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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珍珠饭店-第7章

小说: 珍珠饭店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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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那里感叹了一小下的功夫,塞宁已经从影院里消失了。 
走出珍珠饭店的时候,外面天气很舒服。 
塞宁瘦但骨架大,撑起衣服的样子也实在好看,衣服的做工精致。这时她已经戴上了一顶线帽子,遮住了平头。她的吉他应该陪她去过很多地方,上面有许多机场托运站贴上去的不干胶。 
她望向天空,舒出一口气。手插口袋,向前走了几步,看见了轻微和马格丽特。打招呼。 
轻微:“我们正在研究去哪儿吃午饭,你一起去吧。” 
塞宁:“我饭量很大,你们呢?” 
大家都笑了,一起向一个餐馆走去。 
走了很远,路过广场,广场上有放风筝的老者,有卖风车的男子,有吹着泡泡糖跟着耳机里的节奏来回摇摆的无聊女子。 
又穿过一座高级住宅,他们看见了自得其乐的露阴癖,贴二手房源广告的公司小职员,还有回家吃中午饭的小学生,又走了几步,竟然碰到了轻微的朋友格桑。 
格桑从一栋楼里走出来,裙子下摆起了皱,都是深冬了,却穿得那么少,漏着大片腿,穿着的玻璃丝袜在阳光下泛着光芒。她走路很快,不知是否看到了轻微。 
轻微喊她:“格桑!” 
向前疾行的女人停下来,看得出她的脸有些肿胀,应该是失眠和吃药后长时间睡眠造成的。 
格桑:“哎,是你!” 
轻微:“你这是从哪儿来往哪儿去啊?” 
格桑的表情不自在:“我……从一朋友……一朋友那儿来,现在去咖啡馆。” 
轻微:“这是我的几个朋友,她是马格丽特,我跟你说过的。这是塞宁。我们去吃午饭,你去么?” 
格桑表情急迫,就恨不得立即消失或者从来都没碰见过她们一样。她说: 
“噢,不了,店里还有一堆事情。这几天天冷,生意格外好。有空你也带朋友过来,我煮奶茶给你们喝。” 
三个女孩儿一齐对她微笑。 
格桑匆忙的背影消失在冬季的肃杀里。她的肩膀有些一高一低。好似一张刚被强暴过的脸,安插上了一张坏败的嘴唇。 
轻微站在原地呆立了一会儿,马格丽特知道轻微不愿意见到这么狼狈不堪的格桑,便识趣地转移了话题。 
马格丽特:“我们怎么称呼你?” 
塞宁:“塞宁,塞翁失马的塞,安宁的宁。” 
轻微:“塞翁失马的塞……你是欢城人么?” 
塞宁:“一直到处走,我出生不在这里,现在不演出的时候我呆在欢城,算半个欢城人吧,虽然我不喜欢这里……” 
欲言又止是女人的特长。 
马格丽特:“你的职业是歌手?” 
塞宁:“有时参加一些演出,可一直半红不火,呵呵。” 
轻微:“你会成为大明星的。你的声音好听,关键是你懂得唱歌语言,你知道怎样表达能打动人。” 
塞宁:“很矛盾,有时想唱很多歌,给所有人听,有时又怕麻烦,想简单生活。想来想去,取舍来取舍去,烦了。现在想开了,顺其自然。” 
马格丽特:“好像欢城人都特别喜欢顺其自然。” 
塞宁:“哈哈,你肯定不是欢城人,不然就是在自嘲。欢城人其实是被自己逼的,可又扭不过这座城市的发达,于是就很拧巴,最后拧巴来拧巴去,不如老实呆着。这就是天堂了,再拧巴能去哪里呢,也都是降层次了。大概因为这个,他们才看上去特宁静安详的。” 
马格丽特:“那你经常出去玩儿吧?可你也拧巴不过这座城市么?为什么还要回来?” 
