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手药香-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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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黑衣人善用毒镖,瑄哥儿大意之下,一定是躲不过的,生死也就一线之间。
可偏偏这些黑衣人顾及他性命,出手间犹豫不决,才叫他略打作平手。
马文昭忽而发了狠,接连有两个黑衣人负伤。
他反手扼住其中一个黑衣人的脖颈,手指收紧,只听那黑衣人颈间已经传出骨头被挤向一起的咯吱声响。
寂静的夜里,听来都叫人觉得毛骨悚然。
那黑衣人终于祭出飞镖。
马文昭仰身后翻,飞镖擦着他的面颊上空,当的钉入到门口木板之上。
黑衣人架起倒在地上的同伴。提气跃起。
在房顶树梢间,几个辗转腾跃,消失在月光之下。
柴家的院落这才安静起来,一个小小的身影捂紧了嘴,小心翼翼的后退。
柴素锦长发披散在肩上。缓步从屏风后头走出。单薄的里衣却遮掩不住她已经发育的玲珑身段,月光之下,女子的美好身形越发显得迷人。
那小小的身影一僵,瞪大了眼睛,而后又立即抬手捂了眼。
转身猫儿一般,掂着脚尖疾奔回自己的房间。
柴素锦状似无意的向那小小身影离开的方向望了一眼,浑不在意的微微摇头。
她来到门边,眯眼看着那枚钉入门板的飞镖。
“梅花镖。”马文昭上前,低声说道。
“奇怪。”柴素锦略皱了皱眉头。
马文昭侧脸看她。
“姐,你没事吧?”瑄哥儿抹了把头上的汗。急切问道。
柴素锦摇了摇头,“没事。幸而有马公子和瑄哥儿的保护。”
瑄哥儿脸上一热,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侧脸瞧见马文昭正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的姐姐,脸一黑。立即脱下自己的深衣披在姐姐的肩头,“那个,夜里风凉!”
将她美好的身段都笼罩在他的深衣之下。
马文昭垂眸笑了笑。
柴素锦淡然的目光又落回到飞镖上头,“没有淬毒呢。”
“小姐,你瞧!”春露又从地上捡起那一根细长的竹管。
柴素锦抬手接过,放在鼻端,小心翼翼的轻嗅。
“我发现之时,他们正要往室内吹。”马文昭指着那根竹管说道。
柴素锦点点头,“是迷香。”
瑄哥儿挠了挠头,“怎么觉得这些人。怪怪的?”
“是,以往出手,奔的乃是我们的命,而这次,”柴素锦指了指竹管又看了看飞镖。“似乎并不想要我们的命了。”
“没错,他们擅长毒杀,一招毙命,而如今出手却颇有顾虑,”马文昭看了看只受了轻伤的瑄哥儿,“他们似乎更想活捉。”
“活捉,比取人性命可就难多了。”柴素锦眯了眯眼睛,“我越来越觉得自己猜测有理,却越来越不懂了。”
马文昭看了看她,略点了点头。“夜深了,明日再细想吧?”
瑄哥儿皱眉,“你们再打什么哑谜?怎么我又听不懂了?姐,你答应过的,日后什么事情都不瞒着我!”
柴素锦点头,“没错,我没有瞒着你,只是我自己也尚未想清楚。”
“这么大的动静,念恩还在睡么?”春露忽而仰脸说道。
柴素锦笑了笑,不置一词的转身进了内室。
春露咬着指头尖,皱眉道:“会不会是咱们自己引狼入室了?那个念恩不会是他们的内应吧?”
马文昭上下看了春露一眼,“不错,跟在你家小姐身边,这心思见长。”
瑄哥儿摇头,“不会吧,我日日看着那小子,不像是这种人。”
马文昭揽过瑄哥儿的肩头,向外走去,“我只是说她心思见长,并没有说她想的都对呀?”
“这话听来怎么这般讽刺呢?”春露在他们背后嘀咕道。
“也不能说明就不对!”瑄哥儿也咕哝,“明日我要好好盘问那小子!”
