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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腹黑在手,天下我有狐狸在手,天下我有-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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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是一直没有岀鞘。
    又过了片刻,俞琛渐渐涨红了脸,低声怒道:“你为何不拔剑,瞧不起我么?”
    曲徵接下他一掌,淡淡一笑:“还不是时候。”
    俞琛大怒,攻势愈发凌厉了。台下已是议论纷纷,俞望川忽然抚须一笑:“瞿门主收得好徒儿,犬子心高,还请手下容情些。”
    不愧是江湖前辈,这一会儿便看出曲徵比俞琛高深了不止一点半点。瞿简立时与他客套起来,俞琛听了此言,几乎都红了眼,双掌叠起便向前扑去。
    曲徵却站在原处不动,微微垂了眼睫:“……时候到了。”
    我心中一跳,只觉眼前白光刺目,不过一瞬。
    大约谁都没看清发什么甚么。
    俞琛蹲在曲徵身前,掌中鲜血淋漓,他面上似有几分恍惚之色,仿佛仍然不知自己怎地忽然就败了。
    整个会场鸦雀无声,那一剑之光好像仍在眼中,又仿佛从未存在过。
    曲徵的佩剑只出鞘了一小半,他轻轻将剑身推了回去,容颜神情皆淡淡,一人一剑独立台中,有如神祗降临。
    还未待我暗赞他这副卓绝风姿,便见曲徵忽地向前走了几步,面向着一个人。
    “不知御公子,可有此雅兴么?”他淡淡道,唇畔笑容还未绽开,剑光便已出鞘。御临风凌空而起,手中亦握了一柄剑,剑身剑柄通体雪白,极为奇异。
    他接下这电光火石的一击,便见衣衫猎猎飞舞,两人错身过后各自落在台子两侧,遥遥相对。
    我忽然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御临风脸颊边被曲徵剑气划出一道红痕,正渗出细细的血丝,皮肤的感觉却有些奇怪,血迹的下半部分似是脱离了腮处。
    我恍然大悟,是人皮面具!
    “九重幽宫九幽令,血月擎云索人命。”曲徵弯起一抹笑:“得见神兵擎云,在下有幸。”
    九重幽宫两大神兵,两大杀手。血月刀与擎云剑,血月与擎云。
    那通体雪白的长剑,竟是擎云!
    “让你发现了呢。”御临风阴沉一笑:“瞿门曲徵,很好……很好。”
    话音刚落,他忽然伸出手,从下颚处揭开了那张面皮。
    霎时间,人群像是被甚么东西拨乱了。
    我瞧见身畔有人抬起脸来,面上竟覆着九重幽的面具,似笑非笑阴森非常。宋涧山立时向离我最近的面具人击去,场面霎时沸腾起来。
    我瞧见台下红光一闪,有个女子覆着面具,血月刀风旋过数人,转瞬便是腥风血雨。白妗妗不知从何处出现,暗器光芒闪过,与她缠斗在一处。
    我瞧见一抹藕荷衫子站在台下,呆呆的望着眼前之人。假御临风漫不经心的瞥了慕秋一眼,抬手便是一剑。
    我觉着我的心跳停止了。
    那一瞬间来不及思量,我脑中只浮现出一个物事,只有这件物事才能引去他的注意救下慕秋。
    “慢着!”我从不知我的声音可以这样扭曲而高亢,穿过重重人影向他而去:“那方翠竹帕子——是我的!”
    擎云剑只停在慕秋眼前。
    那人向我看来,他有一双同御临风一样微灰的双眸,面容无疑十分俊美,只是脸色极为苍白,眉间一点殷红的朱砂,透出了十分的妖异阴柔。
    “你若敢伤她,”我的心几乎揪在了一处,只觉浑身上下俱是杀意:“我便——便——”
    其实便怎样,我亦不知道。擎云愣了一瞬,瞪大双目满面错愕,薄唇动了动,似是说了两个字。
    他轻唤道,阿初。
    我脑中一痛,似有光劈下,只觉快要炸了一般,无数画面掠过,纷纷扰扰最终只归向这一声“阿初”,随即便向无尽的黑暗中堕去。
    
    ☆、39章
    阴森的暗房内;一群孩子各自蹲在角落;手中俱抓着半块干硬的馒头;却各个狼吞虎咽吃得极为香甜。
    暗房中间站着一个大约十一二岁的少年;眉间一点殷红朱砂,生得极是晶莹剔透。他躬身收拾着中间装馒头的篮子,双目紧闭面无表情。
    “死瞎子!”有个高个子的孩童捡了石头丢他:“就这么点馒头;定是你偷吃了。”
    有孩子接口道:“人家可是宫主的儿子,怎稀罕吃这馊馒头。”
    “当我不知?”另一少年冷哼:“不过是宫主醉酒后的孽种;满月时发烧把眼睛烧瞎了都没人管的;地位比我们都不如,还要伺候我们用饭,对这瞎子来说;馒头算是好东西了!”
