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门逃妾-第1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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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不明就里,但听姑娘能光明正大的回太师府,而不是那个冒牌货回去,心里一安,合掌念了声佛,“真是菩萨保佑,就说三爷舍不下姑娘,还是叫回去了,姑娘心好,日后有菩萨保佑,定能恢复如初。”说着转身要回屋,想了想扭头问善为:“姑娘这一回便不回来了吧?”
善为哪知道啊,摇了摇头。
春晓不作他想,回自己的西厢收拾行李,好不容易有两身衣裳,可不能不带走。
朝阳斜了一眼,低声道:“她也跟着咱们回去么?”
善为不知女孩儿就是春晓,满心想着有个和姑娘一样美貌的婢女,与自己正相当,这两天可是天天找由头和女孩儿往一处凑,女孩儿办事稳妥,性子也没什么不好,就是不管脸上带不带笑,都让人觉着发冷。不过善为觉得挺好,正是如此,才能叫他分得清,眼前是个能和他匹配的佳人,而不是三爷的爱妾。
朝阳防贼一样防着女孩儿他知道,有些不乐意的道:“买来侍候姑娘的,她不跟着去侍候谁?”
朝阳哼了声,“男人没有好东西,见一个爱一个,若是叫秋葵知道了不知怎么恶心呢。”
善为脸上一热,先前他是有意秋葵来着,一来秋葵哭灵精怪,模样也标致,二来秋葵的大舅舅有实权,又是三爷身前有份量的人物,经他提携,他这辈子再不济也该是个管事,再有当时姑娘也看好他与秋葵,便顺水推舟的惦记了一阵,后来姑娘离府,他一个没了主子的坡脚小厮谁看的上?便渐渐歇了心思,后头见过新来的女孩儿,哪还想的起秋葵来。
但终究传过他钟意秋葵的话,这会儿听朝阳提,便有些不自在,道:“小丫头片子懂啥。”转身灰溜溜的跑了。
春晓收拾好行李,把头发拢好,露出整张脸,坦然的随着马车去太师府。
不说真假春晓同时出现让所见之人沸腾,只说龚炎则急三火四的回去见老太太,但见老太太面色寡淡的躺在榻上,孔郎中神色凝重的号脉后,与龚炎则低声说了几句,大体是老生常谈,毕竟老太太的病也有几年了,龚炎则也猜到老太太不舒服是真,但最不舒服的地方不是身体,是心里。
待送了孔郎中出去,龚炎则在院里站了一会儿,余光里有丫头一直盯着他,似怕他知道老太太没大毛病便离开,龚炎则却是想把话与老太太挑开了说,转身回去。
老太太见他进来,提也不提春晓的事,只吩咐丫头把炖了许久的汤端上来。
龚炎则一顿,沉着的脸稍显缓和的坐了下来,也不拨老太太面子,端着汤喝了,这汤煨的火候极好,喝着也不烫嘴,显见是早就预备出来的,一碗汤下肚,肠胃烫贴,龚炎则暗暗叹口气,有丫头恭敬的把空碗接过去,就听老太太关切道:“再吃一碗吧,你这些日子显见清瘦不少。”
龚炎则看了眼老太太,道:“孙儿是祖母带大的,自小孙儿喜欢什么祖母都要千方百计的寻来,后来孙儿大了,祖母便教孙儿若是想要就自己去抢去夺去想法子,如今孙儿就想要春晓一个女人,却是想不通,为何祖母总要拦着。”
☆、第302章 作者问过其他人,这一章 是世纪难题
老太太歪靠在弹墨褚色大引枕上,闻听却是一阵咳嗽,龚炎则弯腰把痰盒举起,又侍候着老太太漱口,等老太太缓下这口气,抬手打发丫头们都退下,这才看着龚炎则道:“你不懂么?祖母给你寻来的东西不过都是玩意儿,你一时新鲜过了也就罢了,要的不过是那个兴头,春晓呢?你敢说也是个玩意儿?祖母不曾拦着你纳个唱曲儿的,买个船上的,还给你张罗过两房良妾,那是因着她们不过是给你消遣的,给龚家开枝散叶的。但春晓,早前我也以为没什么,后头如何?你为了她与祖母置了多少回气?祖母早说过,这世上唯一整个心剖出来给你的只有祖母,待你受了伤害,为你抱屈的也只有祖母……”
“春晓心里有我。”龚炎则斩钉截铁道。
“那她就更该为了你舍下脸、弯下腰、磨平性子,乖顺的讨我喜欢,她连半点委屈都不想为你受,你还敢说她心里有你?”老太太眼一横,面露讥讽。
龚炎则愣了愣,似第一回见老太太,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老太太也会说这样的歪理了。一面头疼,一面感受到春晓从前的不易,低沉道:“您老曾经也是这样为了祖父受委屈的?”