次日柴素锦向太医署告了假。
不管黑衣人的事情是否和师父有关,在经历了昨晚的变故之后,她都想留给自己一个喘息的时间,留个自己一个静下心思量的时间。
瑄哥儿也没有闲着,趁着她在家,念恩自然也在家的功夫,将念恩叫道面前,上上下下的看着他。
念恩垂着头,两手揪在一起,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尖,一言不发的站着。
“昨晚你睡的好么?”瑄哥儿沉声问道。
念恩犹豫片刻,连连点头,“奴才睡得沉。”
瑄哥儿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挑着眉梢道:“哦?睡的很沉,那昨夜里刮风下雨,你都没听到?”
念恩猛的抬头,满面诧异,“刮风?下雨?”
接触到瑄哥儿的目光,他像是猛然想到了什么,又飞快的低下头去,缓缓摇了摇头,没做声。
第一百一十一章 公主相请
瑄哥儿又要开口,柴素锦看了他一眼,“好了,他还是个孩子,你吓唬他做什么?”
“我这哪里是吓唬他?不过是随口问问他罢了!”瑄哥儿哼笑道,“他若不心虚,又有什么可怕的?”
“念恩,”柴素锦开口唤道,语气缓缓,一点压迫的味道都没有,就如同往常唤他一样,“莫怕,很多话我们说的时候并没有背着你,这便是将你当做了自己人。”
念恩不知怎的身子微微一抖,他抬头看了柴素锦一眼,忽而冲着她噗通跪了下来。
瑄哥儿立时皱眉。满面警惕。
柴素锦却笑了,“你这是做什么?”
“奴才……奴才昨夜里看到了……”念恩闷声说道,“奴才知道了主子的秘密……”
瑄哥儿凝眉看他,“你知道什么秘密了?”
念恩抬头飞快的瞟过柴素锦。低下头的时候,小脸儿竟有些微微的涨红,“主子不是男子,竟是……女扮男装。”
他声音小的如蚊哼。
瑄哥儿张了张嘴。“然后呢?”
“主子说仇家什么的,也不是夸夸其谈,竟都是真的!”念恩又说道。
瑄哥儿轻嗤一声,“谁会在这种事情上夸夸其谈?闲的没事儿了吧?”
“奴才原以为,主子在奴才面前提到仇家,报仇……不过是试探奴才的忠心。奴才从来没有想过,竟都是真的,毫不夸张。直到昨天夜里,亲眼见了,奴才才知道,主子竟真的是活在危难之中。”念恩垂着头,看着膝下青砖,慢慢的一字一句的说道。
“所以,你现在有什么想法?”柴素锦语气缓和,就如同当初问春露,并给春露选择机会时那般。
“有什么想法都不要紧。自打你被我姐买回来,你就是我家的人了,是死是活,都跑不了你的!”瑄哥儿故意厉声说道。
念恩却似乎被惹的有些急,他直起上身。瞪眼看着瑄哥儿,“奴才没想跑!奴才不是贪生怕死的人!奴才昨夜里再没睡着,奴才也要跟公子学功夫!奴才也要保护主子!”
瑄哥儿没想到他忽然拔高了声音,如此的气壮山河,竟被他吼得一愣。
念恩涨红着脸,“求主子相信,奴才不是只能共荣华,不能同患难的人。”
他说着。又冲柴素锦叩首。
柴素锦笑着点头,“你知道太医署里那么多的药童,为何我独独挑了你么?”
念恩摇了摇头。
“因为你的眼睛。”柴素锦盯着他的眼说道,“你的眼神纯澈,一眼似乎能望进心里,这样的人,我相信不会骗人,你心中有忠诚。有原则,认定了的主子,便毕生不会背叛。”
念恩闻言,怔怔望着她。
似乎被她的语气和真诚的表情感动,愕然片刻之后,郑重叩首,“谢主子信任,念恩生是主子的人,死是主子的鬼,永世不会背叛主子!”
“起来吧!”柴素锦笑道,“你学功夫年纪倒也合适,只是不知天赋如何。这得问马公子的意思。但我瞧你学医术倒是好苗子,不若你跟我学医术吧?”
