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忧谷-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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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隧道,犹如行走在时空隧道里一样。刚才眼前还是一片光明,转眼竟是一片黑暗。隧道的两壁上各安装着一排整齐的照明灯,点点明灯宛如夜航船的航标灯。前方隐隐约约的能看见光亮了,身边的孩子便欢呼起来:“哦,出洞了!看得见光了!”前方越来越亮了,汽车正在向着光明行驶。光明,光明正在前方召唤着我们;希望,希望在我们的心中激荡。
行走在黑暗的隧道中,我想:隧道中的光明与黑暗就展现在你眼前,你知道该怎么走。因为你相信自己的眼睛所见到的光明,更相信黑暗的隧道终有走完的时候。然而在人生的旅途中,我们又靠什么来指引我们走出黑暗,寻找光明呢?我想,只有睁开心灵的眼睛,鼓起自信的风帆,点燃希望的火炬,向着光明的人生坚定地前进。
一路行来,我们在隧道的明明灭灭中前进;一路行来,我们抛开了一个又一个黑暗的隧道,迎来了一个又一个光明的世界。一个个长短不一的隧道点缀着我们的行程,也点缀着我们多姿多彩的人生。
悬崖边上的迎春花
在母校的教学楼旁边有一道笔直的悬崖。崖下有一株每年都要绽放鲜艳美丽的花朵的芙蓉花,悬崖边生长着青青的野草和每年都要最先向人们报春的迎春花。
悬崖边有一个小小的石洞,一个仅能容四五个人站立的小石洞。从悬崖边到洞口有一条窄窄的陡峭的小路。小时侯,我们常常从这条仅有几步路的路上下到洞口去采摘迎春花。
迎春花也叫报春花。她的花朵小小的,黄黄的,娇娇滴滴的,就像一个个小喇叭一样,早早地把春天的讯息向人们报告。她无法与悬崖下的芙蓉花篦美,但在我的心中她却永远都是最美丽的。她是春天的使者。
当冬天的脚步渐渐远去,春天的脚步渐渐临近的时候。当野草还是一片枯黄,所有的花儿还在做着春天的梦的时候。悬崖边,野草丛里总会探出一张张嫩黄色的怯生生的笑脸,像一个个小喇叭似的挂在没有一片叶子的花枝上,向大地宣扬着春天的讯息,向人们炫耀着花开的希望。
一场场春雨淅淅沥沥地淋醒了野花草的梦,一场场春雨催促着桃李绽放笑颜。小草渐渐地探出了头,大地渐渐地绿了衣裳,枯枝渐渐披新装,小河渐渐地丰腴起来,小鸟开始整天扯着嗓子唱起婉转动听的歌。迎春花渐渐地消逝了她的笑颜,披起了绿衣裳,隐没在野草丛中,无处寻找她的踪影。
迎春花——春天的使者。当天地还是一片萧瑟的时候,她便怯生生地微笑着悄悄的把春的消息散布在原野里,散布在悬崖边,把春天的希望种植在天地间。你唤醒了春的原野又消失在原野中,你唤醒了春姑娘的梦又隐没在野草丛中。万物萧疏的时候,我会轻而易举地遇见你;万紫千红的原野里,我苦苦寻觅你的芳踪,你却无影无踪。就像一只轻巧的蝴蝶一样,翩翩地飞出了我的视线。
迎春花——春天的使者,你永远开在人们的心坎里。一看见你,人们总会说:“迎春花开了,春天就会来了,冬天已经过去了。”
城郊的黄昏
夏天的一个傍晚,我和丈夫到县城东部的迎宾路去散步。远离了城市的喧嚣,远离了闹市的水泥墙森林,城郊的微风拂去了闹市的浮躁。在这里,我们可以看见一片完整的天空;在这里,我们可以自由的呼吸;在这里,我们可以拥抱广阔的原野。
这是一条从闹市通往高速公路出口的公路,这条公路从一个文明的小城市通向现代化的大都市。我和丈夫在这条通往大都市的路上散步。清凉的风撩起我的发丝,吹动我的裙裾。我们并肩前行,开心的大笑着。