    半晌无回应;那盲眼少年只提了篮子,似对这些挑衅言语充耳不闻。
    “喂,跟你说话!听不到么!”旁地里伸出一只脚来,绊得少年一个趔趄摔倒在地,顿时周遭一片哄笑,数块小石子从四面八方丢了过来,没丢的孩子也饶有兴致的看着,仿佛这是肮脏的暗房内为数不多的取乐方式。
    盲眼少年趴在地上,任石子落在他身上,仍旧面无表情。
    “别打了。”一个稚嫩的声音忽道,几个笑得欢畅的孩童没有听见,那声音便抬高了一些:“我说……别打了。”
    有人正欲还嘴,却辨出了这声音的主人,霎时都住了手,那带头的少年瑟缩了一下,似是极为畏惧的唤了一声:“……阿初。”
    ……
    阿初,阿初。
    谁是阿初。
    我坐在那暗室中间,捂着头闭上眼,半晌只觉那些孩子都不见了,周遭堆起一座座面具的墙壁,所有似笑非笑的脸孔都对着我,越靠越近。
    血月刀垂在眼前,滴落点点腥红。那持刀的女子背对着我,微微侧了脸,却是一语不发,在一片黑暗中说不出的诡异。
    九重幽宫,靖越山村寨,金氏镖局,璞元真经……无数画面吵杂重叠,纠纠缠缠卷在一起,重重向我压来。
    那是过去背后,溢满悲伤的痛苦。
    我不想忆起。
    身子一晃,四肢仿佛有了知觉。
    我觉着周身温暖,像是卧在一处落满阳光的地方。有人一下一下的摸着我的头发,不轻不重极是舒服,似是有些安抚的意味。
    眼前是橘色的,我缓缓睁了眼,只觉一片朦胧,自己好像枕在一双腿上,身上盖了锦被。我微微动了动,便觉那人手下一顿,淡淡的唤了一声:“百万。”
    昏倒之前的片段像是潮水般涌出,我立时撑起身子,满脸的惊惶,刚要问些甚么便听曲徵打断我道:“金慕秋没事,你且宽心。”
    他言语淡淡,如一杯温暖的香茶,熨贴着满心的不安。我眼角忽地有些酸意,似乎总是如此,不用我说甚么,我的心思,他全都懂。
    “你昏了一整天,身子还虚。”曲徵温言道:“再躺会儿罢。”
    我还有许多的疑问,正欲拒绝,却撞见他望着我的眸光,漆黑幽深,隐了几分柔情怜惜,乌黑的发沿着青缎胸襟蜿蜒而下,淡香盈满床铺。
    那一瞬,阴谋算计爱恨情仇通通散去,忽然只觉得满身都是疲惫。我老老实实的躺下来,如小猫一般卧在他腿上,微微闭了眼。
    就再休息一会儿。
    曲徵抚着我的发,时光像是静止了,一瞬隽永。
    这是一处客栈。
    阳光透过敞开的窗子洒落下来,虽是冬日却不觉寒冷。
    我嗅着曲徵身上的气息,心中十分安稳。不知为甚隐隐又有些倦了,正神思飘忽间,忽然门口一声巨响,我只觉胸口一疼,有人推开门走了进来。
    “瞧我弄到了甚么?”一个熟悉的声音乐颠颠的道:“三十年的花雕,啧啧,百万还不快醒!”
    ……
    我无奈的睁了眼:“不是公的,你不觉着……”
    你很煞风景么!
