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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姻缘线-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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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戚什么的,也都是李婕她爹十年前回家乡探望一次,回来告诉她的。
‘不管了,都在这节骨眼儿上了,就叫你表哥负起责任娶你吧!既然是大学士之后,好歹也该人模人样,有点家业了……’
‘爹也是大学士之后呀,可感觉上没什么家业。以此类推是不对的。’李婕淡然评论道,像在说不相关的人。
‘……你少说两句,咱们快点收拾东西,趁夜去投靠你表哥吧。’
李三娘有时总不知哪个才是她女儿的真面目,她偶尔冒出过分犀利的言词,到底是她真糊涂呢,还是假迟钝?
李婕歪着头想了想,许久才迸出这么一句。‘我不认识表哥欸;……人家怎么会收留我们?’
‘这年头,谁还管你认不认识?拿着绣荷包赖上他就对了!大学士之后,想必也挺注重名声,若是不肯娶你,咱们就去告他──告他始乱终弃!’
‘可我觉得……这么急着成亲,是不是太草率啦?有点儿有勇无谋哩……’
‘父母说了就算数,我要你嫁你就嫁,不然你就不是我女儿!’
李婕轻轻瞥了娘亲一眼,苦笑叹了口气。只要娘亲开心,她也会开心的,打小就是如此,这次应该也不例外……吧?
*      *      *
半个月后,南江县城某处街坊上,多了对不太确定自己到了哪儿的母女。
‘这房子看起来好气派。’站定大街上,李婕仰着头,迎着刺目阳光,她几乎快要看不清楚匾额上头写了些什么。她回过头对着娘亲绽出一笑。
‘我总觉得不太对劲,这房子的格局像是极有身分的人哩。咱们的亲戚有这等高贵的人吗?’
母女俩日夜兼程赶路半个月,好不容易才来到记忆中,父亲口述的那地点。
李三娘也有些迷糊,皱眉看着女儿,心里不是十分有把握。‘可你爹说,你姑表哥的房子,是这县内最大的,这么问人就找得着。’
‘嗯,爷爷究竟叫什么来着?’李婕慢条斯理的问。她一向没费心记太多事,而从未谋面过的爷爷一家人,当然不是她该记着的。
‘……李大学士。’沉默许久,李三娘只得承认她没记住那文诌诌的人名。
‘那远房的姑表哥又叫什么?’
‘我怎么知道……订亲的是你死去的爹,又不是我。’
这次轮到李婕不说话了。‘看来……我们的线索只剩下我与表哥各持一个的绣荷包?’她虽仍面带微笑,不过已觉得自己的小脑袋隐隐作疼。
没想许多就踏上旅程确实是过于心急。
‘嗯,现在也没法子回家去找别的线索,咱们身上没剩下多少盘缠,撑不到半路。’李三娘只能怪自己离家太仓促。‘总之,娘说得没错啦。就是这儿。’
‘看来,得想想办法才行。’李婕揉了揉总是惺忪的睡眼,定下心神看了看四周。‘绣荷包上头那朵兰花,跟这府邸上头的纹饰十分雷同,不过──’
‘婕儿,快让路!’猛的,李三娘发现府邸的门突然打了开来,冲出一匹高大骏马,笔直朝李婕狂奔过去。
一次只专心做一件事的李婕,难得她开始动脑筋,沉浸在自己思绪中,完全没注意到周围发生的事。她还推论的挺开心的。
‘不过仔细一瞧,可差远了,所以,咱们应是找错了。娘,您说对不──’
‘小心!’马上的骑士赫然惊觉前头多了个什么阻碍,就在要撞上那东西之前他连忙拉紧缰绳,掉转马头,偏了方向。
坐在马上,年轻男子回头瞪那胆敢挡他离家的家伙,可那一瞬间,他满腔怒焰却让那如凉风般清爽的画面给吹熄了。
那悠然白衣女子,一副清丽出尘的小巧脸蛋,无论任何人来看,不说她是天仙绝色,也会同意她算是绝代娇容。
虽然身上衣裳极为俭朴,可半分不损她那能教天下女人欣羡妒嫉的姿色。
装扮越是不起眼,越是衬托出她令人惊艳的美貌,白瓷玉肌晶莹细致,明眸仿佛盈满水雾,粉嫩樱唇引人遐思,令人不禁渴望猜想着,那身白衣下,会否拥有与那美貌相称的玲珑身段?尤其她朝他轻轻一笑的时候……
‘唔!’一瞬间,兰棨;阳惊觉自己的失态。他竟对个女人,尤其是他讨厌的那种美丽女人看傻了眼?