天空的颜色渐渐的变深变暗,天空中重重叠叠的白云渐渐的被镀上了金边,渐渐的变成了橘红色。蓦然回首,我惊叫了起来:“好美的景色!我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美丽的黄昏!”丈夫掏出了手机频频拍照。
原来我们已经离开城市几里路了,城市的轮廓已经成为一个遥远的背景,依偎在远山的怀抱中,一条平坦宽阔的公路正从农村奔向城市,两排路灯犹如两条橘红色的丝带飘向城市的夜空。天空中层层叠叠的彩云,像一个巨大的旋涡似的环抱着大地。天空中的云彩越来越瑰丽,越来越浓烈,环抱落日,衔远山,吞长河,笼罩着城乡。
城里的灯光已经亮起来了,橘红的路灯,五光十色闪烁不定的霓虹灯,明亮的车头灯,洁净柔和的日光灯。。。。。。汽车在公路上川流不息地驶过;行人在橘红色的路灯下散步;在广场上,在音乐声中,人们正在快乐地跳着街舞;喷泉吐露出五彩的水柱,小孩在嬉戏,商贩在叫卖。。。。。。
天色越来越暗,四周的景物开始变成模糊的暗影,月亮已经升上了天空,点点繁星点缀在她的周围。已经有好多年未见过如此完整的夜空了,城市的天空被水泥墙割成了四四方方的碎片。
只有在这里,才能看见完整的天空;只有在这里,才能远离城市的浮躁与狭隘;只有在这里,心才能自由宁静的呼吸。这里与城市的繁华遥遥相望,这里与农村的宁静淡远息息相依,这里的风景独好!
沉睡的火山
我曾经看到过一则关于火山爆发的报道,那情形我至今记忆犹新。
火山爆发在黑夜里。黑沉沉的天幕是火山深沉的背景,喷薄而出的岩浆烧红了远方的天空。从岩缝不断喷涌而出的岩浆汇成了一条流金溢彩的河流,从眼前无声的漫过。漫过岩石,岩石闪过一道金光,便消融无形,竟没有泛起一圈小小的涟漪。岩浆汩汩地不断冒出,宛如伤心的眼泪不断地流淌着,想诉说一个个伤心的故事,却又迟疑着,徘徊着,欲语还休。横扫一切的火山,毁灭一切的火山,竟也有一种悲凉的凄艳的美。在这黑沉沉的夜色中,静静地流淌,无言地漫延。
燃烧的熔岩河是火山向大地展开的心灵的画卷,多少年的记忆伴随着呼啸声喷薄而出。十六岁的日记,是静静的河床上悄然流逝的碎纸片,是朦胧月夜里光秃秃的枯树枝;二十岁的痛苦辗转在日记里,辗转在亦步亦趋的求索里;三十岁的日子里早已没有了日记,只有琐碎又琐碎的烦恼,只有在爱与恨的夹缝中苦苦挣扎的灵魂,只有在泥泞的现实中跌跌撞撞地前进的躯壳,只有沉默,只有无言,只有沉沉地叹息。
我以为我的生命就会这样平铺直叙地延伸下去,直到老死。哪知一场病改变了我的一生,改变了我人生的轨迹,成了我生命中的一个转折点。
我身体素质不好,经常生病。每次生病都有相同的症状:咳嗽,呼吸困难,胸闷,并且很难治愈。到医院检查却不过是轻微的支气管炎而已,常常弄得我很尴尬,别人也当我是虚张声势太娇气而已。
三十岁那年盛夏,我又犯病了。在一个月的时间里,我的身体迅速地消瘦下去,眼睛深深地陷下去,睁不开;惊悸,气喘,常常喘得休克过去;少气懒言,头晕目眩。经医院检查,也不过是轻微的支气管炎而已。于是便输液治疗,哪知却越输液越咳嗽,好象整个胸腔都要爆裂似的。我又呕吐得厉害,好象要吐出一颗心来。那天晚上,我全身的神经都躁动起来,吃不下任何东西,一夜未合眼。
第二天,丈夫便为我买来一瓶枣仁安神丸。吃过药,我便躺在床上睡觉,却听见一个声音告诉我:“这是一个动人的故事,这是一次奇妙的旅行。。。。。。你一定会取得成功。。。。。。下面,我们开始治疗你那最脆弱的神经。。。。。。”
