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身情缘-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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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回国后,他确实比家诚更会和伯伯、阿姨沟通;现在他们的关系可以说非常融洽。
“其实,我一直都在害怕。我占据了别人的位置,享受着本该属于别人的一切,甚至亲情,还有——爱情。越是拥有过就会越害怕失去;发现爱上了你,我很惶恐——因为你不是我的,你是宋家诚的丫丫妹妹。他或者没有意识到,可我能从他日记的字里行间里发现他对你的感情;原谅我的自私,我没有点醒他。可我至少还有一丝理智,我告诉自己:找别的女人去吧;她——你不可以碰。如果有一天,宋家诚后悔了,你还可以把他的丫丫妹妹完整地还给他。我也知道你喜欢我。可谁知道你那双大眼睛神情注视的是谁呢?是宋家诚?还是林未?”
“但是没有用。我荒唐过一次,之后发现自己居然有了负疚感;后来,我和不同的女人出去,心里却在想:今天没有送荻荻,她坐谁的车走的?现在到家了吗?总是牵肠挂肚,再找个理由打电话给你……”
“现在,你已经知道了一切。决定权在你手里。不论你做什么,怎么决定,我都不会怪你。因为现在我已经知道:你爱上的那个男人是我,不是宋家诚;宋家诚只是你爱的男人的外套,你爱的是人——这就足够了。”
家诚,不,是林未,他把那张相片递给我:“如果你想要,这张相片就送给你吧。我希望你能考虑一下,是不是可以延迟一段时间告诉爸爸妈妈。就让他完成了自己的梦想再回来吧!你看他的表情——那是一种回来后永远不可能再有的幸福。”
“啊,不,是叔叔和阿姨。请你再帮个忙,好吗?”
他抓住我的手。手被捏得发疼,看着他那热切的眼光,心在隐隐做痛:这个男人,这个我爱的男人,天天以一个演员的身份出现在我们面前,他努力想做一个好儿子,一个好带头人,甚至是一个好的爱人。可惜,他是错踏进了别人的生活。
“算我求你——让他完成他喜欢的学业吧。我没有关系,离开快购可以想办法重新创业,可家诚,现在回来——他的梦想又会重新破碎。你是个善良的女孩子,我知道你会帮我们的。”
没有勇气推开他,就这样任由他搂住自己。该早就看出来他们不是一个人的。他回国后变化那么大,他的个性、气质、做事的风格、处理问题的方法;还有我们一起工作时近乎时时相对发现的种种细节。不是没有怀疑过。只是爱上了现在的家诚,没有去过多深思罢了。再说,谁会想到能发生这样的事?
那么,家诚——现在真的好吗?他为什么这么狠心,断然舍弃一切,舍弃他的父母,舍弃我,留在遥远的异乡圆他那个可能永远无法辉煌的梦?他爱音乐不错,可不见得会成为一个特别出色的音乐家。他弹奏的琴音动情而悠扬,但不代表他能成为新的钢琴王子。
“我想和家诚谈谈。”下定决心,我用命令的语气对林未说:“帮我联系他,现在!”
他犹豫了一下:“我们一直通过邮件联系的。这一段时间他好象很忙,所以联系的也少了……”
“打电话联系他。难道你不知道他的电话?”不能怪我疑心——现在我真的不知道谁的话能完全相信。
“电话倒是有。只是我们现在联系的非常少。一般是他主动联系我,我其实是很害怕和他联系的。生怕有一天他告诉我:他决定放弃音乐回来了;我承认自己自私,舍不得放弃已经习惯的一切,尤其是你。”
他握住电话,踌躇着,不肯拨号。
“你不拨我拨。林未,姑且我就相信你的名字叫林未。没有和家诚对质前,我是不会相信你的话的。不要和我说什么时差问题,现在就拨!”
抢过电话,我举到耳边;然而,电话那端却并未如我期待般响起那曾经熟悉的声音——家诚的声音应该是什么样的?现在似乎已经模糊了,已经习惯了林未的声音,是和林未一样吗?
