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世情缠-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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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总管无奈低叹。
皇上不闻不问确实是个要素,更重要的是,还有杨国忠从中作梗,拖延着大理寺会审,阻挡着大人的反正;更要命的是,大理寺的长官跟高济宗的交情都不是“泛泛之交”而已。这些,他不敢跟公主讲。要是让公主知道大人的获罪,十之五六可能是肇因于她,以前的那个公主一定会拍手称赞厉害,庆幸老天有眼;但眼前的这位,他敢断定——十之八九是冲到高府去,一刀砍了高左丞;再到杨府去,一剑刺死杨国忠。
唉!这不啻是自找死路而已。如此,教他怎么敢讲?
“或许,我该到皇宫里去,直接找那个狗皇帝理论才是。对,这真是个好方法。”她眼睛一亮,摹然露出光芒。
“给我备轿去。”她嚷道,脚步紧跟着要奔向门口。
“公主!”总管急忙抓住她的手,“万万不可,万一惹恼了皇上,可是对大人不好呀!”
络冰皱眉:“那我客气一点不就好了。”
“但……”公主冲得很,尤其是“理直气壮”的时候。
“别啰嗦了。婆婆妈妈的是什么事也办不好的。”她道,挣脱了总管的手,匆忙地奔去。
“公主……”总管无奈,只得紧跟而去。
☆ ☆ ☆“哦!皇上连下三道敕令要哥舒翰出潼关,领兵直捣黄龙,正面与安禄山为敌?”络冰无聊地说道,一点也没有总管的紧张。
总管点头:“公主,这次哥舒翰将军若开关出战,是胜还是败?”他紧张地问她。
“当然是兵败如山倒,不但丢了潼关,连长安也赔了进去。”她平平地说道,还无聊地打着呵欠。
“什么?”总管面如死灰地叫着。情势真的会变成如此吗?他好担心。
可是公主料事如神,说的每一句话都会应验。好在公主没有到处去嚷嚷,只有说给他听,否则,他真不知会再发生什么事呢!
“可是,公主,你怎么还能如此镇定?”总管又不禁疑惑,瞧公主气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好像长安被破也不于她的事似的。
络冰却低笑,颇有一丝邪恶的味道:“愈乱愈好,最好乱到每个人都只忙着逃命更好。”她竟如此幸灾乐祸。
想到她几次到宫中找皇帝都被人挡着,根本连唐玄宗的影子都没见到。任凭她大叫大嚷,甚至手脚功夫也没用;那些宫中的侍卫还真不是白吃白喝,摆着好看的。
可是没关系,再过不久,玄宗就要逃离长安了,到时全城一片乱,大家嚷着逃命时,她就不信大理寺的那些浑球还会尽忠职守地待在那里看牢。
嘿!嘿!嘿!到时她大可堂而皇之地走进牢房,劈开牢门,抢了浩文就走。
没错,就是这样!现在,只要好好准备逃难的工作就好了。
“拿笔来。”她叫道。
嗯,需要好好列一张清单了。她想。
③③③“公主,潼关被破了,皇上还下令要御驾亲征呢!”总管一脸凄怆地向她报告世局。
亲征个头哩!七十多岁的老头了,还想在沙场上扬威舞剑?
“他才不会去呢!今晚他就会夹着尾巴逃向蜀川去了,像只落败的公鸡一样。”
她冷笑。
“公主,那我们怎么办?”总管忧心冲忡。
“随你是要现在逃,还是晚上跟我和浩文一起走。”她一点也不担心地说道。
“公主,”总管黯然神伤,“属下誓死也要跟大人在一起。”
“很好。”络冰感动地说道,头一次亲眼看到忠仆为主人赴汤蹈火的决心,“快些准备吧!晚上咱们到大理寺去接大人。”她放柔了声音。
“是的,公主。”
第九章
我——好——痛——喔!他在心中呐喊。
浩文皱着眉,苦着脸,忍住全身不住传来的剧痛。
想他在这见鬼的牢房待了好几个月,虽然没受到什么严刑酷吏的相逼,也没受到饥寒交迫的待遇。但大理寺的人却当他是个隐形人般,除了供他食、衣、住之外,根本不搭理他。
任他叫破了喉咙也只换来一杯茶及一句——“大人,用那么大嗓子叫,可是会哑的。”
喔!可恶!每天坐在这“干净”的牢里跟墙壁干瞪眼,无事可做又无人可聊天,这种闷死人的日于可真难熬!