不过,当他与那女人视线对上的一瞬间,他发现她并不如其他人一般为他失神发狂扑上来的时候,生平首次,他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她……倒挺冷静的嘛!而且在他们几乎要相撞之时,别说闪躲,就连啼哭也没有,不似寻常女人,嗯,够理智,够坚强。他心上浮现一抹不愿承认的赞赏。
李婕只感到有一道强压掠过。先前一刻,她猜想该是不会和那东西撞上,因此她根本连躲也懒得躲,只是有些纳闷,是什么东西与她间不容发地擦身而过?
她悠然顺着那猛暴风压方向瞧去,那是一名年轻的威武骑士。
他青衣武服不怒而威,剑眉斜飞,星目有神,面容俊俏,身形英挺,腰间斜插双剑一长一短,周身气势凛然。
如果不让他那一脸怒气冲天吓退,而大胆仔细瞧他的话,就会发现,那是个极有魅力的男子。
不光是好看,那所谓的魅力,是由内而外,不须多加赘饰。无须言语,无须表情,存在本身就是价值。
俭朴衣裳让他穿上,看来就像发了光,普通的斗笠让他一戴,感觉就像珠玉打造般的贵重,举手投足间,从容华贵的高雅气质,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天下不受他魅力吸引的人,只有两种人,一种是死人,一种是还没出生。
官拜二品的安西大将军,常宁郡王兰棨;阳,就是这样的绝世美男子。出众的外貌,是麻烦,也是屏障,敌人常因他过分俊秀而掉以轻心,是不争的事实。
好炫目。李婕根本没来得及注意,眼前的他究竟有多耀眼时,便悄悄的把视线给往下移,将焦点放在那匹马上。
这男子可能挺好看的,所以,她还是别多看的好。直觉告诉她,最好别靠他太近,以免招惹太多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她只是轻轻一笑,不曾多言。
‘婕儿,你没事吧?’看见那绝色美男子而不禁发愣好一会儿的李三娘,想起女儿险些受冲撞,急忙赶过去,一把扶住女儿。
‘没事。’李婕忽然觉得有点心悸,好似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
她不喜欢这种惊慌失措的感觉,她得冷静,冷静,冷静……
‘喂,你这人看不看路呀?’李三娘护女心切,劈头就骂。
‘是她自己挡在路上的。’只差一步,就让兰府家仆们蜂拥围上,失去逃脱路径的兰棨;阳,脸色难看自不消说。他的怒气,不对准那碍事女人,该对准谁?
‘我就这么个闺女,万一她受伤了怎么办?你们仗著有权有势,就可以欺负人啊,告诉你,别看我们这样,我们也是出身名门──’虽然不确定是哪一家。
李三娘其实万分不愿在这么个伟岸男子面前张牙舞爪的,可她那迟钝女儿不吭声,当然得由她这做娘的出面为她抱不平吧。
‘哼,女人,不外乎是想要什么报酬是吧?’兰棨;阳曾对那白衣女子的欣赏,瞬间被她那贪心的娘亲给打散。他掏出袖里的钱袋,就往地上掷去。
‘少瞧不起别人了,这点钱……’李三娘瞄了眼那钱袋,看来还挺有分量的。她吞了吞口水,努力把持住。‘我才不看在眼里──欸;?这花样?’
李三娘一发现绣荷包上出现个相仿的兰花纹,立刻跳上前,捡起那绣荷包仔细端详,而后惊喜地打量起马上的英挺青年。
‘这钱包……是你的?’
‘曾经是,不过现在我全给你们当作赔偿了。’他掉转马头,决定回府,避免与她们再有牵扯。
‘对,就是这个!太好了,竟然是你!’李三娘开心的拉过立定原地的女儿,强迫她拿着那只钱袋。
‘婕儿,你过来看,这是你表哥的绣荷包!那个与你自幼订亲的表哥,就是他呀!’
