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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正是血红时·一路硝烟(全文)-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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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不清,”哑姑后怕起来,“是绿林好汉?” 
“绿林好汉怎么会单为救你而来?”天保冷静下来,判事能力也强了,“嫚子,你不能去舅家,去了还会有危险。我把你送到这附近穷船户家躲起来,那是老夫妇俩,都很善良的。” 
“以后怎么办?” 
“把你放下,我再回去。如果明天上午九点我没派人来接你,说明我也遭到了暗算,你就让船家老奶奶把你改扮成穷人男孩子,再请他们送你去路西梅家。” 
“记住了。” 
“你刚才说你陪席时还有个姓袁的,叫袁什么?” 
“盛家那狗东西介绍我跟那人认识时,说是他从前的日文老师,叫袁致华。” 
天保大吃一惊:“那是日本人,也是日本特务头子!事情更复杂了,快走!……” 
天保风急火燎地把祝嫚送到那家穷船户,向那老夫妇俩交代明白了,便又驱马驰回。他一时也弄不清事情底细,只觉得情况严重,也才意识到解散小马队是中了人家诡计。现在只有迅速恢复小马队,再加上打更队,有这两支兵力在握,再同祝娟商量怎么办。 
东圩门关上了,高耸的门楼上伸出许多只大灯笼,这是往日所没有的。天保勒住马,在考虑怎么办。 
“天保,回来呀!”祝娟那尖厉的哭声就在城楼上。天保听到她的哭声,心里一阵难过,便不假思索地催马向前,直抵圩门口,高声大叫: 
“祝娟!我们受骗了,快开门,要立刻采取行动!” 
“还我人来!坏蛋,我要杀死你!”祝娟又叫骂起来。其实她已神智模糊,别人说什么,她完全听不到,只会这么哭, 这么瞎叫一气。 
“你疯了么?”天保被骂得冒火,“你听我说,情况非常严重,快开圩门!” 
“汉奸,我要卡死你!” 
“该死的,你怎么这样恶毒地骂我!”天保被一股受辱感刺得头发胀,“好,你开枪吧!念你救过我的旧情,可以打我三枪,我不还手。” 
叭叭叭!!!城楼上连开三响手枪。 
“哪个坏蛋在开枪!”刘颖朝城楼上跑,“打更队搜索城楼,抓住开枪人就地正法!” 
天保觉得左胸受到一下猛力撞击,人也晃了两下。还活着,但心冷了:“好!打中了,这是我训练你夜间射击的报偿。我走了,我会自己去死,但绝不死在你面前!”他带转马头,飞般的跑走了。 
“回来呀,我的天保!”祝娟还在哭叫。 
刘颖也在喊:“天保!祝娟疯掉了,她要死了啊!” 
天保听不到她们的声音,他跑远了,他不知自己伤到什么程度,横直那是个要害部位,而那部位又有祝娟给他的一件玩笑性信物,一块二寸见方的黄杨木片,上刻:“抗敌”二字。想到黄杨木片,天保流泪了:祝娟呐!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伤心,创心?失望,绝望!既有现在,何必当初…… 
漫长的寒夜啊,呼啸的冷风,失去依托的夜行人,多么盼望温暖,盼望光明啊!然而这春寒之夜硬是这么黑,这么冷,没边没底,四方上下都这么昏朦朦。天保在奔马之上,任马驰骋,朝着一个莫名其妙的方向飞奔。他记不清向摆渡人道歉了多少次,寅夜过河,他身无分文。 
他的伤并不重,没流血,伤处只微微红肿。左轮手枪射程很短,只受了一弹,还是坠落中的偶中,而且,万幸,一块小小的黄杨木片,倒起了护铠作用。在某次渡船上,他借助灯光辨认,那锡质弹头扎在木片上还没变形呢。真有意思,她竟能开枪打我,我又靠她的一片木牌护身,生活的悲剧,总在拿我这不幸儿开心。 
“可是,她怎么会一下变成这样呢?一定发生了什么误解……”天保勒住马犹疑不定,“回去!如有误解,我这么一走,谁来消除,澄清?” 