    宋涧山丝毫没觉着有甚不对,自顾自拉开凳子坐下来道:“我说你那日半点伤没有,又不是弱不禁风的千金妞,这一昏便是一天一夜也忒夸张了些,赶紧起来,我们这就回琅中去了。”
    琅中!
    我耳朵一竖,坐起身来。曲徵顿了顿,身子一侧优雅的下了床,宋涧山点头道:“你休息罢,这里有我盯着。”
    ……这话说的,好像我下一瞬便会归西一样,还需要人时刻盯着。我嘴角抽了抽,望着曲徵离去的背影,颇有不舍之意,只是还没瞧够,便被宋涧山弹了下脑门:“眼珠子都要掉出去了,你总得容他休息一会儿。”
    “他休息甚么?”我揉着脑袋道:“晕的不是我咩?!”
    “你那也好意思叫晕,一会发抖一会大哭,比醒了都要欢实。”宋涧山耸肩:“阿徵自你昨日昏过去便这般守着你,一整晚加一白天都没阖眼了。”
    我怔了怔。
    “少来……”我哈哈一笑下了床:“是他要你这样说的?我才不信他会……”
    “信不信随你,他做事,我向来猜不透。”宋涧山眸中似是隐了甚么,转而又笑了:“不过你到底梦见了甚,能吓成那副德行。”
    好多面具,背对着我的血月,被欺负的盲眼少年还有……阿初。
    我身上一冷,只是紧了紧衣衫,勉强的笑了笑岔开话题道:“我亦记不清了……倒是昨日那般状况,你该同我讲讲罢。”
    宋涧山自己倒了一杯酒,这便说开了。原来那御临风正是九重幽宫与血月齐名的杀手擎云所扮,他使计害了御非后却不离开,潜伏至今携了九重幽宫诸多杀手伪装进武湖会,目的便在于武湖玉印。然终是在最后关头被曲徵揭破了,双方混战,虽各大派均有伤亡,但张歆唯和武湖玉印被瞿简与俞望川护着,可谓是万无一失。魔教亦损失了大批人马,擎云与血月全身而退。而经此一战,曲徵一剑之威名震江湖,亦成为武湖玉印的主人了。
    我心中分析了一会儿,觉着这时机,事由,都在曲徵的计算当中,得到武湖玉印不过是第一步。然那假御临风的身份也已明朗,他是九重幽宫的杀手擎云,连同那方翠竹帕子,还有我过去的身份……究竟有甚么牵扯?
    大约是我不自觉蹙了眉,宋涧山忽然道:“我给你说件稀罕的事儿,是阿徵的人查探出的,江湖上却不知晓。”
    “哦?”我来了兴致:“快说快说。”
    “那九重幽宫,三年前竟易了主。”宋涧山喝了一口花雕:“而今的宫主便是这擎云,听闻他自幼盲了双眼,硬是凭着狠辣手段得了擎云之位,现下眼疾治好了,只怕更加凶残,连原宫主井渊那般可怕的人都被他软禁,啧啧啧。”
    梦境与现实重叠在一起,我心中一紧,只试探的问道:“那……那你可听说,九重幽宫有个……有个叫阿初的姑娘?”
    “阿初?”宋涧山愣了愣,立时道:“没听过,怎么……”
    “没事没事。”我放下心来,乐颠颠的也给自己倒了杯花雕:“眼下慕秋是回桃源谷啦?晋姑娘也回风云庄了么?”
    宋涧山面色却沉了下来。
    “嗯……有件事还没同你说。”他缓缓道,语气有些戚然:“金姑娘没有回桃源谷,她与白女侠回蜀境了……”
    “蜀境遍是风沙,她最不爱去了……”我念叨了一句,待意识到不对的时候,便见宋涧山放下了酒杯。
    “不爱去也须去的。”他轻道:“因为要给乌大侠……送葬。”
    “你说甚么?”我以为自己听错了,愣愣的站起身:“乌大侠怎会……”
    “那一日我暗中护你,看见乌珏与白妗妗闹得那般厉害,其实……其实只因在桃源谷密道中,他夫妇二人瞧见了血月半张脸,由此引了祸端。”宋涧山沉痛道:“乌珏收了九幽令,不愿累及白妗妗,这才写下休书要与她恩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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