塞宁:“因为……因为我很懒吧,我除了写写东西,唱唱歌,我没有其他技能。而偏偏写作和唱歌都是需要有钱有闲的人才能干的。只有留在欢城,我才能过得上这样的日子。所以我走来走去,最后都还得回来,况且这里还有记挂的人。”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塞宁沉思了一下,马格丽特和轻微知道她有很深切的感情在这里。 
轻微:“你还是看到了有比欢城更好的地方,对吗?” 
塞宁:“你肯定是欢城人,你可以这么问,你就肯定是欢城人。” 
轻微:“嗯……这么说,世界上肯定有比欢城更让人欢乐的城市啦。” 
塞宁:“比比皆是,比比皆是啊!” 
马格丽特和轻微都一愣。在她们心里,这是个无比有趣的姑娘,因为她见过外面的世界,只有见过外面世界的人才会客观地看待欢城,只有他们才算真的了解这座城市,而塞宁最后还选择呆在这里,那她肯定曾经周旋在这里和外面世界之间…… 
吃饭的餐馆很干净。叫食物的时候大家都笑了,其实饭量都小得可怕,几乎三个人一份沙拉就可以饱得不想动弹。她们互相笑称对方是猫女。 
吃完饭,马格丽特抽烟,轻微和塞宁比谁吹的泡泡大。三个女人相见甚欢。 
轻微:“你有很长的爱么?你曾经遇见过么?” 
塞宁:“是啊。” 
轻微:“那现在呢?” 
塞宁:“他死了。” 
马格丽特和轻微都安慰她,过来握了握她的手。塞宁摇摇头示意她没事。 
轻微:“正式介绍一下,我叫轻微,她叫马格丽特。我是个电影爱好者,她是个编剧。” 
塞宁拿起饮料杯子和她们碰了一碰。 
马格丽特:“你叫塞宁,和叶赛宁有关系么?” 
塞宁:“有,我喜欢他的诗歌。” 
马格丽特:“那你喜欢他的性格吗?” 
塞宁:“不,他太不懂得爱了,渴望成名,对自己过分骄纵,克制不住激情。” 
马格丽特:“是啊,看我们说到哪里去了啊,我本想说叶赛宁的诗歌是忧伤的……还是说你吧。你唱歌的时候也是那么忧伤。” 
塞宁:“我是热爱他的诗歌的,我也爱邓肯,但是我不爱他们的爱情。” 
轻微插话:“叶赛宁的忧伤,在历史轨迹里,他比塞宁早几个世纪,而在生命轨迹里,塞宁现在还这么年轻,大概要比叶赛宁的忧伤还要早几个人生阶段。所遇见的生活不同罢,叶赛宁太久地停留在为自己悲切的境地里,到死也无法平息那一身的激情。激情所在,创伤所在。我想塞宁和那个俄国诗人是非常不同的,塞宁看上去很感性,不是那么的脆弱……是不是人一长大,忧伤就是必经阶段?”轻微总是这样颠三倒四,她的话只有了解她的人才能听得懂。马格丽特可以,而塞宁则掌握不到要领,可还是感动了一下子,觉得喜欢诗歌和音乐的人都该是美好的。 
马格丽特:“我不知道,不过我想,就像童年,每个人的版本都不同,大部分人都幸福,只有少数人不幸。成长估计也是这个道理,大部分人都沮丧,而肯定有少数人乐在其中。” 
轻微再次确定了马格丽特的童年不幸。 
塞宁:“是,每个人的版本不同。” 
马格丽特听到她这么感叹,立即问:“你的童年是什么样的呢?” 
