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华无度-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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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师母教的方法,说是预防弯腰驼背。
师母的哲学理念是女性可以没有闲钱去健身房,但可以天天爬楼梯;可以没有兰蔻、倩碧或雅诗兰黛,但是要杜绝烟酒,不熬夜,有充足睡眠;可以不做水疗SPA,但是水、牛奶、绿茶多多益善。师母可没少让她做些奇特的事情,这个本来也挺难受的,但是练着练着也就习以为常了。
而且师父是很赞成师母的做法的,说一旦身体上的痛苦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一旦自己开始习惯了,那么这个时刻脑袋就会空闲下来,可以使人心平气和地感受周边的气息,冷静的分析事情,她可以想清楚很多事情,很多猜测已久的事情。
直到次日清晨,琳儿看见她躺在沙发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就知道她一夜无眠,每次幽芷思虑过重时,就算是用了两人睡不着时用一直盯着天花板把自己看晕的必杀技也没用,她还未开口说什么,幽芷倒先开了口:“琳儿为什么过节都不回家呢?父母该着急了吧。”
琳儿被她问的一愣,不安的神情一瞬即逝,随即又恢复正常,说:“跟哥哥们一起过节也是一样的。”
“他们三个对琳儿真的是很好啊!”幽芷枕着自己的手臂,她知道自己猜对了,闭上眼睛感叹道。
琳儿的警惕柔和了下来,这点她还是感觉的到的。
她在来上海听琳儿讲了她小时候的事:琳儿小时候很爱哭,胆子又小,总是跟着几个哥哥后面,哥哥们去哪儿他就跟到哪儿,有一次,他们买了棉花糖给琳儿,告诉她拿着糖等他们一会儿,结果琳儿就一直傻傻的站在原地等,晚上,几个哥哥回家发现琳儿还没回来,吓得四处去找,直到沐辰的父母把她抱回来,他们才送了一口气,他们见琳儿浑身都是擦伤,内疚少不了了,琳儿醒来跟他们说的第一句话却是:“哥哥,对不起,我把棉花糖弄丢了。”这倒惹得几个小男子汉感动了一番,自此把琳儿当小公主看待就成了兄弟几个间的默契。
出版社放假的时间比较短,年初就开始工作了,因为今年出版社开始扩大文学社签约作家作品的出版,所以大过年的就能看到全社忙碌地天昏地暗的画面,就连社长、副编辑也不例外地天天上班,修倒是成了特殊人物,三天两头不见人也没人问起,有了他消息的时候是他打电话给苏幽芷,电话里有些低沉的声音:“幽芷,有时间吗?”
苏幽芷早想着要怎样批评批评他了:“我可是正在上班,都怪你偷跑不见人影,什么事都要我们做,累的我们这些小喽啰有苦说不出,你倒是悠闲潇洒……”
“我要走了。”他的话让有一肚子话去调侃他的苏幽芷禁了声,他话音有些笑意:“怎么?吓到了?”
“你怎么突然要走呢?”苏幽芷的声音淡了下来。
“八年的时间了,够了,突然想去国外去看看摄影展,幽芷,我想了想还是告诉你一声。”
“哦。”不知道除了这个音还能说些什么。
“前段时间,我很开心。谢谢你。不是为了心里的平静,只是想认认真真地对你说,对不起。”
他要上飞机的时候他才告诉她他在机场,他本想着再等等,等看到幽芷冲进机场的时候,抱一抱她,好好的道个别,终是没有做到。
一念花开,一念花落。
这山长水远的人世,终究是要自己走下去,笑着走下去。
一念起,天涯咫尺;一念灭,咫尺天涯。
修,以后就是天涯陌路人,或许此生不再相见,但记忆犹存。她会记得曾有一个少年用“好”这个字在她的记忆里埋下种子,她羡慕那个少女,喜欢那个素未谋面的少女,她将种子埋进了他的心里。
她一直看不透他的那句“对不起”,他的一句对不起成了她心头的刺,眉梢的结。
“阿龙,修今天走了,知道吗?”她不露声色地在阿龙的面前说到。
“不知道啊,三哥他怎么走了?前几天跟二哥起了争执也不要这么小气啊,这是干什么啊?不行,我得去找二哥。”他自顾自地说着,走时还不忘对苏幽芷交代着:“你先忙你去吧,三哥脾气好,可能只是出去散散心,你别多想了。”
他的这个反应在幽芷看来又是另一番解释,看来她想知道什么事情就得自己亲力亲为,想要不劳而获,那是痴人说梦。
作者有话要说:
☆、无端坠入红尘梦,惹却三千烦恼丝(五)
两天的时间里,苏幽芷总在看似不经意间问起王琳儿的往事,问她为什么西班牙语说的这么好,就算是自己向她学了这么久也还是奇怪的调调,勉强能够看得懂西班牙语,问她是像妈妈多一点还是像爸爸多一点,问她以前生活在哪一个国家,问她知道师父师母最近去卢森堡干什么吗。
王琳儿每每惶恐不安,夜不能寐,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幽芷估摸着阿龙差不多要来找自己摊牌了,所以下午早早的就做好出门的准备了,她不想心机太重,也不愿在周边的人身上使点小手段,那样她就跟这个肮脏世界纠缠不清了,但是她需要一个修离开的理由,需要一个解释一切的原因,修的事情对她而言只是个契机,让她看清这里应该没人真正相信过她,而且隐瞒了她很多,她不问就不会有答案,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
她是故意让琳儿感到不安的,她从一开始就在心里猜测琳儿对中国人疑心重的问题,再加上琳儿从不提起父母,所以这是个所有人都缄口不提的秘密,琳儿比较亲近的就是阿龙,无奈之下必然会向他求助,阿龙如果够敏感的话,一定会阻止她去把事实查出来,因为她赌事实涉及到很多人,她在逼阿龙做选择,是要保全琳儿的秘密还是修的秘密。
她看了看镜子里眼睛浮肿的自己,拍一拍脸颊,还是决定顶着这幅鬼样子去见人,她大老远就看见可以用精致来形容的苏风信子坐在露台咖啡馆的贵宾座,幽芷也毫不客气的就坐在她对面,看着信子用手指反复划过精美陶瓷咖啡杯边缘,沉寂的气氛倒让她错以为坐在对面的是苏锡信,不禁感叹人果然是会变的,信子倒是没她哥哥那么有耐心地说:“为什么来上海?”
