的小说、散文、赏析看完,然后写心得,七千字,他真当七千字是谁家小破孩的名字,开口就是七千字,我看这是师父给支的损招儿,本来是在犯了错的时候用来惩罚我和宫承一的,不过当时的书都是些古典著作,师父有收藏书籍的嗜好,所以古文言文的书我们可是背了不少,说什么我们欠缺文学修养,这样与圣人作伴也能感化我们几分,当时我和宫承一就有种被丢进佛门潜心修炼、等待成仙的感觉。
虽然我对沐辰用这一招来整我表示极度不满,甚至要罢工不干,但是最终我还是屈从在了他的淫威之下,美其名曰:大丈夫能屈能伸,不跟小人一般见识。实则因为他说师父捎信说我要是不想在外面学习了就回去吧,师父他老人家也舍不得我在外面吃苦,回去赶紧张罗张罗把婚事趁早给办了,顿时,吓得我一身冷汗。想着师父说话时面带七分平时稀有到绝迹的笑容,顿时师父的形象猥琐得彻底了。
接下来,他直接把我带到出版社去实战演练观察力,他呵斥一声,众人掉出来的眼珠子也就回到了眼眶,各自去干自己的事情,不敢再来旁观议论什么了,沐辰给了我固定的时间去看指定的人的表情和动作,然后按照自己的猜测去刻画这个人的性格和遭遇,我堂而皇之地把心理学知识用了上去,看见阿龙对着电脑屏幕一会儿交叉着手撑着头,一会儿叹气,接了个电话后,那是愁的眉头都散不开了,捂着胸口抓狂了几下,就我对他的了解,按照心理学的观点来看,他就是在谋划些什么,却又给一个个难题给困死了,比如是策划什么的,我一阐述了自己的观点就挨了一通批评,心理学是死的,但是文学上的想象是活的。
几经教导之后,我顿时醒悟,阿龙是个工作上极其严肃的人,刚才的表情明显不符,如果说是沐辰扔了一堆恼人的策划给他,他正犯难的话,也就说不通了,要不就是被美女甩了,正在苦思冥想怎么扳回一成呢,又或者是沾花惹草多了,家里人开始逼婚了的话,说服力就要大的多。然后我大好的一星期韶华就给破费在了狭小的办公室,观察着众人奇特而丰富的面部表情和肢体动作。
紧接着,他带着我去见识了不少上流社会的聚会,当然不是去享受,着重点落在了华丽的布置、交际言辞和礼节上面,而且每次都让我穿平底鞋,比起其他漂亮的美女矮的就不是一截,是一大截,走在人群里就得用跳的去找他的方位,着实是丢人啊。后来,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在稍微大一点的会场,走哪里都会牵着我,生怕我走丢了似的,每每这时候我脑子里一句话变得越发清晰:“你这个路痴,看来以后都得让我牵着走了。”
最后,他上了一堂跟师父讲的有异曲同工之妙的课——感染力,他带我去看了看孤儿院和敬老院,参加了几次婚礼和葬礼,爬了爬我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高山,站在上面俯瞰,还去看了落山坡的花儿,绚丽地绕花了游人的眼球,都是这世界的色彩,不会有谁独树一帜,也不会又谁没有价值,只是凑在一起成就了这片土地,这些人,这些事都有着别样的感动,让我想把自己看到的、听到的都以最完整的姿态展示给世界,沐辰说我要传递的就是它们所传递给我的,这就是所谓的感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