老太太噎住,又听龚炎则道:“明明可以和和气气的,这么做有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老太太见龚炎则眼里黑沉沉的,流露出的尽是失望之色,心里一急,脱口道:“她是个什么东西,叫你围着她团团转,我抚养你成人,可不是给哪个女人卖命卖好的。”
龚炎则弄懂老太太的想法,真是哭笑不得,脸上露出个苦笑来,“春晓纯善,多她一个也是多一个人孝敬您,是您想偏了。偿”
“她纯善?她若纯善便该如你母亲一样再不回来,回来带累你的名声,还要诱着你娶她做正房,她哪里是个好物……”老太太激动的红了脸。
龚炎则却是猛地站起身,汹涌的怒气自眼底喷薄而出,五官因压抑着怒火微微扭曲,绷直了嘴角,声线如尖锐的石头滑过一般,“您是不是糊涂了?我母亲早就死了,就算她死而复生,在我心里,也早就死了!”
老太太被盛怒的龚炎则唬的禁了声,也知道自己勾起了他的恼处,深深吸口气,沉静了一阵,放缓声音道:“不管怎么说,一个失了名声的女子,龚家是不会让你把你娶进门的,若你新鲜劲儿还没过,就置在外头吧,什么时候我死了,你愿意抬姨娘我也看不见,但在列祖列宗面前,我绝不接受孙媳妇是她,即便是我死了也不行,正用着当初春晓对我说的话,有生之年再不相见,我再加一句,在地底下,我也不想见到她。”
龚炎则觉得自己的肺子都要气炸了,脑袋嗡嗡作响,仿佛听不懂老太太说的什么,何至于就有了这样大的仇怨?他哑着嗓子问:“若我喜欢了别的女子呢?”
老太太皱眉,“你又在外头胡闹了?”
“呵,您老歇着吧。”龚炎则犹如历经风霜坚不可摧的山巅,被生生击碎了,在老太太眼里,不论什么女子,只要是他真心喜欢上的,只有两种情况,一是他在胡闹,二是他在受伤害。
龚炎则真觉得心力交瘁,与老太太再没什么可说的,想着自己都这样难以理解老太太的想法,何况春晓?只怕她早就心生疲倦,却又无处述说,所有的委屈都堆积成山了,而他,还以为只是女人之间闹的小情绪,日久天长,总有见证人心的时候,老太太会接纳春晓,春晓也会欣慰多一个慈爱的长辈,如今,全成了他一个人的笑话罢了。
“你去哪?我说的话你到底听进去没有?”老太太见龚炎则落寞的转身,往日俊伟宽厚的背影竟有些萧条,越发觉得是春晓害了他,佛说世间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她这一辈子差不多尝了个遍,怎么也不忍心自己养大的孩子还走老路。
龚炎则却没回头,径直大步向前,在门口伸手要撩帘子顿住,沉声道:“如今春晓病了,老太太一向慈悲为怀,就罢手吧。”
“我是为你……”老太太猛的向前倾身,似要追着龚炎则说清楚,龚炎则这一回却是走的利落,帘子哗啦落下,把他的身影完全隔在外头。老太太一句话没说完,怔怔的愣在那,过了阵忙叫丫头,“去看看,春晓得了什么病?”