那端的声音让我的血液温度几乎降低到冰点,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林未,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拨的这个号码是空号?”
承诺,关于未来
“绝对不可能!”他看上去比我还激动。
话筒被他抢了过去;然后;他一个按键一个按键、小心翼翼地拨着;我看到他的脸上的血色慢慢消退;面色变得灰白:“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平日的镇定自若已经不见了。
“你问我吗?我倒要问你是怎么回事?”心很乱。感情告诉我:你应该相信面前这个男人;他是善意的;他是爱你的;和家诚一起造成今天的局面不能完全把责任归咎于他。可理智告诉我:他说的可能是谎言;你不能听信一面之词。你看;他连家诚的电话号码都记错了!
难道——难道——这个林未;这个让我爱上他的林未——会是我不忍想象的残忍?不!一定是我多疑了。他不是的!
浑身发凉;恐惧侵占了我的心。面前这个男人依旧英俊;面上多了分忧郁;我仿佛看到了家诚;在遥远的记忆里;坐在他心爱的钢琴边;唇边是那柔和的笑:“丫丫;来;我教你弹你喜欢的那首《爱情的故事》!”他捉住不谙乐理的我的手;在键盘上随意地游走。听着那一下一下断断续续的可爱的音阶;那样温馨美好……那个面容柔和的男孩的形象已经慢慢变淡;从前的家诚;已经被面前这个男人的面容覆盖和氲散开来……
正因为这个;才更加害怕:我发现;我爱上的是林未;是穿着家诚外套的林未!家诚很简单;可这简单也注定了爱他的女人会很辛苦;因为他的浪漫和简单;他的爱情可能会很美;却会缺少烟火味;不是柴米夫妻;又怎么能长久?但这个林未;却远不如家诚透明。他复杂、多变;甚至有时会很“残忍”——他炒下属时从来不会留情;或者因为我是女人;总是不忍看曾与自己一起打拼的人黯然离开;只要我一提起;他总是一脸决然:“腐肉不除;肌体全失。你怎么分不清轻重!”但是——你不就是爱上了他这点吗?心里这样问着自己。但是他——如果他真的……
冷;真的很冷;甚至林未黑色眼眸中的表情——也是那样冰冷。忍不住抱住双臂。林未又想拥抱我;可我不敢接触他;我怕;怕那种可怕的预感成为现实!
“不要把我想象得那么坏。荻荻;难道这么久——你还不能相信我?”
我怎么相信你?你只是个演员;一个扮演别人影子的演员!可我真的愿意相信你——相信你说的每一句话;但是;原谅我;原谅我无法立刻毫不犹豫无条件地接受这所有的一切——这太诡异了。
“我愿意相信你;林未。在你能让我和家诚对质之前;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今天你说的这一切。我给你时间;让你设法联系到他;让他和我确认你说的这一切。只是;希望别让我等太久。”尽量让自己冷静;让自己站起的姿势保持挺直:“我真的愿意相信你。”
“不会让你等太久的。几个月前我刚给他发过电子邮件;寄了几张他父母的生活照;他还给我回复了。不信你看我的电脑——我马上就给他发邮件;和他约时间。要不我们找个时间一起去一趟美国;或者让他回来见一下你!”
他的手在空中举了一会儿;终于还是落在我的肩上;脸贴着他宽厚的胸膛;听着沉稳的心跳;我为自己开脱:就放任这一次吧——或者;或者——这会是最后一次了。
眼泪忍不住流了出来。抬起头;看着他满是红丝的眼睛——这些天;他应该也是心事重重、无法安睡吧?轻抚着他的脸;被他激动地握住:“荻荻;我成为清贫的林未后;你还愿意接受我吗?”
“我不怕一穷二白;我怕的是不清不白。林未;如果你对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你就应该相信你的眼光和选择。”
拥抱挤压得我透不过气;他的声音变得如此明朗:“我就知道我没有看错!谢谢你!谢谢你!我会把宋家诚找出来的!”
