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的鱼-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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芹溪兰草:难道甜美的故事只能出现在童话里吗?现实的生活为什么不可以很美呢?
陆平心想,生活,哼!生活就好比是被强奸,当你无力反抗时,就躺下来慢慢享用吧。陆平不敢发过去,怕她骂自己粗鄙。
芹溪兰草:小鱼,你在听我说吗?
逆流的鱼:嗯~~我在洗耳朵。
芹溪兰草:什么?
逆流的鱼:洗耳恭听呀~~~
芹溪兰草:呵呵~~~小鱼,你真逗,和你聊天真的好开心哦!
芹溪兰草:小鱼,你喜欢读书吗?
陆平押韵地敲了一串糖葫芦。
芹溪兰草:读~~~鲁迅茅盾老舍巴金冰心朱自清
芹溪兰草:呵呵~~~
逆流的鱼:呵呵呵呵~~~
芹溪兰草:小鱼,你喜欢听谁的歌呢?
逆流的鱼:水木年华的《一生有你》还有《在他乡》
芹溪兰草:我也很喜欢哦~~~
陆平和她聊得海阔天空,一直从山顶洞为什么有一地的骨头渣子聊到红烧鱼应该放多少盐。陆平喜欢等待“芹溪兰草”头像闪动时发出的嘀嘀声,清脆而透明。
芹溪兰草:小鱼,我有事要先走了,下周再聊好吗?886
逆流的鱼:那~~~不见不散,88
“芹溪兰草”的头像蓦地一闪变得灰白,陆平心里一阵落空。
陆平关闭了QQ,随即下线。忽然视线里出现一团火红的颜色,似曾相识。陆平抬头,吓得三魂丢了两魂,居然是红毛。陆平不由地一声惨叫,暗骂红毛阴魂不散,低下头,无处可藏,恨不能钻进电脑。陆平再一看雷啸天,也不见了人影,暗叫晦气。
赵世全和红毛是至交,两人亲切会晤,寒暄不断。赵世全拍了拍他的肩,说:“红毛,我给你介绍一哥们”。说罢长啸一声:“陆平——”整个网吧都为之一震,未见果,余音不绝。赵世全环顾四周,寻思道:“靠,这小子跑哪去了?”
陆平一脸惆怅地站在潭畔,江面上波光涟漪,两岸杨柳依依。好风景总是会让人产生寻死的冲动,陆平无意识地朝江面抬出一只脚,又急忙收回,如此反复。惹得岸边一个钓鱼的老头,见义想要勇为,准备学罗盛教跳江救人。
陆平的失恋仿佛是毒瘾,时刻都有发作的可能,而“芹溪兰草”却是一根香烟,尽管不能抚平创伤,却可以抑制毒瘾,求得心灵上暂时的慰籍。陆平一日不聊如隔三秋,每到星期天,风雨无阻准时上网。
QQ传来一阵咳嗽声,“芹溪兰草”上线了。
逆流的鱼:你来啦!等你很久了~~
对方发来一个吐舌的QQ表情。
芹溪兰草:不好意思,有事给耽搁了。
陆平打开匪徒音乐网,点击《一生有你》的flash。
逆流的鱼:我们认识的,是吗?
芹溪兰草:什么?你是小鱼啊!我当然认识啦!
