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侣尘劫-第1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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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青云道:“若非如此,我们也不会被困在这又幽暗又晦气的深渊底了。”
苏卿闻言之后,扬头上看,只见头顶青天只剩一线,竟不知有多高,怔了一会儿,嘴里叹道:“你身上有伤,不能飞遁,而我又余毒未尽,浑身绵软无力,看来还得在下面呆上一阵子了。”回想前情,自己放天雷针击中端木青云后,便一路疾追到此间崖巅,直到后来怪鸟喷出毒气,那老丐竟见死不救舍已追怪鸟去了;凡此种种,历历在目,心里又想到自己中毒从高空坠下,纵然立时没被毒死,怕是也会跌得粉身碎骨,想到此,向端木青云道:“我没跌得粉身碎骨,当是你救下了我吧?”
端木青云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苏卿心里不知是喜是悲,又怔了一会儿,口里说道:“我们正邪有别,而我又几乎将你害死,你却为何还要救我?”
端木青云顿了顿,说道:“苏姑娘冰清玉洁,又是天仙一般的人物,在下身为魔教人,自惭形秽,不配与姑娘在一起。可在下对姑娘又是一见倾心,无论如何也割舍不开……”
苏卿听在耳里,觉得脸上发烫,竟不由得红了。
随又听端木青云道:“自在谷中别了姑娘之后,心里终是不舍,遂又悄悄折了回去,本想就此暗中追随姑娘,那怕是天涯海角,我也不放……”
苏卿听到这里,心里一阵慌乱,暗道:“没想到他竟会对我如此痴心!” 被他的真情所感动,竟忽而欢喜,忽而愁苦起来。
听端木青云继续道:“当我重新返回谷里时,却发现姑娘身边多了个老叫化子。我暗自留了心,发现那老叫化子举此古怪,处处透着神秘,恐他对姑娘有所图,故才在半途将姑娘拦住,谁知姑娘却不信我。”说完,嘴里轻轻叹了一口气。
当时虽急切间用浮光幻影法及时避开击来的天雷针,却也还是受得伤,端木青云现在回想起来,兀自心有余悸。
苏卿听完,回想起还是自己太过信任那老丐,被他利用还不自觉,当时若肯听端木青云之言,也不会有此下场,又羞又急,低垂下头,嘴里竟不知该如何作答了。
怔了一怔后,心里终还有疑问,苏卿遂向端木青云问道:“你可知道那老丐倒底是何来历吗?”
端木青云道:“此人举止里处处透着诡异,而从其所施的法力神通来看,也分不清是邪,所以我怀疑我们所看到的绝不是他的真实面目。此人身份神秘,或许包藏祸心,存着不可告人的目的。”顿了一顿,又道:“我已将此人情形传回总坛,想必很快就会查清此人的真面目了。”
两人又说了这长时间的话,苏卿觉到身上力气稍稍恢复了些,目力所及,也只能看清身边三四尺方圆,再远竟是一团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当下将映雪剑放出,悬于两人头顶三四丈处,剑身莹莹,放出一片雪亮的光芒,将四周照得通明。
这时苏卿才发现四处竟是一片大沼泽,足有数十上百亩方圆,沼气氲氤,不时还从泥里冒出气泡,咕咕直响。两人所处之地却是沼泽中的一声硬地,有丈余方圆。深渊下竟还有如此大的空间,倒也出乎两人意料之外。
这块硬地正处在沼泽中间,上面又湿又潮,苏卿自小洁净,想到自己坐卧在泥泞里,身上定脏得不堪,可当她低头看时,却见身下地上铺着一件衣衫,而自己正置身其上,衣服更未沾上一丁点的泥污。
见此情景,苏卿心里一动,转头向端木青云看去,果见他身上只穿着短衣短裤,身外长衫竟铺到了自己身下。随即心里竟是一热,玉靥上不觉间又红了。
过了好一会儿,苏卿才向端木青云问道:“现在你的伤势可好一些了?我们又困在这里有多久了?”