而此时在下院,夕秋几个丫头到现在还无法相信,姑娘磕坏了脑子成了痴傻儿,白日里来领旨的春晓是个冒牌的,诡异的是真假春晓却是她们这些贴身侍候的丫头没辨出来的。
夕秋几个缓了好一会儿才接受这个事实,没几个时辰前,她们还跪在地上忐忑与冒牌春晓的冷淡疏离,现在看来明明是陌生人,正是寻常呢。可转念又想,再想要姑娘原谅也不知还有没有那一天,还从未听说痴傻的人会变好呢。
丫头们围着竹偶春晓抹眼泪,朝阳反倒被挤去了一边,不过这些日子也确实累坏朝阳,她年纪还小,将人交出去,也不怕她们不尽心,便拉走春晓,安置她的住处。厢房都住满了大丫鬟,春晓被安排在了独门独院的耳房,从屏门拐过去,抬头就见房门,门前靠墙的位置种了一株石榴树,高处的枝叶伸展到墙外,正对这夕秋她们住的厢房的后窗户。
朝阳瞅了眼随遇而安的春晓,竟有些怅然,不怪三爷时不时的目不转睛,实在是气韵太像了。
春晓住的这间房原是放杂物的,又是临时收拾出来,呛鼻子的土腥味弥漫在空气中,善为将窗子都打开,又张罗着拎来一筐碳,春晓放下手里的抹布,想要烧一壶水喝,转了一圈什么也没有。
朝阳瞅了一阵,转身去找夕秋开库房,寻了一套不起眼的瓷具,还有床帐、被褥等物,让两个小丫头帮忙给假春晓送过去。
☆、第303章 爷就盯紧了你
龚炎则从老太太那出来,一路压着气,想立时见到春晓证明什么,证明他所感受的她能理解,许就是这么个滋味,他绷着脸,掩在袖子里的拳头兀自捏的咯咯作响。一路大步过来,进月洞门,就见朝阳带着两个丫头去了西边屏门。
鬼使神差的,他脚下一转,跟着小丫头走进游廊,拐过屏门,随后顿住脚,就见朝阳指挥着两个小丫头进屋忙活,而善为则站在门口燃炭,假春晓该是在屋里。
看了一阵,他不禁冷笑,暗想:倒要看看是哪里路鬼怪,装模作样的在爷面前做戏,从今儿起,爷就把你盯的紧紧的,不信你不露马脚。
“碳好了么?”朝阳走到门口问。
善为手上拎起来往屋里去,并不应朝阳的话。
朝阳嗤了一声,嘟囔道:“倒是长志气,有本事你见到秋葵舅舅也这样冷着脸的从人家跟前过,再或是倒过来让人家给你请安,我不过是个小丫头,有你显的地方么?”
朝阳站在门口撅嘴,就听屋里善为笑的腼腆温柔的与春晓说:“那我放这,还能取暖还不会叫烟儿熏了眼睛。”朝阳顿时重重哼了声,说了句“见异思迁。”也转身进屋偿。
龚炎则是练武之人,耳聪目明异于常人,但听假春晓清淡却温软的声音传来:“多谢你,就放这吧,不碍事。”
龚炎则心头就跟长了草似的,恨不得一步跨进屋去看看,想看看假春晓语气这样缓和,神态又是个什么样。可到底理智压制住了冲动,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清冽的冷气窜入鼻腔,挤压出肺里的燥意,脚下一转,回去正房。
正房里却是气氛压抑,几个丫头不时抹着眼角,一个个哭的都跟兔子似的,坐在炕上的春晓茫然呆怔的望着前方,显见神魂只在自己的世界停留,留躯壳在这里落灰。
龚炎则烦躁的在屋里转个圈,一转身又出了屋子往外书房去了。
再说老太太把孙子逼的心灰意冷,也有些坐不住了,又听说春晓病了,不知什么情况忙叫丫头打听,丫头回来面带震惊的与她回禀,“竟是傻了!”
老太太一听是被通缉犯掳走时摔坏了脑子,如今成了傻子,不知是该拍巴掌乐,还是后悔今儿与龚炎则说那一席话,早知如此,何必急着呛声,倒成了十足的恶人。傻子是万万不可能成为正室的,倒不如自己装的宽容大度,允了三儿一份执念,抬春晓做个姨娘便了。却是说什么上天入地都不见面的话,如今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