回去的路上,心头仍旧压着一块巨大的石头。林未不时微笑着扭头看我一眼,表情已经和缓许多。
“你和段静仪到底怎么回事?”方才只记得家诚,几乎落掉了这个关键人物。
“我们早就分手了。刚开始有空我会去看她和家诚;后来发现她有了更合适的对象,我就和她分手了。后来过去几次,不过是普通见面而已。之后工作越来越忙,也就不过去了。我也不明白——为什么她现在会突然出现在我面前要和我重修旧好。”
“那是不可能的。过去的就是过去了。我不怕她说出真相,我怕的是你爱上的人不是我。现在我终于可以放心了。你爱的是林未,不是宋家诚。我真高兴!”
段静仪早和他分手了?为什么他们说的不太一样?如果她真是自己先结了新欢,又有什么资格对我振振有辞,说那枚戒指本来应该属于她?
“等你见了宋家诚;你就会明白什么是对他更适合的生活。到那时候;如果你坚持;我愿意重新成为林未;用林未的名字追求你!只是——怎样才能尽量避免给爸爸妈妈带来伤害?”
我下车时;林未突然说了句。
是啊;怎么才能尽量避免给他们带来伤害?四方会审时;面对正怒发冲冠的宋伯伯;我又想起了林未说的这句话。
如果一切大白于天下;怎么可能避免给他们带来伤害?作为家诚的丫丫妹妹;我都无法理解为什么他忍心抛下我;作为他们的生身父母——知道自己被寄予厚望的生身儿子宁可与别人互换身份也不愿意承欢他们膝下;那种伤痛又怎能轻易承受?家诚啊家诚;音乐再美;能胜过父母对你的生身之恩吗?难道隔月的区区几张相片;就能替代他们对你真心的关爱?他们是逼了你;可你也不能——愁绪万千;怎么也理不清。
林未都快被他们的吐沫星子淹死了。正在训斥他的四位;全然忘记了自己也不过是外遇离婚或婚内外遇的;都在吵嚷着让他把那个小狐狸精找出来。妈妈也没了往日的风度;知道爸爸在外边有人时她都没有这样张牙舞爪过:“我本来以为把荻荻交给你是最放心的;没想到你会和别的男人一样花心!”
“好了好了;这事怪我;都别吵了!”受害人一喊;大家全都转移了注意力。
“我已经了解清楚了;那个女孩子以前就和家诚分手了。你们不要再骂他了。“
知道了他是与家诚不同的另一个人;再喊这个名字;觉得非常别扭。
林未投向我的目光里有着惊喜和感激。四位正为我出气的人就呆了。
“荻荻;男人是不会因为你违心地帮他说谎而感激你的。“妈妈拉住我的手。这话;让爸爸扭头看了她一眼。她刻意把眼光转向了别处。这两个人——还操心自己的儿女;倒不如赶紧把自己的事做个了断来得痛快。
实在是被他们刚才的架势吵怕了;我站起来:“真是对不起大家;本来一进门就想解释;你们也不给我开口的机会。那个女孩子我见到了;她也承认:家诚回国不久他们就分手了。是我太孩子气;把事情闹大到现在这个地步。”
大家都明显长舒口气;只有我那眼睛毒辣的妈妈——还怀疑地看着我。还是妈妈最知晓自己的女儿。
“妈;放心;你女儿是那种让人占便宜还打落牙和血吞的人吗?放心好了;只有我想办法占他便宜的份儿!”赶快安慰她两句。
宋伯伯想得倒简单:“这下好了;皆大欢喜了。我也算放心了。前几年看这个傻儿子只知道拼命挣钱;我还替他捏把汗。现在终于要娶媳妇了。好!好!荻荻;前几天出国给你买了个手镯;来;试试合适不?”
宋伯伯最会做人。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