端木青云没想到苏卿竟会问起自己的伤势,惊喜若狂之下,忙回道:“我们困在这里已过去三天了,苦于我伤未愈,要不然早带姑娘上去了。”
苏卿轻叹道:“我当也是晕迷三天了?”心里虽觉愧疚,要向端木青云道歉,终还是说不出口。
就听端木青云又道:“当时我见姑娘被毒气喷中之后,径自坠落下去,又惊又吓,遂也故不得许多,现身将姑娘接住时已然下坠数百丈了,因身上有伤,力有不及,无法上飞,只得降落在渊底。没想到下面竟是一片沼泽,好在中间还有这么一块硬地可让我们着身,要不然我俩都会掉进泥沼里了。”说完,竟笑了笑。
苏卿听后,想到端木青云当时身带重伤,竟还拼死救下自己,心里既感动又迷惘。
端木青云嘴里兀自说道:“那怪鸟所喷的毒气又是何等的厉害,我还以为姑娘当时必死无疑了,可不成想当接住姑娘落到此处时,发现姑娘脸如死灰,竟尚有呼吸,又惊又喜之下,当即给姑娘喂了一粒我教的疗毒圣药‘九转还魂丹’。这‘九转还魂丹’可祛百毒,起死回生,给姑娘喂下后,却久不见效,我当时都已绝望了。”
第一三八章 深渊()
端木青云说到这里,脸上露出紧张绝望的神色,口里又道:“就这样直过了一天一夜,终是老天有眼,苏姑娘呼吸渐畅,心跳渐强,竟奇迹般地复活了,现在想来犹觉不可思议。” 随即哈哈一笑,满脸尽是欢喜之色。
苏卿听端木青云说得情深意切,心里砰砰乱跳,苍白的玉靥上竟泛起一片红晕,怔了一怔后,嘴里低声说道:“我小时机缘巧合,曾服食过几枚朱果,体质较凡人强一些,所以一般的毒物倒也伤不了我。”
端木青云听后,又惊又喜,恍然道:“原来如此!那怪鸟喷出的毒气又是何等的厉害,莫非姑娘因服食过朱果,百毒不侵,换作他人恐早化作一滩血水了。”
就在两人说话间,沼泽深处隐隐传来一阵哗哗的声响,两人只顾说话,竟未理会。那声响忽响忽歇,由远而近,正向两人慢慢靠近。
此时日正中天,一缕阳光从崖顶投下,恰将渊底照得通明。
只见渊底甚是宽阔,因终年积水,崖间又有毒岚瘴烟遮蔽,难见天日,下面尽化成一片沼泽,竟达数十上百亩。两侧尽是绝崖陡壁,上面布满苔藓藤萝,往上数百丈才偶见壁间生出几株稀疏植被,离得过远,也看不清是何种树木。
苏卿和端木青云四下巡视了一番,本想看看这里有无出路,只见四下尽是沼泽,自己处身之地距两侧崖壁都有上百丈远,就犹如无际海洋里的一片孤岛。
这深渊虽深不可知,对于那些修仙练法之人,能御空飞行,要想上去却是轻而易举。
可是,此时渊底两人一个是中毒后初愈,体弱无力;一个是身负重伤,强自支撑,都无法再御空飞遁,四下又无出路,困在渊底,愁眉不展。
因渊底现有阳光照下,毋须再用剑光照明视物,苏卿已然将映雪剑收起。
苏卿因一时无法脱困,正觉愁闷,偶向端木青云看去,却见他不但不急,神情中还隐现喜色,心里一凛,暗道:“我体内毒气虽已化解,但要恢复体力尚需一日,在这其间,便如凡人一样,若是他对我生了歹心,我却是无力反抗的。”想到这里,脸上神情忽青忽白,连变了好几次。
端木青云看在眼里,心里明了,轻轻一笑,嘴里说道:“苏姑娘毋需多心,在下在你们眼里虽是妖邪一流,但也不会趁人之危,更何况我对姑娘一片真心,敬若天人,又怎会对姑娘有非份之想?”
苏卿见心事被他识破,又羞又愧,红着脸问道:“我俩现在被困在渊底,这里幽暗潮湿,你不仅不急,反倒还很高兴的样子,却又是为何?”