听到‘订亲’两字,兰棨;阳险些从马身上摔落。她们母女俩在说什么?他趴伏在马背上,莫名其妙的回过头盯着她。
李婕摇摇头。‘哪有这么巧的事?’娘应是看错了。因她清楚记得,花纹是不同的。她伸手拉扯娘亲,不想把事情闹大,拿荷包出来比对就明白了。
‘他不会是表哥的。’
‘我也不记得,我有这样的亲戚。’兰棨;阳对这些女人贪得无餍攀龙附凤的计谋看多了,有些不耐烦。
‘想不认帐?这可是我家老头和你爹订下的呢!不然,叫你爹出来问就能弄清真相了。’
看这青年的威武模样与豪华府邸,李三娘如此据理力争,其实心底也有些怕怕的,不过,让女儿找到未婚夫比较要紧。
‘问我爹?’兰棨;阳只想翻白眼。‘哼,去皇陵焚香掷筊;吧。’
‘娘……其实……’其实认错人了。李婕力气比不上娘亲,想插话又被娘亲一再打断。‘先听我说……’
‘你这糊涂丫头什么都别说了。娘说是就是。’
可其实不是呀……李婕总是抢不了话。唔,她头好疼啊……她抓紧放在怀中的绣荷包,不敢在这场面拿出来。先拉开娘好了……
‘别担心,看娘的吧。’李三娘以为女儿畏缩的原因是让大场面给吓住,不免拍拍女儿手臂安抚她。
这时候,就需要拿出母亲的魄力!就连卖菜的也会因为招架不住她讨价还价的本事,多送两把葱,为了女儿的终身幸福,她──拼上老命啦!
‘这位公子,也许你不知道这门婚约,这怪不得你,谁让当时你还小嘛。不过我告诉你,你们要是不认帐,我就到官府去告你们背信忘义,让全天下都知道,你们家嫌贫爱富,不认婚约!’
越有名望的人家,越怕名声给弄污,李三娘便是抓着这一点,要让女儿的未婚夫不得不乖乖履行承诺。
‘这位大婶,你可知道你在跟谁讲话吗?’敢这么明目张胆的纠缠上他,还说得振振有词的女人,兰棨;阳倒是第一次遇上。
看李婕只是呆在一旁,不曾阻止她娘亲的愚行,兰棨;阳的怒气当真被挑起。
看她貌美如花,清秀动人,原来也只不过与她那无理取闹的娘亲一个样,想要嫁进兰郡王府,以为这点花招就能成功吗?她们是什么身分,也配痴心妄想?
亏他还曾在那一瞬间……一瞬间欣赏过她──可恶!
‘告诉你们,我是皇上的亲外甥──正二品安西大将军,常宁郡王兰棨;阳!在我面前,容不得你们如此撒野!来人,把她们拿给我下!送交官府究办!’
‘喂喂,我可没有说谎呀──’李三娘扯着喉咙拼命喊,就怕事情不闹大;将场面弄得越热闹,对方认帐的可能性越高。
‘别伤害我娘!’李婕发现事情不对,强忍着头疼,反抗挣扎着,不让涌上的人群将她逮捕。
‘你和我女儿的婚约是真有其事!我可以担保──’
‘别带走我娘!’李婕使尽吃奶之力排开众人,扑到娘亲身上,同时回眸含泪望着那下令驱赶她们的他。
‘这门婚事你不认也好,不要我也罢,就是别伤害我娘──’为了给娘亲台阶下,她也只好顺着娘亲的话硬撑到底。
呀,不行了,她的头,真的好疼啊……
‘小心!’最早发现她异样的,却是马上的兰棨;阳。无法否认,他就是无法不一直注意她一举一动。
他在她倒下摔在地上前,抢先一步伸出手臂抱紧她,他的心,泛起莫名怜惜。
看她昏厥过去,兰棨;阳心中不免起了罪恶感。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得让她如此受惊?她……也不过是个柔弱女人罢了……他同她计较什么?
他确实不太想要一个贪心的妻子,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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