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的涟漪-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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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透照顾精市,很辛苦的。”幸村爷爷叹了口气,“我要好好谢谢你啊。”
“幸村爷爷……您太客气了……我……我……平时精市哥哥……就很照顾我……”真田透声音在打颤,紧张地说,“妈妈那件事……要不是他的帮助……我真的撑不过去……是我该说谢谢才对……”
幸村爷爷眼皮一跳,只脸上还笑着,道:“现在也不早了,小透你一放学就往精市这里跑,怕是你爷爷要担心了。看这天也不大好,幸村爷爷先派人送你回去吧!”
真田透讷讷地应了一声,似是有些不情愿,走了一路,不停地往后瞧,倒是对这医院的病房不舍起来。
柳爷爷几步跨到自家孙女跟前,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脑袋:“好啦,丫头,我们也该回去了。”
菡瑾仔细观察,自家爷爷看起来心情似乎不错,说起话来,调子特别轻快。他告诉他们,幸村精市吃过药,已经睡下了,幸村爷爷让他带着他们直接回家就可以了,不必专程赶过去和他道别了。
回到家里没多久,果然就大雨倾盆了。
菡瑾站在廊下,望着漫天的大雨出神,等天上划过一道闪电的时候,她下意识地往后面退了一步,一不小心,撞到了人。
“站在这里会被衣服会被雨淋湿的。”迹部抓住她的手,将她带进了屋子。
菡瑾看着屋外的大雨,忍不住就说道:“现在已经不早了,要是吃过晚饭雨还没停,你不如就在这里住一晚吧!下雨天让人不放心。”
“嗯。”迹部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菡瑾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的是什么话,一下子红了脸,撂开他的手:“你住哥哥那个院子,如果待会儿来不及收拾,你就跟他挤一间房吧。”
说完就跑开了。
此时此刻,迹部突发奇想,这雨要是永远不停才好。
合着该迹部走运,这雨下下停停,吃晚饭的时候,倒是停了的,迹部一顿饭吃得很不安生,没想到刚吃完饭,准备起身了,雨又开始泼下来了。
柳爷爷笑眯了眼睛喝着孙女泡的茶,和孙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别提多乐呵了。
整八点时,钟响了起来。
“景吾啊,你早些回去吧,”柳爷爷语重心长地跟他说,“这时间也不早了,还下着雨,路上不方便。”
迹部不看他,反而看向菡瑾。
菡瑾放下手里的杯子,有些后悔刚才的莽撞,只是说出口的话,不能收回来,何况她是真担心迹部。
“爷爷……”菡瑾坐直了身子,低下头,压低了声音,说,“外面雨下这么大,还是让景吾先住我们家吧!”
“什么?”柳爷爷一时不查,手里的杯子一抖,差点把水给泼出来,“这怎么可以……”
“爷爷,你失态了。”菡瑾料准了爷爷会是这个态度,心里早已想好了应对的话,这时候也答得不慌不忙,“我早就答应了的。房间我已经让人收拾好了,在哥哥住的屋子的隔壁。那里原是侑士哥哥来时住过的,整理起来不费事。”
菡瑾一句话把他什么后路都堵死了。
老爷子脸色很不好看,最后一甩袖子,回书房了。
等安顿好了迹部,菡瑾才折回爷爷住的院子。
柳爷爷正在生气,听见早川管家说孙女过来了,他气汹汹地说道:“让她回去,我不要见她!”
菡瑾在外头听到了这句话,见早川爷爷苦笑着的脸,却并不生气。
她朝他摆了摆手,径自走近了屋里。
老爷子指着她,骂道:“谁让你进来的,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爷爷,”菡瑾抚额,有些无奈地说,“你不要演戏了。你再怎么装生气,也要把你和幸村家的事告诉我,这是你答应我的,别以为可以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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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爷爷嘴角抽了抽,心里暗道一声糟糕,脸上的怒气一下子消失了,换上了一副截然相反的表情,可怜兮兮的,声音也一下子变软了:“小瑾啊,这么晚了你还不睡?”