端木青云一怔之后,笑道:“在下这点心思果然难逃姑娘的法眼。”随即一叹,又道:“在下对姑娘痴心一片,可是姑娘却对在下无动于衷,一直冷面而对。在下本就不奢求姑娘什么,唯求能一生一世追随在姑娘的身侧。但我也知道便连这些都不可能实现的,待姑娘体力恢复,回到崖上,姑娘便会离我而去。在这渊底与姑娘所过的三日,却是我最高兴快乐的时光,我只盼这样的时光能永远下去多好呀!”
苏卿听后,心里一阵默然,想到对方虽是魔教妖人,却无从害自己之心,自已用天雷针将他击伤,而他不仅不记恨,还拼死救我,之前虽觉这人实是可恶,现在看魔教中也不尽都是坏人。遂心里对他的厌恶一扫而空,竟生出一丝惜悯。
头顶日头移动,渊底阳光逐渐消失,重又陷入一片怠�
这时,沼泽中那哗哗声重又响起,声音虽小,一响即隐,离得两人却近,听得甚是真切,端木青云首先惊觉,嘴里惊咦一声,说道:“姑娘当心,怕是沼泽里有甚怪物。”
苏卿闻听,心里一紧,这才想起两人身处险境而还不自知,忙道:“之前我在崖顶看怪鸟与渊底怪物相斗,那老丐趁机夺走怪物内丹,还以为那怪物必死,看来它竟还没死,我们这下可要糟了。”说完,一着急竟挺身从地上窜了起来。
端木青云见状,不禁喜道:“姑娘体力恢复的果然神速!”随即又道:“我之前只顾着姑娘的伤势,竟忽略这里四伏的危机,现在想起实是不寒而栗,万幸之至。”一边说着,一边张手放出一件宝物,却是枚径尺大的银环。
银环悬于半空,缓缓旋动,并环圈上发出一团银色火花,将两人周身数丈内照得一片通亮。同时苏卿也将映雪剑重又放出,化作一片剑光,将两人防得一丝不露。
沼泽中片寂荡,氲氤的沼气在银环火花的照耀下,幻出五彩光芒,煞是好看。
苏卿紧张地盯着前面的沼泽,却是什么也没有,怔了一怔,说道:“渊底那怪物怕已在这里潜伏了上千年,就连那怪鸟也奈它不得。虽然失了内丹,恐仍难应付,何况现下我俩身上都有伤,结果更是难预料。”因紧张原本恢复了血色的脸上,重又变得无比苍白。
“苏姑娘莫怕,在下便是拼了性命,也要保姑娘周全无恙。何况那怪物内丹已失,谅它也无多大的能耐了。”端木青云表面上故作若无其事,心里实也紧张得不得了。
这时忽听“呱”地一声,从崖上冲下一只大鸟,那大鸟直冲渊底,被下面二人宝光所惊,重又折翅上飞。眼见那大鸟青云直上,便要飞远,就见宝光之外的沼泽深处猛地窜起一只庞然大物。
那怪物将头高高昂起,大嘴一张,便向空中那大鸟吸去。那大鸟正振翅高飞,猛觉得下面传来一股巨大的吸力,双翅连挥竟不能飞升,随即挣了几挣,就见那大鸟如流星飞坠,径直投落在怪物的大嘴里,随见怪物嘴巴一裹,已将那大鸟整个吞入腹中。
那怪物虽在宝物之处,但离苏卿和端木青云也不过十余丈远,看得真切,见那怪物只将上半身露出沼泥,竟已高十数丈,而下半身仍隐在沼里,却还不知有多长呢。
那怪物上半部身竟有水缸般粗,似蛇非蛇,似蚓又非蚓,通体无鳞,头呈三角形,一张阔嘴,额头上竟生四目。那四目并列而长,上两目精光闪闪,而下两目却是暗淡无光。
两人乍见怪物此等丑样,既惊且骇,脸色顿时变得煞白。两人四目相对,彼此都看到对方眼里的恐惧和慌张。
那怪物吞下大鸟后,重又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