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爱-第1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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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康没办法将套袖的事告诉柳素素。他眯起眼睛,看着羊群。
“我数了羊,二十一只。”柳素素喃喃地说。她说话的时候,脸庞转向另一边。“头羊的后腿有点瘸。”她自说自话,或者在和旷野的风说话。
柳素素的头发被风甩起来,遮住了脸庞。她把头发拨开,头发又涌过来,反反复复。
她站起身,最后说了一句:“我回家了。”
然后自顾自地走了。
自始至终,小康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柳素素走过去之后,小康转脸去看,柳素素的背影单薄,在土坡上起伏,慢慢被暮色吞没了。
这时候,明棋不知从哪里钻出来,怪声怪气地嚷:“日啊,我看到死动物!”
小康一怔,收回目光,注意力还没集中,随口问道:“你说什么?”
“你来你来。”明棋使劲招手。
小康随着明棋到了斜坡下面。小康猛然想起,上个月的风雪之夜,他埋了两只狼,当时雪太大,他一天没吃东西,好不容易走到背风口,勉强把两只狼埋了。他记得土地冻得很硬,找到一根尖树棍,挖了个坑。看来坑太浅,积雪融化后,狼的尸体暴露出来。
“那边。”明棋指着土坡拐角的地方。
狼的半个身子露在外面,两条腿上沾满泥土。
“我埋的。”小康轻声说。
“你说啥?”明棋大惊失色,“这是狼!”他已经认了出来。
“我知道。”小康没有解释什么,找了根树棍,开始挖土。
明棋呆怔地看了一会儿,叹口气,也找了根树棍,帮着干活。
“这狼……怎么回事?”明棋忍不住问。
“死了。”
“我知道死了。”明棋气呼呼地说,“我日,你把我当傻子!”
“自杀的。”小康说。
明棋浑身一抖,停下动作。“你你你你说什么?”
“狼是自杀的。”小康低声说,“公狼为了给母狼找吃的,死了;随后母狼自杀了。”
明棋扔掉树棍,像见了鬼一般,直直地瞪着小康。
小康没再理会他,继续干活。
一只羊不留神走到附近,明棋正要驱赶,那只羊突然颤声叫起来。后来明棋告诉小康,说他真真实实看到羊毛炸了一下,就好像人在极度恐惧时,头发竖起来一样。羊吓得扭头便跑。
“快去追。”小康说。
明棋骂骂咧咧走开了。
不一会儿,明棋的尖叫声传过来:“小康,快——羊群惊了!”
小康急忙将狼埋好,转身跑过去。羊群在旷野奔逃,毫无方向感,如同一群人受到蛊惑,惊恐万状、满地乱窜。如果它们也能发出尖叫和哭喊,它们一定会哭叫。而此时,羊群用一种奇怪的“咩咩”声表达了它们的情绪。那声音,真的像一种笑声。
极度恐惧下的凄惨笑声。
小康明白了,是两只狼吓到了羊群,尽管那是两只死狼。
先是那只羊嗅到死狼的气息,于是将恐惧的瘟疫传播到羊群中。其它的羊也许并不知道为什么逃跑,只是在宣泄恐惧的情绪。
这就是羊和狼的区别。
羊群在逃跑的时候,就像校园里的那帮混混,虽然人多势众,但遇到危急事件,本能驱使他们一哄而散,盲目、惊慌,可笑又可悲。
前后两个场景多么相似。
小康在追逐羊群中,似乎悟出了什么。
不过此刻要集中注意力,他和明棋折腾很久,总算把失心疯的羊群拢到了一起。
这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第十四章 滚刀肉(1)
傍晚,沙矮子撒尿的时候,突然跪倒在地,似乎在向自己的尿神祈祷。