“找你请我喝咖啡啊。”幽芷嘻嘻哈哈的样子倒真像几年前的样子。
“我没时间跟你闲耗。”说着就想起身离开。
“我刚才在想,你怎么就成了出国留学回来的海归了呢?还是从小在国外长大的精英,现在看看,说话还真像。”说着,幽芷就顺手拿起咖啡小酌了一口。
“你威胁我?哈哈哈,你还真是老样子,死不悔改,说吧,你要干什么?敲诈我?还是——”信子又重新坐回了椅子上,双手环胸地说,“毁了我?”
信子的话让她触摸到了这个世界,果然不堪入目,所有人都是,自己也是,她听到信子说:“我再也不是以前那个逆来顺受的苏风信子了,我告诉你,你把目前的情况搞清楚,我哥哥的的文韵出版社和苍穹出版社是亦敌亦友的局面,如果你我是相识已久的姐妹,然后再上演祸起萧墙的戏码,结果怎样,你比我清楚。所以我希望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她不知道信子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只是感觉身上越发冷了,寒冷的就像在雪地里过冬一样,她第一次觉得原来寒冷也是这样的让人畏惧,又让人难以抵抗,她的嘴唇都冷的发白,颤巍巍地发出声音:“出来吧。”
应声出来的男子把皮衣外套披在她身上,她下意识地想拂掉,却被人硬是按在肩上说:“披着吧,天气转凉了。”
“阿龙,现在可以毫无顾忌地说了吧。”是的,她是故意约了阿龙在同一地点,利用信子解了他在聚会上察觉出来的不对劲,告知了她跟信子的过往,毕竟通过其他人的嘴说出来的话比较有说服力,同时她也表明了自己的立场,让他放心把事情说清楚。解释她和苏风信子的关系是他答应告诉她她想知道的事情的条件,但是她选了在其他人看来最极端的方式去解释。
“你想知道修的事情?”
“你想告诉我修的事情?”她自己也觉得自己是个可笑的人,她没有选择想要了解的事情的权利,但是却拼命的要去了解,或许是高傲不允许她一直被愚弄。
“我想知道是什么让你爆发了,你对这些事一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阿龙第一次这么正经的跟她谈论工作以外的事,见她不回答,试探地说:“因为修?”
她还是不语,但是他心里有了答案,是啊,放弃一个人,至少要有个理由说服自己,不是吗?
她回到空荡荡的家里,环视一圈,她知道琳儿不在,因为那丫头怕黑,在家的话不会不开灯,她记得打雷的时候,琳儿会抱着她睡,而且总是被闪电吓得发抖。
她拖着疲倦的身体进了房间,直接把自己摔在床上,迷迷糊糊的脑袋回想着阿龙的话,脑袋还原着当年的场景:
那一年,沐辰才十九岁,而沐槿二十一岁,父亲去世,沐槿接手家族企业。
“槿儿,以后公司就得靠你们这些年轻人了,你父亲会为你这个女儿感到欣慰的,对了,这是沐修,伯父收养的义子,你帮着伯父多锻炼锻炼他,不能让他只会摄影啊。”
“修,我也喜欢摄影,你教教我啊。”
“好。”
那一年,沐槿二十三岁,她订婚了。
“修,辰不太对劲,他不怎么理会我,而且变的孤僻。这样子,我怎么放心让他接手公司呢?”
“我查到他最近跟黑帮走的很近。”
“他为什么这么修,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们把婚期延后,我至少要帮辰把后路安排好,我才能安心跟你出国定居。”
“好。”
那一年,沐槿去世了。
“姐,对不起”
“你给我滚,你有什么资格来她墓前见她,都是为了你,她跟着你跑到黑道里面跟着你胡闹,她跟我说她不想用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方法,她说那样拉不回你,她说因为她知道自己的优秀给了你太多心理上的压力,她很内疚,她说她要让你认识到沉沦幽多恐怖,让你惧怕那里,自己走回来,她是多么了解你,多为你着想,你呢?你干了些什么,她把你的任务换了下来,她一个人去放哨,让她被帮派的人追杀,被人欺辱,你干了些什么?你只是守在她在房间外,任她心脏病发作也不吃药,就这样躺在了这里,不对,我有什么资格说你呢?我也是个混蛋,我看着她学会抽烟,学会喝酒,学会打架,我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做”
“姐······”
“这是她的遗书,你知道里面写了什么吗?她说她下辈子再也不要当你的姐姐了,这辈子就够了,哈哈哈哈,她还让我帮你,不要怨你,不要恨你,她终究是狠不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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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阵嘤咛低泣的声音在幽芷耳边飘过,她猛地跳起来,打开门,看见抹着眼泪的琳儿抱着枕头站在那里,她看着幽芷说:“苏姐姐,打雷了。”
“进来睡吧。”
躺在床上的幽芷借着闪电的光看见琳儿睁着眼睛看着自己,眼里还有泪光,琳儿声音极小,但她还是听见了:“有些事情现在不知道比较好,时间到了,姐姐自然就知道了。”
她本来就没有要探听琳儿的事的意思,但是琳儿的话倒蕴含着不寻常的成熟,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