然而,他又放马驰开。因为他又想到,事情已经到了这般田地,什么道理也说不清。 
“不对!祝娟也可能受骗了。这是一个圈套,我们都陷入奸人网中。”天保又勒住马犹疑不定,“不揭穿敌人阴谋,害了我,害了祝娟,也破坏了南线作战行动。” 
然而,他又放马驰开。因为他又想到,刚才是面对面开枪,就是一个旁观者也无法为她辩论。 
“她是爱国学生领袖,性格坚强,爱我至诚,什么样的压力和骗局也不会迫使她向我开枪。”天保第三次勒住马犹疑不定,“回去!我俩的情爱绝无虚假成份,不管有多大困难,我们都应当共同担承。” 
然而,他又放马驰开。因为他又想到,他已不可能进入苏家圩了,这可能是一个很大的阴谋,打破这种阴谋,远非我和祝娟力之所能。 
可是……然而…… 
天保记不清有多少次停马不前,但他终竟没有回头,他不能光杆一人去白送命。他想,苏家父子虽有矛盾,而排斥他天保心理大抵相同,这一场被迫出走的不白之冤,难道就罢了不成!同这种人理论不是靠舌头,刀枪才有用,我要重聚兵力,打回去把事情查明。他妈的!国家不幸,贼子横行,我关躬珩岂容尔辈欺凌! 
拂晓时候,天保立马于洪泽湖面南角的岸滩间。茫茫湖水,望不到彼岸,波浪的哗啦声,恰似一个巨大怪物在凄厉狂嚎。湖水拍打着泥滩,黑忽忽的,犹如一个射影妖魔在含沙喷人。他的无言战友,那匹绛色蒙古大马,曲回头来看着他,没叫出声倒流出泪来了,天保心酸难过,跳下马,对马儿说话: 
“朋友,我也是个有勇无谋的笨蛋,稀里糊涂让人家赶出来了。去徐州,桂系的朋友会给我安排差事,而我已经报名投身于敌后战场;与敌后战场主宰人的介绍信在祝娟身上,她昨晚打了我三枪……” 
天保越说越伤心,抱住马儿大哭起来。 
太阳出来了,像是从水里冒出来的,水上日出一刹那,绮丽壮观可谓奇景。然而大哭一场之后的天保,什么景都美不起来,心境冰冷,上下仍是一团昏暗。他牵着马在湖滩上信步走去,忽觉全身麻木,刚想朝马身上靠,咚的一下栽倒在近水泥滩上,再也没站起来。 
那蒙古马惊叫一声,跪下前蹄,把头拱进他身下,吃力地把他扛起来。马通人性恨无言,它大约想把他扛到背上,但天保已失去了知觉,刚被拱起又摔倒了。这儿的滩泥像泼上油那么滑,他摔倒之后直向水边滑移着。马儿扑过去死死地咬住他的衣服,不仅没拖动他,连马儿也一同向水边滑动。这匹马虽强,已经奔跑了一夜,又未进食,累得呼呼直喘。然而它仍然咬住天保不放,人和马一同向水边下滑着。马儿惊恐地哀鸣起来,呜——呜…… 
大风狂拂,波涛翻滚,整个洪泽湖就像一锅沸水。     
第七章 大磨炼   
第七章 大磨炼(1)new   
“天保呀!你在哪里?离开我你是政治盲人,我们在一起,你才能成为英雄。天保啊……谁在揪我的心脏,我受不了,哪位行行好给我一枪……”祝娟大哭大闹一个通宵,她碰头,抓脸,折腾得面目全非,形状很凄惨,人们看了都很难过。 
连夜请医生,中医、西医请来10多位,分头抢治祝娟和阮氏。治祝娟的几位医生使用了各种抢治手段,直到天明她才安静下来,就躺在天保床上沉睡过去。阮氏一直昏迷着,医生说是服了毒,说不准是自毒还是被害。刘颖两头跑,求医生把人治好,不计费用。 
皓翁老人也是一宿未眠,待祝娟安静下来,他对一位白胡子老中医说:“老兄弟,你可要尽心呀!他们家父子俩都不是东西,两姐妹都是好孩子,如今弄得一个下落不明,一个疯了,还害得天保生死难卜。这个冤枉案子连着官家的事,族里难办,快把娟子治好,让她拿大主意。” 
老中医说:“皓老放心,这种陡发的疯魔病好治,恢复健康要费些时日。” 
刘颖料理好治疗事宜,送走皓翁老人,再回到苏家中厅传人办事。苏祝周与李士良半夜时带队伍上铁路线打仗去了,老东西逃走,王二先生辞了工,家里事只有刘颖做主了。她指定一个老帐房代理管家,后院上锁,余事维持现状。刚支派完,来一个小军官找她,是特务连的排长,族中人,低一辈,进门叫婶子,报告说: 
“团长只给我留两个班,在村校里看押小马队那一百六十几个北方佬 ,这些人在战场都是老虎,会暴动的!” 