其实他还没尿完,跪在地上摇摇欲坠。他用力分开腿,以防自己失去平衡。他的裤裆扯破了,一个劈叉,嘴啃泥似的,一头栽进自己的尿水里。
沙矮子手舞足蹈,右手抓住旁边的树桩,勉强爬起来。
他继续撒尿,腹部一阵阵疼痛,再往下则是火辣辣的烧灼感。刚才他摔倒,就是因为疼痛使膝盖发软,如坐针毡的感觉让他几乎尖叫。他感觉自己那个玩意儿快要熔化了。
那个玩意儿真是奇怪的东西,一般情况下,沙矮子会忘掉它,只有在关键时候,比如每个月15号,或者此时此刻,沙矮子才会强烈感觉到它的存在。现在,疼痛已经钻进了他的胃,在五脏六腑搅闹。
终于尿完了,沙矮子长吁一口气,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艰难地转过身去。
平瑞说他可能患了尿路感染,以后撒尿会越来越痛。平瑞给他开了一盒阿司匹林,建议他去镇上的医院好好检查一下,沙矮子没理会。
走了几步,疼痛缓和下来。沙矮子来到羊圈外面,小康和羊都没回来。沙矮子皱了皱眉头。有时他会做噩梦,梦见小康把所有的羊都赶到镇上,卖给了羊贩子,然后拿着钱逃掉了。沙矮子梦到自己追赶小康,小康的脸贴在汽车的后窗玻璃上,压得扁扁的,冷漠地看着他。
沙矮子打个寒颤,从臆想中挣脱出来。小康被他攥在手心,这是确定不疑的。他会死死抓住他,就像抓着一只青蛙。沙矮子转身往屋里走,刚才的一尿,几乎耗尽他的力气,疼痛感消失后,紧接着便是深深的疲倦。
沙矮子无意间朝院子外面扫了一眼,看到一个人。
村长沙河星。
沙矮子停下脚步。沙河星很少到村子的东南角,这里靠近旷野,十分偏僻。沙河星有个老相好,人称花寡妇,离沙矮子家不远。但沙河星每次来找花寡妇,都会绕过大渠,从那女人的后门进去。
有一次沙矮子听广播,听到一句诗文:隔岸犹唱后庭花。
沙矮子懂一点这方面的知识,觉得这首诗太有趣了,无论是意境、环境,还是心境,简直就是沙河星伺弄花寡妇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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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忙着呢。”沙河星的声音飘过来。
沙矮子回过神。“噢,没啥球事。”
沙河星居然走了过来。他和沙矮子同属沙门宗族,按照辈份把沙矮子叫叔,这一点他做得很好,很讲规矩。
在莽村,沙河星的好色与治安主任的好赌,如同一对双子星,照耀着莽村的天空。
沙河星与村里不少女人有性关系,这也是作为村长尽的一份责任。那些女人,要么丈夫去外地打工,要么丈夫的身体素质不够,总之,沙河星用自己的长处,填补了女人们的空缺。
沙河星这么辛苦,做牛做马慰问女人们,一方面满足自己的生理需求,另一方面,他用这办法积聚人气,能够在选举中拉拢人。
沙河星的老婆似乎没有觉察,也可能在装糊涂。她叫金桂花,曾怀过一个男孩,不幸流产了。村人传说,从那以后,金桂花特别喜欢玩弄小男孩的小鸡鸡。
夫妻俩各安天命,互不干涉。沙河星继续利用自己的性能力吸引人、控制人、牵制人,逐渐形成了规模。莽村不少女人,甘愿充实到沙河星的后宫,被他临幸的同时,为他呼吁呐喊。
沙矮子不仅佩服这个本族的侄儿,还很嫉妒他。狗日的,好事占全了。
“叔,想啥呢,这么出神?”沙河星走到沙矮子身旁。
“我想起了补助款。”沙矮子露出淡淡的冷笑。
沙河星一怔。他最烦别人提到这个。国家补助村里的钱,他只给了群众百分之三十,剩余的,被他和治安主任郑拴柱私分了。
沙河星随即恢复正常,笑容满面地说:“叔,你的钱少不了。上面一拨下来,我先给你。”
沙矮子冷笑一声。“我急等钱用,你看咋办?”