陆平脑子里闪过一个人。
逆流的鱼:我是说,在现实中我们认识,而不是在网络上。
过了会儿,她发来消息。
芹溪兰草:这很重要吗?或者说你很在乎。
于是陆平不再问,不知道会更好,隔着网络保持距离,谁也不会受伤,不会受骗。
芹溪兰草:小鱼,你很叛逆,挺有个性的。
陆平笑笑。
逆流的鱼:叛逆不是个性,叛逆只是一种无奈,和农民造反是一个道理的。人生在世无非是让别人笑笑,偶尔也笑笑别人。
芹溪兰草:不管怎么样,我都希望小鱼能快快乐乐地在溪水里游,这也是我的快乐。
逆流的鱼:我也希望,兰花草能和小鱼一起数天上的星星,一起唱那首叫《一生有你》的歌。
“芹溪兰草”发来一个聊天场景,背景是一阵璀璨的流星雨划过天空,还有《一生有你》的旋律。
第十五章 流星
雷啸天和林珊分手了,这一次是真的。雷啸天对陆平说,他感到了一股恨意,一股把对方塞进马桶再踏上一只臭脚的恨意,他所指的对方是赵世全——林珊的第N任男友。赵世全的父亲是纪检,所以雷啸天只是恨,“恨”而已,他还没傻到要和赵世全决斗;因为他知道,这样做,死的只会是自己。雷啸天说他想笑看到最后,看他们步自己的后尘,他不会去死。陆平和他在一起时,却常常会见他一个人默默的发呆,跟李福奎一个表情,嘴里嘟喃着沙翁的名言:“懦弱啊!你的名字就是女人。”雷啸天还告诉陆平,其实他和林珊并没有发生那种关系,雷啸天似乎是在澄清,男人在被甩之后总是习惯做出这种辩解,他们都一样可耻。陆平笑说,只要能坚持单身,就是好汉。雷啸天瞪眼。几个星期后,陆平没有看见雷啸天和林珊在一起,偶尔遇见,也是冷淡如陌路人一般。陆平开始同情雷啸天,他看见的是在九曲山庄、在松林、在情侣园,和林珊漫步的人是赵世全。陆平忽然变聪明了,赵世全——赵势权,纪检的儿子。陆平暗想。
转眼已经是十二月,北来的寒流袭卷了小城,天气渐渐冷起来。陆平和兰若馨都有各自的生活。每个星期天,陆平依旧会去那家叫“流星花园”的网吧,他试着淡忘一个人。
陆平在听《一生有你》,“芹溪兰草”上线了。
芹溪兰草:早啊!好冷哦~~
陆平的心在随着“芹溪兰草”的头像由灰白变成彩色时在加快跳动。
逆流的鱼:是啊!好冷哦!你要多穿点衣服,别着凉了,会感冒的,如果没有棉袄,被子也可嘛~~
芹溪兰草:小鱼,你成冰冻鱼了吧!好罗嗦哦~~~
陆平朝手心呵了口气。
逆流的鱼:要听话,小兔子乖乖,把棉袄穿上,快穿快穿,小鱼儿要感冒喽!
陆平甚至可以听见“芹溪兰草”清脆的笑声。
芹溪兰草:真的,小鱼,和你在一起真的好开心,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谢谢你~~~
陆平有些感动。
芹溪兰草:如果有一天,你知道我是谁了,还会在每个周日的下午等我吗?
逆流的鱼:小鱼会等兰花草的,不管你是谁,因为兰花草说要小鱼快乐。
芹溪兰草:嗯~~我们说好,拉勾~~
陆平冲着电脑勾了勾手指头。
芹溪兰草:小鱼,问你个智力问题,只是随便问问哦~~别多想,如果有一天你失恋了,你会怎么办?
陆平的心隐隐作痛。
逆流的鱼:我没有恋过,当然如果有这么一天,我会爬上学校的教学大楼,是那栋六层的,我会上去,站在最高处,然后~~~
芹溪兰草:干嘛?跳下去吗?
逆流的鱼:不,我只是上去吹吹风。
芹溪兰草:小鱼,你越来越幽默了~~
每个星期天,是陆平一周中最快乐的时光。在那天,陆平是“逆流的鱼”,在等“芹溪兰草”。
逆流的鱼:我也问你个智力问题,也只是随便问问哦!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爬上教学大楼吹风去了,你会来安慰我吗?
芹溪兰草:呵呵~~我会去
逆流的鱼:真的?
芹溪兰草:还没说完呢~~~我会去为你选一块风水好一点的墓地,让你下辈子不再跳楼。
逆流的鱼:你~~也真幽默呵~~
陆平一直都在笑。
逆流的鱼:你父母是干嘛的?一定把你养得白白胖胖吧?