塞宁:“我的童年……好像没什么特别……如果有的话,那就是……有些古怪。” 
马格丽特看着她们二人:“好像现在流行‘古怪’这个词。”她指了指轻微说,她前几天给我讲她女伴儿的童年,就用了‘古怪’这个词。 
塞宁:“呵呵,轻微,那有机会把那个女孩子的故事讲给我听。” 
马格丽特见塞宁有些搪塞的意思,也就没再继续问下去。 
塞宁成为了马格丽特和轻微的好朋友。经常背着把吉他穿着风衣出现在珍珠饭店里。 
她有不同颜色的帆布鞋和毛线帽子,各种式样的T恤衫以及牛仔裤。她最喜欢听黑盒演唱团(black box recorder)还有范晓萱唱歌,这些爱好都和轻微很像。有时,她们两个人一起唱歌,马格丽特坐在一边吃着坚果抽着烟看着她们宁静地演唱。 
大家坐在一起看范晓萱演唱会的时候,马格丽特也配合着字幕唱了几句《消失》。轻微指着屏幕上略微发胖的范晓萱说:“这就是最有丰韵的姑娘,你看她,从来不做作,她的嘴巴和乳房,穿着和演唱,神态和表情,都是独一无二的。她的爵士格调,她的款款深情,她的目光璀璨。你从范晓萱的身上可以看见最自我的成长过程。” 
塞宁:“她挺辛苦的。那些歌词,写得那么艰辛果敢。” 
马格丽特:“成长就是很辛苦的事情。” 
塞宁有个习惯,听到一首喜欢的歌,一放就是一整天,听上无数遍。马格丽特在她随身带的CD机里,听到了一首歌,歌词她捕捉不来,轻微翻译给她听。 
Girl Singing In The Wreckage (在卡车里唱歌的女孩儿) 
Written by Haines & Moore 
It's my primary instinct to protect the child 
Girl singing in the wreckage 
My dress is torn; my hair is wild 
Girl singing in the wreckage 
My first car; my early boyfriends 
Girl singing in the wreckage 
Wet weekends; new years eve parties 
Girl singing in the wreckage 
Hour after hour after hour 
Hour after hour after hour 
My 18th birthday; I'll die of boredom 
Girl singing in the wreckage 
My private world is smashed right open 
Girl singing in the wreckage 
My 1st trip; my expectations 
I had a dream that it would end like this 
No destiny; No destination 
You hit the ground and then it stops 
Hour after hour after hour 
I miss my hometown; it's nothing special 
Call my parents let them know I've arrived 
My primary instinct is to protect the child 
Send the postcard from the airport 
…… 
马格丽特迷恋上了很多爱尔兰的乐团。爱尔兰,都柏林在她心里变成了金灿灿的不朽的名字。在那里,人们可以随时跳起舞蹈,唱起歌。 
轻微那天唱起Frente的那首著名的《bizarre love triangle》时,塞宁也很激动,她问她要来歌词,学着唱。 
塞宁也喜欢轻微的歌声,透亮的明媚的,再古怪的三角恋也可以被她唱得很舒服,嗓音略微有一些沙哑,很耐听。 
轻微还是喜欢羡慕别人。她羡慕塞宁,对她问东问西,她想知道外面的世界。一般这个时候,马格丽特都听得心事重重。她对家乡的记忆越来越清晰…… 
外婆和她抱着很多被褥从一间又一间房子里搬出来,街道上人群熙攘,天上刮着风,下着雨或者是雪。她们搬过很多次家。外婆很坚强,不让她哭。和别人混住在单元房或者是平房大院里。 
她讨厌回家面对陌生人的审视,于是她呆在图书馆里,一本本地看书。有时她口袋里有几块钱,也不能买下自己很喜欢的书,因为她知道,每间房子都不会住太久,搬家时,可以带走的东西很少。也因此,她一直没有什么衣服,都穿得破破的不成样子。 
冬天,外婆生炉子被烟呛到,她背不动外婆,叫来了院子里惟一喜欢和她们相处的叔叔,他背着外婆走了很远的路,到了医院。病得很重,她给妈妈打了电话,外婆刚醒,妈妈就塞给了她一些钱,转身就要去忙她的事业。外婆气得把钱扔在了她的脸上。妈妈走之后外婆抽了小马格一个耳光,交代给她:“就算我死了,也不要叫她来。” 
过年的时候,外婆喜欢给她梳辫子,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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