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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沙漠城-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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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华的街市上车来车往,两个“乡巴佬”在人潮中尽情展示了青春之爱。
城市间的情与爱普及到几欲泛滥,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尤以少男少女为重。问他们懂得爱吗?回答往往是幼稚的肯定。爱情游戏凌驾在所有感情之上,懂和不懂的人都一哄而上,寻求这片神秘地带的美丽,最后缔结出一大堆性伙伴,真正的情侣佳偶寥寥可数。好在发明避孕套和避孕药的人做出了巨大贡献,加上红十字的人流技术和爱滋病的蔓延,使人类总数还压制在地球可承受范围内。听说爱滋病的“生母”——美国,最近调查红灯区时发现流动妓女明显减少,这不能不说是爱滋病菌和死神联手协作的功劳。
投入到爱情的怀抱中,用以慰济孤单的心灵,可是爱情本身却是最伤心伤神的。忘记了亲情和友情了吗?想不想和母亲去看一场电影?记得自己母亲的生日吗?父亲生病你在他身边吗?朋友有难你能助一臂之力吗?把你约情人的时间腾出来陪伴一会儿母亲,好吗?把你情人的生日和你母亲的生日一起记住,好吗?把你给情人买礼物的钱给父亲买药,好吗?如果你不能帮助朋友,你就更不会爱自己的情人。爱情并不是生命里的全部!
秦浪带着遗失的父爱和迸发的爱情返回沙漠城。飞机上,叶婷问他:“倘若你妈有一天也看到你爸的自传,发现你爸的下落,要去找他,你怎么办?”秦浪道:“天晓得,我根本无能为力。”叶婷道:“随风而去?”秦浪笑答:“对,随风而去!”所幸飞机没有失事,二人完好无损地回到沙漠城。秦浪先送叶婷回家,接着去面见洪老,详述父子“团聚”的经过,洪老动容道:“阿浪,真为难你了。”秦浪笑道:“不经历痛苦、没流过眼泪的男人不会成长!”洪老点头道:“你能想开就好!好样的!”回到家里,秦浪急着要见到母亲。他听见厨房里的切菜声,冲进去喊:“妈,我回来了!”韩小芸举起菜刀象是凶悍的屠夫,大喊:“浑小子,你死哪里去了?就留个字条,连电话也不打。”秦浪象待宰羔羊道:“我字条上不是写了吗?去洛城看一个朋友。”韩小芸道:“臭小子,敢骗我,洛城哪有你朋友?撒谎也不会撒,真给你妈丢人,改天带你到生意场上体验体验,好好学习高级骗术。”秦浪笑道:“行呀,然后您再带我到官场上学习拍马屁。”韩小芸道:“那个太高深,比数理化难学,你还是先把四书五经读好。”秦浪笑道:“我正看呢,都已经背会一首楚辞。”韩小芸又开始切菜,道:“背来听听。”秦浪清一清嗓子道:“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翩翩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韩小芸的思维好象硅酸盐水泥淋了水一般突然凝固,然后又象决堤而出的洪水,她扔下菜刀返身喊:“秦浪!你偷看我的信?你个浑小子!”秦浪大惊,喊冤道:“没有啊,真是从书上看到的。”韩小芸怒不可遏道:“好你个臭小子,一直记恨我那天看你的信,所以敢撬我的柜子?我好象很多年没揍你了,对吧?”秦浪只为开心,没想到惹火烧身,转身就跑,喊:“今天我有课,不在家吃饭,老妈再见!”拉开门飞奔而出。