很奇怪,“芹溪兰草”有五分钟没有发来任何消息。
逆流的鱼:怎么了?掉线了吗?为什么不说话了?
芹溪兰草:哦
只有一个字。
陆平心中涌起淡淡的愁怨,有一种不是很好的预感。
没过多久,“芹溪兰草”下线了。
那一天,很冷。陆平走出网吧,来到潭畔,潭边有个素不相识的老者在垂钓,鹤发童颜,莫名其妙地冲陆平笑了笑。陆平突然间觉得那老者好像在等待“逆流的鱼”上钩,他不知道自己咬了钩被老者提出水面前后,是疼痛大于恐惧,还是恐惧大于疼痛?他感到世界荒诞,用力拧了拧大腿,以确认自己是否也存在于这个荒诞的世界中。他发现了自己在沉沦。
这天,陆平在试着淡忘一个人,并记着一个人。
晚自习结束。学校恢复了阒静,唯有寒风在黑夜中呼啸。陆平裹紧大衣,推着自行车穿梭在憧憧街影中,一张脸时而清晰时而模糊,随着灯光的明暗在交替。陆平回想起几个月前,和兰若馨在同样的一个夜里,两个人的指尖轻轻碰触,前景恍如昨日。细想之下,却已物是人非。陆平的身体在街灯下呈现出一条长长的黑影,惆怅地蠕动。冷风无孔不入地往衣服里灌,刺骨如冰。兰若馨的背影在呼啸的寒风中显得单薄,一头秀发被肆虐地吹得凌乱,衣袂飘飘,在陆平的眼前晃动。陆平想喊,喉咙却被抑郁的心堵住,喊不出声来,仿佛在梦魇中。陆平只轻轻地说了两个字:“若馨。”
兰若馨回过头,略吃一惊,笑了笑:“陆平,怎么是你?这么晚才回家呀!”
陆平曾以为可以淡忘了她,但是直到今晚才发现自己心里还惦记着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幕,每一个细节。
“介意一起走吗?”陆平问。
兰若馨笑说:“当然不。”
陆平推着自行车,目视前方。兰若馨低头,缄默不语。两个人都在沉默。
兰若馨似乎想了很久,轻轻问:“陆平,嗯,你——最近还好吧?”
陆平竭力让自己冷漠,淡淡说:“嗯,很好。”
“哦——”兰若馨又是一阵沉默。
“你常去网吧,是吗?”兰若馨忽然问起。
陆平一惊,看了眼若馨,低头说:“嗯,有时候去。”
“我记得,你以前是不去网吧的。”兰若馨说。
“那是以前,”陆平有些激动,“以前——”
“哦,近来学习上怎么样了?还行吧?”兰若馨问。
陆平感觉心头有东西压着,重得难以呼吸,大声说:“若馨!”说罢,他也被自己吓了一跳。
兰若馨掩不住的惊讶,忽然说:“对不起,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坏,很恨我?”
“我……”陆平欲言又止,险些说,“我喜欢你。”
“我为什么恨要你?你有你的选择,不是吗?”陆平断然说,“他对你不是很好吗?”
陆平所指的他,代指了一切情敌。
兰若馨顿了顿:“其实,并不是你所想的那样,他就像我哥哥一样,照顾我;他现在读高三,我希望他能考好。我也不想弄成这样,可我……”
陆平惨淡一笑:“我们还能是朋友吗?”
“我们一直都是。”兰若馨坚定说。
陆平笑笑。
“若馨,有件事要告诉你,很重要的。”
“什么事?”
陆平大笑:“我发现——我们好象走错路了,这条路是去火车站的。”
陆平被捶了一拳头,疼得直笑。
陆平护送兰若馨回家,还是骑那辆老爷车。陆平心里想,别对我说你已经有了男朋友,那就像花儿对雨说,我已经浇过水了。失去之后,才会明白拥有的可贵。
这一夜,陆平坐在阳台上看星星,风很大,夜很深邃。小时候,陆平爱幻想,常常会抱个小凳子坐在门前的老樟树下,透过稀疏的叶子看满天繁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