“不用慌,有办法。”刘颖吃了一大惊,表面不露声色,“走吧,我正准备去找你。” 
“婶侄”二人向村校走去。那排长以为刘颖同苏祝周夫妻间是用不隔密的,刘颖心计多,连诈加诱,边走边说,就从“侄子”排长口中把事情弄明白了。 
昨晚天一见黑,苏团军官们分头拘捕小马队的人,准备后半夜秘密杀光。后来发现军心不稳,又怕百姓暴动,才改为集中看押,小马队共有220匹蒙古良种战马,全被苏团带走了,武器未带走,马兵武器别人不会用。从昨夜发生的所有事情剖析,刘颖也认清了苏祝周思想混乱,做事全无缜密章法,却又极为狭隘、恶毒,残忍、自私。她暗自恨骂: 
“狼心狗肺的苏祝周啊!你总要自食其果的。看来《人犬论》我还要认真读,不然对付不了这个混帐男人。” 
到了村校门口,刘颖对排长说:“现在由我来唱红脸,软化小马队,你们去吧。” 
那排长也落得轻松,便把他那20个兵带走了。刘颖来到小马队官兵一起,看着这一片差点被杀掉的英雄战士,他们在南京国难屠杀中没有牺牲,在王家店大战拼杀中没有战死,在丁家镇血洗中没有阵亡,来苏家港地区连续5次胜仗,她亲眼所见,他们是那样的驰骋纵横、威风凛凛,是那样的敢与日本人拼命,他们都是国家的功臣呵。然而,他们经过那么多大风大浪,却在小阴沟里翻了船,在苏祝周之流的阴谋中,差点被杀掉,她心里难过极了,泪眼模糊地说:“弟兄们受苦了!” 
小马队官兵们冤气难忍,有的忿恨地哭起来,有的吵着要散伙、回家。刘颖说:“你们都加入了秘密地革命军人委员会,不是普通士兵,这时候更要爱护自己团体呀!” 
“太太说得是,咱们不能散。”队长齐大成抹一把泪,“别忘了,弟兄们,咱们这拨子没娘兵怎么成的气候?是天保跟苏家大姑娘把咱们当亲兄弟看待的,也是他们提出官兵平等,财政公开的,是他们五天前带咱们向国父宣誓,成立秘密的革命军人委员会,为民族解放而奋斗。这当口咱们更要抱成团,保护大小姐,找回天保呀!” 
官兵们不哭了,表示继续干下去,刘颖领他们去大院取回了武器,虽无战马,也是一支精兵。然后她向马兵们讲了昨夜乱子经过,也公开讲了她的判断,苏祝周是个大坏蛋,请官兵们相信她,她和苏祝周根本不是夫妻。 
祝娟醒过来了,还不能讲话,没头没脸的血迹,脸肿得像大皮球。马兵们分批进屋看她,一个个顿足大哭,她在马兵中威信很高,这女大学生,不仅能冲锋陷阵,还是个强指挥官。 
苏祝山来看祝娟,痛心地哭道:“祝娟,我错怪了你,原谅我吧!你回来以后,平时不进苏家大门,小马队经费自理,处境艰难,你还动员出来5000元帮助全苏家港穷人度过春荒。你同天保才是百姓知心人,我们有责任保护你,也有责任一定找回天保。” 
刘颖把齐大成和苏祝山叫到外间,说道:“要赶快扩大部队,没抗拒苏团军力,我们没有安全。这小院西厢房有350支日本步枪和4万元现金,是三次抗日仗的战利品,我暗藏下来的。知道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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