最初的感觉很奇妙,我好像躺在母亲的怀抱里,接受母亲温柔的抚摸;又似沐浴在春风里,全身顿感轻松爽快。心静了,呼吸也顺畅了。我就像个被操纵的机器一样,毫不设防地被那个神奇的声音诱导着说说笑笑。突然,他警告我:“你再像这样说,别人一定说你神经病!”我赶紧努力克制自己,他却拼命的催逼着我“说”,不断地催逼着我,不断地逼我,苦苦地逼我。。。。。。
我在痛苦中辗转着,我痛苦地呐喊着。可我只是一个病人,一个躺在担架上任人摆布的人。我仿佛来到深圳的世界之窗,又回到这张床上;我迅速增高,又迅速缩小,缩小。。。。。。我眼中已经没有了我的影子,只有纷乱的争吵声,纷至沓来的脚步声。一层层暗影如山般向我压下来,压下来。另我心焦,让我窒息。所有的人都逼着我,都逼着我说,他们强行灌药给我吃,吃了药,我终于说了。眼前的世界乱了套,他们全打起来了,我母亲被打伤了,我却无能为力。。。。。。我,是一个死人;我,是一个病人。。。。。。“忘了这一切吧!”那个声音温和地告诉我。“不——_不——不——”我的心在无边的旷野里苦苦地挣扎着,声嘶力竭地呐喊着。空荡荡的山谷里没有一丝回音,我的呐喊好象投进了一个无底的黑洞。“忘了这一切,我,怎么回去?”我的大脑中最深处的那根神经突然绷断,我,犹如一盘散沙,在空中飘荡着,飞舞着,无力再凝聚起来;心裂成千千万万的碎片,飘散在空中,仿佛下起了一阵花瓣雨。“就这样死了?我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我还没有来得及做好准备。。。。。。”丈夫轻轻地走进来,轻轻地替我盖被子。窗外,大姑子在喊:“吃饭了!”顿时,我全身的气流乱窜,卡在喉头,咽不下吐不出。那个声音告诉我:“难受吧!难受就哭出来吧!”我大哭起来,几度昏迷。安定片刻,又惊醒在噩梦般的冷语里,我神志恍惚地坐起来。
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事?我站立不稳,心乱如麻,全身直哆嗦。婆母为我端来一碗面条,丈夫为我端来一碗米饭。“他们是不是在试探我?吃丈夫端来的饭,又怕婆母多心,不高兴;吃婆母端来的面条,又不忍拂了丈夫的一片好意。”我吃了些婆母端来的面条,又吃了些丈夫端来的米饭。吃得气喘吁吁,两眼发黑。“没有力气,就用尽全身力气捏他的手,你就会有力气了。”我猛地抓紧丈夫的手,用尽全身力气捏他的手,果然有了些力气。“我要像他那样强壮!”
“我想回家!”丈夫带我回了家,望着沙发上呆坐着的母亲,“你用尽全身力气捏她的手,你就有力气了。”那个声音怂恿我。我用尽全力捏住母亲的手,却捏痛了她曾经受过伤的手。“如果一切都未曾发生过,如果我还不认识他。。。。。。”我浑身战栗地抓住母亲的手,急切地说,“妈!你一定要叫他的父母来家里吃饭!”妈妈流着泪答应我,哄我去睡觉。我抱着她大哭,“我一睡下去就再也起不来了!”丈夫手拿着那瓶枣仁安神丸走进来,我只怕他吃了药也跟我一样,便夺过药瓶将药全倒进厕所里。母亲流着眼泪又哄我去睡觉,我只得悲壮地上床,却不让妈妈躺在我身边,“要死就让我一个人去死吧!”
我害怕睡觉,可他们为什么要我睡觉?渐渐地,我迷糊了,迷糊了。嘴里开始不停地说着胡话。妈妈无助地楼着我伤心地哭泣,手足无措地打电话。妈妈哭了,谁惹她伤心了?她说我病得好严重,我哪里病了?我不是好好的在睡觉吗?外面好吵!我好想睡觉!我好累!空中有一只风筝在飘飘荡荡地飞,那是我吧?是谁在飞?她好象一个无主的游魂在寻找灵魂的家园。细细的线怎么缠在我的心上?风筝在挣扎,她好想挣脱那根恼人的细线!窗外,那恼人的电锯声,声声锯在我的心里;救护车呼啸而过,那悲凉的哀鸣声久久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