菡瑾不理他,兀自坐下来,挺直了身板,不紧不慢地说:“爷爷,我还不困,还记得你之前在医院跟我说的,会告诉我原因吗?”
“呃……”柳爷爷搓了搓手,眼神闪烁,“我刚刚答应你什么了吗?你知道的,人老了,记性就不好了,特别是像你爷爷我这种上了年纪的,经常是说一句忘一句……哈哈……”
“爷爷,”菡瑾瞟了他一眼,“您不要妄自菲薄了,要说您的记性不好,那还有谁算好的?你前几天见着迹部,还在跟他唠叨去年他爷爷喝了你好不容易弄到的中了碧螺春,没还给你的事情,我们早不知道把这件事丢哪去了。”
柳爷爷假咳一声,孙女这话,很明显是在埋汰他小气爱计较,旁的什么还好,他听了还会受着,好好反省反省自己的错误,偏偏菡瑾举的这个例子,又扯上了迹部家那个小子,现在他听见这个姓就不舒服。
现如今,他对迹部家这个小子,要说是咬牙切齿,恨之入骨也不为过。没事总喜欢到他家把菡瑾拐走。前些年,碰上节假日,菡瑾还能在家里好好陪陪他这个糟老头子聊聊天什么的,到了这两年,自从跟他开始谈什么恋爱之后,菡瑾就越来越不着家了。
迹部若是能跟忍足一般常来他家晃悠,给柳家增加点人气,让这老宅子热闹热闹也就罢了,怎奈迹部这小子实在是太不识趣,来了柳家,常常是说不上三句话,打了个招呼,就把人带出去了。
柳爷爷越想越觉得不舒服,委实是不甘心。
要说这迹部,拐了他家的孙女,却没有讨好他老人家,才给了他借题发挥的机会。真要细究起来,也是该这位大少爷活该了。
“不要跟我提他,我现在想到他就来气,”柳爷爷只差吹胡子瞪眼睛了,他气鼓鼓地看着菡瑾,“如果今天不是你拦着,别说是下雨了,就算是下刀子,我也要把他轰出去。没事好好的,干嘛要留他住我们家?”
菡瑾抿抿嘴,脸上微微露出了笑意,不似初时那般冷着脸了:“我原先就答应了的,怎么能言而无信?”
柳爷爷气结,拂袖道:“那你原先为什么要答应他?”
“今天在下雨,雨下得挺大的,晚上路不好走,”菡瑾静静地解释着,“而且家里也不缺这一间房,倒是可以让景吾便利不少,也可以免去许多麻烦,不必担心了。”
原先跟迹部说的,若是屋子来不及收拾,要安排他和柳莲二同挤一室的话,自然只是骗他的,玩笑罢了。
偌大一个柳家,腾不出一间干净的客房,那才叫闹笑话了。
“你本来就策划好了,”柳爷爷哼了一声,“居然瞒到晚饭过后才告知我,没得让我在那小子面前丢了面子。”
“爷爷你想太多了,景吾他不是那种小气的人,他不会把这种事放心上的。”菡瑾揉了揉自己泛疼的太阳穴,她心中不忘幸村家和柳家的事情,无奈这爷爷扯话题的本事也是一流的,跟他烦了这好半天,话题竟然还在迹部身上打转,没有丝毫进展,若不是那事是她的一块心病,放在平常,她还真是要被他老人家牵着走了。她摇头叹息,难怪这么多人都觉得她爷爷是只老狐狸了,功力果然高深莫测,非比寻常。
因想着这些,菡瑾眼看着时间不早,也就不跟他瞎磨叽,兜圈子了,直接道出了主题,偏还要顾着爷爷他老人家的颜面,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猛然警醒的样子:“哎,爷爷,怎么又扯上这件事了。我们不是要说幸村家的事吗?”