念恩闻言大喜,小心翼翼的搓着手,“真。真的?主子,能教奴才医术?”
柴素锦点点头,“那你愿意学么?”
念恩点头如捣蒜,“愿意愿意!奴才叩谢主子!”
他说着又跪下来。
瑄哥儿一把将他拉起,“行了行了,怎么你们一个个的,都急着对我姐表忠心?没有一个急着对我表忠心的?”
念恩嘿嘿一笑,挠了挠头。“奴才对公子也会忠心耿耿的!”
瑄哥儿拍了拍他的肩头,“这还差不多。”
话音刚落,春露却从外头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小……公子。外头有……有宫里的人来。”
小……公子?
这是叫谁?
柴素锦和瑄哥儿都看着春露。
春露略有些尴尬,“呃,那个,婢子是说,有宫里的人来寻大公子!”
瑄哥儿咧嘴一笑,“你就叫小姐吧,念恩他都知道了!你这丫鬟还真是笨,这么久没说漏嘴。还真是为难你了!”
春露脸上一红,小声咕哝,“谁笨了……再说婢子笨,下次不给公子做点心吃!”
柴素锦眯了眯眼。“宫里的人寻我?我今日不是告了假么?宫里谁人寻我?”
她这般一问,屋子里立时肃静下来。
几人脸上都有些紧张,“不……不会是……主子的秘密被人知道了吧?”
那可是欺君之罪呀!
春露连忙摇头,“我瞧他们挺客气的,说是知道柴太医今日告假,冒昧来打扰,望柴太医不要介怀。”
“没说是什么人么?”瑄哥儿问道。
春露挠了挠头,“说了。是驿馆,什么楚,什么马的……婢子没记清楚……”
瑄哥儿翻了个白眼,“说你蠢,你还觉得委屈?”
柴素锦却立时起身,“楚国使者,皇室马公主?”
“他没说这么清楚……”春露脸上有些尴尬。
柴素锦却已经迈步向外走去。
也许他们是该多买些家仆了,春露做饭针线手艺极佳,有些事情上,却有些迷糊。
有人相请,理当问清楚请者何人。
柴素锦亲自来到门口,见到来者,却是脚步一顿。
浑身的血液直冲脑门,她听到似有声音在身体里叫嚣,面上身上都只觉得又麻又僵。
来的人她认识,且再熟悉不过。
正是赵元甄的贴身护卫,阮青。
赵元甄对阮青信任有加,他来往公主府,驸马府皆畅行无阻。
以前赵元甄太过忙碌,没有时间相陪,却又要对她表思念之际,往往会写了书信,或是寻了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让阮青送来给她。
又见故人,却是此情此景之下。
柴素锦忽觉可怜,又觉可笑。她识得来人,来人可识得她?
“可是柴太医?”阮青拱手相问。
柴素锦略点了点头,“你们是?”
“我等是安国侯府之人,今日想请柴大夫走一趟驿馆,楚国出使我大周的公主身体欠安。听闻柴太医在太医署名声响亮。安国侯请柴大夫为大周公主看诊。”阮青说道。
柴素锦缓缓点头,赵元甄请她给楚国公主看诊?
这话听来为什么这么可笑呢?
他是她的驸马,如今却叫她给他要娶的另一位公主看诊?
他就不怕她一针扎死她,或是毒死她?
“我今日告假,太医署的医师众多……”
柴素锦的话还未说完,便被阮青打断。
“安国侯特地交代,务必请柴太医亲自看诊。”
柴素锦心中冷哼,面上却挂着浅淡笑意,“安国侯还真是赏识下官呢!”
阮青看了她一眼,“是柴太医医术高明。”
“好,请阮侍卫稍等。”说完,她转身回去。
阮青拱手等候。
他身边同来之人却略有些诧异道:“柴太医竟知道你姓阮呢?”
阮青也微微一愣。
“看来阮大哥名声响亮得很啊!经常行走爷身边的人就是不一样,走到哪儿都有人认识!”同伴语气表情都遮不住的羡慕。
阮青摇头笑了笑。
柴素锦让念恩收拾药箱,她则静立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