再者,在这里发霉那么久,竟连个上堂的机会都没有。唉!天哪!他何时才能重见天日?
讽刺的是,现在惟一会跟他讲话的竞是偶尔来看他的高济宗。高济宗耶!
他真是歹命!
想起高济宗那副不可一世的翩翩公子样,再加上一副幸灾乐祸的落井下石,浩文就有气。所以,才会在昨天高济宗口出讽刺之时,把他揍得鼻青脸肿。可惜,却换来他紧急召来大理寺的党羽三四十个,在寡不敌众的情形下,浩文不得不挂上满身彩及今天的饥肠辘辘。
“哦!可恶。”浩文不禁低声咒道。
本以为有寿王的一句承诺,洛冰和常宁会不得不离开长安,让他没有什么后顾之忧。可是,从高济宗那个小子口中,他才知道他那个“想不开”的娇妻竟还赖在长安城里,千方百计地要营救他,甚至三番两次地跑到宫中要找皇上。
他是该感动,还是该生气?
想他那“善良的娇妻”,个性虽体贴,虽善解人意,却是一根肠子通到底,一点也不加掩饰。尤其是“实话”更是说得口没遮拦,甚至据“理”力争。要是让她见了皇上,不把皇上气得吐血才怪。
所幸,她被挡着了;所幸,宫中还有有用的人可以抵挡她那些奇功怪招。
不过,这个“固执”的娇妻可真可爱。
他不禁一声轻笑,万般柔情蜜意涌上心头,尤其是想到她为救他而所做的种种努力时。
可是,他还要在这地方待多久?
唉!他长长地叹了口气,真的好想好想见她。
“嘿,你们知道吗?潼关被攻破了,还听说皇上已经逃离长安城了。”
浩文一听,马上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灯火下,不知何时竟多出了一个狱卒,还口出惊人之语。
“真的?”声声惊呼顿时响起,原本的那两名狱卒已经面露慌张。
“是呀!现在长安城里谁不忙着逃命,你们还待在这里干吗?不怕家里的老婆孩子被杀吗?”
两名狱卒面面相觑。
“对呀!皇上都跑了,我们干吗还留在这里?”其中一名道。
另一名也跟着点头:“没错,我们赶快回去收拾收拾吧!”
然后,两个人就这样跑了。
浩文这才察觉到,外面一片闹哄哄的,好像乱得很。难道潼关真的被破了?
他脸色死灰地想到,镇守在潼关的是他的恩师哥舒翰呀!(据高济宗透露)“喂!过来。”浩文唤着那名正在用墙上的钥匙一间间打开牢门的狱卒。
但那名狱卒竟不理他,一径地劝着每个犯人赶快逃,因为长安快被占领了。
终于,轮到他了。
“哥舒翰将军怎么样了?”浩文急急地问道。
“饿死了。”“他”低着头沉声答道。
浩文一声惊喘,没想到待他恩重如山的恩师竟死得这么惨,不禁鼻头一酸,满脸伤心。就在这时,他看到了这“狱卒”竟有着一双慧黠闪亮的黑眸,在晕黄的灯火下,显得如此熟悉,他不由得心头一震。
“翠萍!”他轻声唤道。
“老天!他们竟把你打成这个样子!”那名“狱卒”难过地说道,声音竟由低沉转为女性的清脆。
“你该死的在这里干什么?”他大吼,脸色青白得骇人。
络冰被吓退一步,不禁抬起被些微黑炭涂丑的脸,嗔怪地瞪着他:“你叫那么大声干吗?我是来救你的耶!”洛冰一脸得意。
“你不该到这儿来的。”他摇着头,不可思议地看着她,那份初见她时暴起的怒气已渐平歇,取而代之的是见到她的喜悦,如久旱逢甘霖的大地。“你该待在家里的。”他强调道,刻意掩住兴奋的情怀,因为她实在太无法无天了。
洛冰撇撇嘴,快手快脚地打开牢门,还一边叨念:“开什么玩笑,长安城就快沦为战场了,我可不想无缘无故地死在这里。”
呕一声,牢门应声而开,络冰高兴地大叫一声。
浩文蹒跚地走出牢房,极力地忍住全身传来的痛楚而不呻吟出声。老大!这三四十个喽罗下手可真重呀!