柳爷爷暗自埋怨自家孙女太聪明,被他兜了半天,居然还没忘记这件事,以前常夸她的优点,此时成了他避之不及的地方,真是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了。
菡瑾见他如此,知道要他主动说出来是不可能的了,道:“这样吧,爷爷,我问问题,你只要回答我就好了。”
柳爷爷脸上的表情僵了僵,正要拒绝,却听菡瑾又自顾自地接了一句:“我觉得挺好的,爷爷,尽早说清了,尽早了事。已经很晚了,明天我还要去上学的。”
如果是自己陈述,还能详略得当,在关键处稍稍模糊一下,遮掩过去,现在倒好,直接被拷问了。
早知如此,一开始就不躲躲闪闪了。
柳爷爷心中正后悔,菡瑾那头第一个问题已经丢过来了:“爷爷,你不待见迹部,是因为你觉得他人品有问题吗?”
“自然不是,”柳爷爷有些奇怪她的为何会这么问,“我不待见迹部,是我自己的事。别的不说,景吾这个孩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人品能力都是不差的,甚至不一般孩子都要出挑许多……不是说问幸村家的事吗?怎么却扯上那小子了?”
菡瑾笑着点了点头:“也是有些关系的,我并没有跑题。景吾和我今天心情都不是太好,早上的时候,他翻出了前天的报纸。报纸上那新闻,传了也有三四天了,不知道爷爷你作何感想?”
柳爷爷眼皮跳了跳,抬起头,仔细打量菡瑾,见菡瑾也是笑眯眯地看着他,脸上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她嘴里说着自己和迹部不开心,这会儿却看不出什么来。一时间,柳爷爷也不明白她的心思。不知道这句话是真是假,到底是迹部为了这事不开心呢,还是她为了这事生气了。在迹部景吾和她交往这件事上,作为一个长辈,他一直觉得菡瑾有些过于被动了。也不知她心里到底是什么想法,是不是真的很喜欢迹部家那个小子。
在外人面前,老爷子还能隐藏了自己的真实性情,说出一堆大道理来,抵死不承认,今天被自己疼爱的小孙女一问,倒是有些犯难了。这么不光彩的事……
也不知道菡瑾是怎么跟他联系起来的!
柳爷爷有些尴尬地撇过了头:“我没什么感想,报纸什么的,这些媒体都喜欢捕风捉影,闲来无事看看就好了,没必要放在心上。”
“既然爷爷说不用放在心上,我以后也不会在意了。”菡瑾特别强调了“不用放在心上”几个字,她吐出一口气,笑得有些得意。
柳爷爷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有些后悔,说出的话却收不回来了。
“接下来一个问题是,”菡瑾顿了顿,笑道,“这次我们柳家和幸村家合作,这个消息是不是为了这次合作,才特意放出来的?”
“不是,”柳爷爷定了定神,居然在不知不觉中把老底都泄了,现在也没什么顾忌了,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坦白,“去年你幸村爷爷来拜访,就是为了这次的合作,那天,刚好你和景吾进来,碰在了一起……”
他看向菡瑾,见她歪着头,听得很认真的样子,不免有些别扭,轻咳一声别过了头:“你迹部爷爷那性格,老让人气不打一处来,所以我们就想出了个主意整整他……景吾那小子和他一样的脾气,每次来我们家,都是……都是缠着你的……看他那样儿,我心里就不舒服……”
菡瑾瞟了他一眼,一脸不敢相信,道:“没了?”
柳爷爷恼羞成怒了:“不然你还想怎么着?你爷爷我看着像那种不开明喜欢拆散姻缘的封建家长吗?”
菡瑾站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衣服,抚平褶皱:“原来我想着还有什么阴谋的,只是不知,爷爷这番话里,有多少是真?”
“什么意思?”柳爷爷挑眉。
“你和幸村爷爷动用了关系,把这条新闻炒得沸沸扬扬的,”菡瑾颇有深意地看着他,“单纯为了整治景吾和迹部爷爷,这话要是我再小个几岁,或许还会相信,只是今天听来,却有些假了……投资和付出得不到相应的报酬,我都知道这是亏本的买卖,爷爷是生意人,应该还不会糊涂到这种程度吧?”
柳爷爷仰起头,看着孙女站在那里,灯光下,她的脸显得有些不真切,两只眼睛里散发着莫名的光芒,和平时淡然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