第十一章 沙漠之花
    高远翔实现了理想中的自由,他去探求自己感兴趣的事物,虽然人类自身才最值得探求。西行一路,见闻博识,和书本上得来的知识全然不同,又互补互承。大西北的开发正进行得如火如荼。才人和奸商蜂拥而至;贪官和骗子浑水摸鱼;各种优惠政策刺激着经济的崛起。创造的时代就有英雄出现,远翔徒步观貌,耳听最多的是民间传颂的“沙漠之花”的故事。他问一个乡下老人“沙漠之花”是谁,老人说那是一个艺高人胆大的女孩,此去骆驼镇可能会见到她。这个女孩已经在沙漠里呆了许多年,西北荒原遍布她的足迹,在这一片的防沙林都是她和她的“旅行者小组”种植的。又问一个小孩,却说“沙漠之花”是仙女,她所过之处全长满了绿色的小树林和盛开的鲜花。再有人还说“沙漠之花”是沙漠的克星,她站的地方,沙子会自动打旋,流进地底。越接近沙区,传说越多,“沙漠之花”好象已经不是一个女孩,而是一个女神。在沙区各镇各村,她的知名度好比城市里歌星们之于学生。
追踪到如此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沙漠之花”,同行两位闻到了浓重的商业气味。这样的鲜人事迹如果有第一手的报道材料出现于媒体,一定能够在学界引起轩然大波。二人商量绕道前往骆驼镇,采访这个神乎其神的“沙漠之花”。远翔也是赞同,很想见识一下“沙漠之花”的芳容。于是三人辗转前往骆驼镇。
一路行来,气候如同娇惯的孩子,叫喊哭闹着变天,一会儿是赤晴,云边红如猴腚;一会儿是沉阴,好象是青面兽的脸;一会儿又是沙尘天,好象牛魔王拿着芭蕉扇玩;再有是冰雹冷雨,大概龙王在天上打喷嚏或小便。
从城里出来的三人都有“软骨病”,受不得这该死的天气,歇歇停停,接替感冒,幸好备了充足的药,不致病倒。缓慢行程中有说不完的故事。这日到了骆驼镇的前哨——金鸭盆,所见有一片茂密的小树林,围着金鸭村整整一圈。三人站在金鸭村入口前的高地,窥伺村中情形。年纪最大的贾记者道:“都有一天不见绿色了,这片林子好象刚种不久。”胖一点的黄记者道:“是啊,走,我们到村里去。”远翔看见近前有矿坑的迹象,朝另一头望去,能隐约看见几个散落的废矿,就道:“这里叫金鸭盆,莫非真有金矿,你们看那些废矿。”贾记者和黄记者都有阅历,贾记者道:“这里确实有金子,但是已经开采完了,以前是很红火的地方,现在一片荒凉。”黄记者说:“听说这里以前有天然树林的,可是被矿工砍了都盖房子了。”三人从坡顶走下去,见坡腰里就有二三十个破烂的土木房子,窗洞大开,颓败荒凉。远翔抬步可以踩到房顶上。正看时,就见几个金鸭村村民举着铁锹木棍赶出来,到面前站住,都象抓奸而来的汉子,气焰嚣张。贾记者害怕,问怎么了。为首村民说是他们三人鬼鬼祟祟,猜是来找金子的,喊着早已经采完了,要打。黄记者忙解释说是路过,不是淘金者。原来金鸭盆被县里代办的私人淘空金子后,变成不毛之地,每年沙尘袭来,村民苦不堪言,而且一年比一年严重。后来“沙漠之花”来到这里种植树木,才减轻了村民痛苦。
那时几个村民还是怀疑,押解三人去见村长。村长理所当然是个老头,却是个开明老头,识得记者证件,但想如今假证件比人还多,不能对三人丧失警惕。这个村长叫金大鹏,一上台就采取“铁血”作风,树立村规:凡砍伐树木者赶出村庄,不许回来;凡损坏树木者,要写检查并且自己掏钱买树苗义务种植一棵。老村长还规定只要是本村村民见到外人砍树都要以献身精神与之拼命。金鸭村人深受沙害,都坚决拥护村长的“独裁”。近来有县里的“有识之士”说金鸭盆还有残金未淘尽,于是总有文明的城市人来这里逡梭,村长想若再来淘金,又要砍树。金子是国家的,咱管不得人家淘金,可是树是自己的,那可是关系到村人生活幸福的大事,就发动村民如发现有可疑人物出现就打他个狗娘的。