“天!他们真是禽兽不如,竟把你打成这样。”络冰眸含怒光地急忙扶住他。
浩文干笑一声,想必那三四十个人也没有一个是完整无恙的。
“可是,你又是怎么进来这大理寺的?他们应该是戒备得很森严呀!”他不禁起了疑云。
“天皇老子都跑了,他们还戒备个头啦!”她说道,脸上又涌起了一阵得意。
“皇上真的在今夜逃了吗?”他又问,抬起困难的脚步渐渐移向门口。
“应该是没错啦!”络冰也不是很确定,史书的记载是今夜,但史书偶尔也会错记。不过,管他的,她都已经干了。现在整个长安城可是一片人声鼎沸,当然全都归功于她雇人大放流言所致。反正也不会有人因此而受害,相反的,因此而逃过死劫的人还可能多如繁星。
“应该?”浩文停了下来,不可思议地瞪着她,“如果不是怎么办?”他沉声责问她。
络冰却耸耸肩:“反正他迟早都会溜的嘛!”
浩文深吸了口气,再慢慢地吐出来,以求更能理清思绪。这女人做事真的太冲动了。
他听着外头一片吵嚷,眉头又不禁皱得更紧,难不成她……“别告诉我你叫人到处去吆喝着逃命。”他心下多少也有了相当的了然。
“没错。”她干脆承认,“反正他们逃得愈远愈好。”她手叉着腰,竟是理直气壮。
这简直与谋反无异嘛!他叹口气认命地继续前进。这下子连活命都难啰!
甚至,他连气都懒得跟她生,满脑子净想着该如何做才能脱罪,在……呢……安禄山叛乱之后,他该如何向肃宗解释呢?
“快走吧!总管还在外头等着呢!”络冰又扶住他催促着。因为他看起来除了皮肉伤之外,实在没什么大不了的,应当不碍事才对。
“走?你们还想去哪儿?”一声紧绷的沉喝突然传来。
浩文与络冰马上抬头一看,意外地看到脸孔变了形的高济宗正挡在门外,全身杀气腾腾的。
“喂,让路呀!”洛冰一出声就是不耐烦地赶人。
“翠萍。”浩文急忙喝住她的无礼,因为他看得出高济宗正在盛怒之中,眼中正燃烧着熊熊的——恨火。
“想赶我走?才没那么容易呢!”高济宗扬声大笑,笑得很放肆也很疯狂,听起来就令人觉得难受,好像他已经不是个正常人似的,“好不容易我就要出人头地了,我怎能放掉你们这两个战利品跑掉?”他大笑,“尤其战利品还是杀安庆宗的凶手。”
“浩文才不是凶手。”络冰不客气地啐道,“杨国忠才是,你要找就该找他。”
她走上前想要推开那挡路的高济宗。
但高济宗却纹风不动。
“公主,要不是你大嘴巴到处乱讲话,说安禄山造反,那安爵爷又何以致死?
要说你是凶手之一,实在不为过。”高济宗嘲弄地看着她气红了双颊,继续道,“骆浩文更是你的同谋,不是吗?”他哈哈大笑,“满朝的文武百官,谁不知道骆侍中的嫌疑最大……”
洛冰实在是听不下去,一挥手就是一个巴掌甩过去。
清脆的响声回荡在静谧的牢房,两个大男人都一脸愕然地瞪着她。
“你还敢打我?你竟然还敢打我!”高济宗不敢相信地咆哮着。
“有什么不敢的?满回疯言的疯子就该打。”络冰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本来嘛!错的人是他,打他还算便宜他呢!更何况,这个男人也打不过她,她又有什么不敢的。
“很好。”高济宗咬牙切齿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