沙河星的笑容没变。“那我明天先给你垫上,用我自己的钱。”
“那咋好意思?”沙矮子阴阳怪气地说。
“哎呀,自家人,客气啥。”沙河星打个哈哈。
沙矮子这才把沙河星让进屋里。他知道沙河星有事,过了年,村里要换届选举,每当这时候,沙河星总会走走场面,各处慰问一下。沙矮子猜得到,沙河星准是刚从花寡妇家里出来。
“你弄舒服了。”落座之后,沙矮子直接说道。
沙河星一怔,随即笑起来。“叔,你又拿我穷开心。”
“穷人嘛,也就是开个闲心,哪像你,整天真刀实枪地干活,要注意身体啊。”沙矮子劝道。
两人就这个话题,深入探讨了一下。
沙矮子的腹部又开始火辣辣的痛。“河星,你来找我有啥事?”他催问。
沙河星喝了口茶水,没吭声。书包 网 87book。com 想看书来
第十四章 滚刀肉(2)
“说吧,”沙矮子越来越疲倦。“村里快选举了,是不是?”
沙河星看着沙矮子。“啊,这是一方面。”
“日啊,你肯定还是村长嘛。”沙矮子不耐烦地抖着双腿。
沙河星笑一笑。“不一定。”
“嗯?”沙矮子停止抖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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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拴柱最近也在积极活动。”沙河星低声说。
沙矮子眯起眼睛。从表面看,沙河星与治安主任郑拴柱是一个裤裆里的铃铛,但沙矮子很清楚,这两人同床异梦。
郑拴柱经过多年的忍耐,想要站起来了。
或许两人私分村上的补助款分赃不均,出现了矛盾。但那最多是个引子,暗火一直在烧,郑拴柱本就是个赌徒。
郑拴柱在自家开设的赌场,常年客户不断。除了积极参与,他每晚还能收取100元的“放风费”。郑拴柱也在笼络人,而且他的手段更全面。他和村上的妇女主任有一腿,妇女主任经常在郑家赌场陪乡镇干部打牌,当然他们是不收“放风费”的。郑拴柱提供资金,由妇女主任派发给镇干部。不仅如此,妇女主任更是亲自上阵,奉献自己的身体。
相比来说,郑拴柱这一赌一色、一上一下,沙河星明显处于劣势。
沙河星只是折腾自己的身子,自产自销,当然不如人家的雌雄双剑。
但沙河星的背后有宗族势力。沙姓,约占莽村百分之四十的市场份额,余下的百分六十,由其它八、九种杂姓瓜分。沙河星的优势,除了本族的坚强后盾,还有关路镇的地下社团。
目前沙、郑之间仍在暗中较劲,没有公然对抗。毕竟,两人都有把柄在对方手里,撕破了裤裆,谁都挂不住。
沙矮子仔细打量沙河星,直觉告诉他,今天傍晚,沙河星来他家另有原因。沙河星很可能触及他的利益。但那是什么呢?
………………
“叔,今天晌午,小康在学校打架了。”沙河星缓缓地说。
沙矮子眯的眼睛猛地睁开。但他一时还不能把各种线索联系起来。
“打架?怎么?”沙矮子轻声细语地问,“打死人了?”他笑起来。
“没打死人。”
“那有啥可说的?娃娃打架嘛。”
“消息传得很快。”沙河星说着,一边观察沙矮子的面部表情。
“你到底要说啥?”沙矮子瞪着沙河星。
“有人看中了小康。”沙河星的语气显得很轻松。
沙矮子静静望着沙河星,望了很久。屋里没开灯,炉子里的火光映在沙矮子的眼窝里,双眸凝结着两道暗红的冷色。
“什么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