贾记者崇尚古朴的民风,也大骂淘金人全是资产阶级,赞美村野风光;黄记者见多识广,大谈巴丹吉林沙漠中有最大的鸣沙,还讲大青山是走西口的发祥地。老村长更诅咒那些买金戒指的人全部被勒断手指,让大风吹死。几人在幻想里同仇敌忾一番后,老村长布宴款待——青菜萝卜白馒头。远翔吃的香,说是村里的馒头好味道,不象城市里的馒头有化学成分。老村长得意洋洋,说城里的所有东西都是复合型,包括人在内,不比乡下,简单纯洁。贾黄高三人佩服老村长能说出如此至理名言,都争相敬酒。
远翔问到“沙漠之花”其人,老村长立刻情绪高涨,好象听到救命恩人的名号一样,只把“沙漠之花”夸的天花乱坠,说那女孩靓丽果敢,活泼更有狂狷之气,善思勤动,笑口常开,人见人爱。贾记者心里有对妇女的些微歧视,听不下去,就道:“她不过是个女人,招男人喜欢也是当然。”黄记者不以为然,首肯道:“这个女孩果真非凡至此,却是一定要采访到她。”老村长嫌恶贾记者的“雄性第一”主义,把分给他的热情全转给黄记者,给他夹一块醋淹萝卜,耐心道:“黄先生,‘沙漠之花‘可不喜欢别人采访她,以前也有小报记者去拜访,都被她拒绝,她好象很讨厌这一套。”远翔道:“您不用担心,我们找到她只是聊一聊,不会提‘采访‘二字。”贾记者“哼”一声,心说你个小毛孩乱讲,我们是大周刊的记者,采访是看得起她,还能给她托名气,一个沙漠里的野丫头猖狂什么?这里有贾记者作梗,谈话自然不投机,远翔又问些“沙漠之花”在这里种树时的情形后,就散宴上路。黄记者谢过叨扰,老村长一直送到树林外面才回。
再往前走只有一个破落的村庄,问村民叫啥村子,曰无名村。可怜这个没有名字的小村只有五六户人家,找不见年轻人的影子,想来都跑城市里了,留下老弱病残守着沙化的田地苦度流年。烂荒的房屋上都长出青草来,大的牲畜没有,就几只秃毛鸡在土里乱滚,看那样子也生不出象样的蛋来。这地方简直是原始社会的活版,连牛耕都是奢望,可见落后贫穷到极点。三人都涌起苍凉的同情,看见村口站着一个穿着破旧的小女孩,正咬着手指头好奇得回视,只那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就叫人爱怜,清澈得如阳光雨露的交织。三人同时惊讶世上有这样纯真的眼神,都比城市里的那些充满欲望、孤独和怨恨的眼神美丽一万倍。贾记者马上肯定那是无知的美丽,黄记者确信那是因为天真,远翔则认为那是最自然的生命。黄记者过去问小女孩的名字,小家伙吓得掉头跑回家里,不敢出来。
三个人继续西行,当地平线快要盖住太阳的屁股时抵达骆驼镇。暮色下的骆驼镇呈现出繁荣的气象,街面上叫卖的生意人证明这里也离不开金钱。眼前拥挤的小镇被更文明的大城市居民插上了野蛮落后的标签,其实是一样的无毛直立行走类动物,可是却要划分出严格的等级。如果抛开金钱和阶级不说,脱光衣服扔在马路上也没几个人能认出你是上等人。生活在这里也是无休止的奔波,大学里流行的“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同样适用于此地。走在人潮人海的马路上,感觉着纷纭繁复的嘈杂,每个人心里都荡起期盼,该如何脱离贫穷的藩篱,走向青云之路。活着的人都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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