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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公主愁嫁记-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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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度翩翩的贵公子。
  而太子妃杨雪薇,沧州人士,是沧州总督杨修的女儿,真正的名门闺秀。杨修便是兰君童年时常去探望她们母女的那个伯伯,杨雪薇也跟着去过她家几次,两人相处得……并不是太愉快。
  杜冠宁和杨雪薇不过是政治联姻,各取所需,但表面上也得装出一副伉俪情深的模样。杨雪薇外表柔弱,内心却十分强势骄傲,并不为杜冠宁所喜。杜冠宁见戏演得差不多了,正准备回去,远远瞧见一团红艳艳的身影朝这边过来,不由好奇,便多看了两眼。
  那团影子好似也看到他们,竟要转身逃跑。杜冠宁莞尔,叫道:“十妹,看见本宫怎么这么无礼!”
  兰君叹气,把画着侍女图的团扇又往上遮了遮,用极慢的速度挪过去:“见过太子,太子妃。臣妹因为被父皇关禁闭,无法出席二位婚宴,还请见谅。恭祝二位百年好合,白头偕老。”
  杜冠宁微笑道:“谢谢你了。”
  杨雪薇已有多年没见到兰君,没想到如今变成这般模样……毕竟兰君的母亲——被皇帝追封为淑妃的南宫梦,是杨雪薇见过的最美的女人。她儿时几番怀疑父亲爱着那个女人,只是苦于什么原因没办法表白。后来才知道,那是皇帝的女人,难怪父亲不敢染指。
  杨雪薇看着眼前的兰君,大红花裙,大红簪花,大红的胭脂,大红的宫鞋,整个人毫无品味。她脸上笑着,口气里带着几分嘲讽:“我与承欢公主也算旧识了,想不到多年未见,公主行事还是这么特别。穿得这么招摇在宫中行走,也不怕宫人们笑话。”
  杜冠宁原本把兰君叫过来,只是想攀攀交情。他这个小妹妹对人很冷淡,回宫几年了,也不见与谁亲厚,但父皇对她的宠爱有目共睹。他没想到杨雪薇竟然这么说话,要知道连在后宫只手遮天的贤妃在这个妹妹面前都讨不到什么好,他的太子妃还是太骄傲天真。
  果不其然,兰君毫不客气地回道:“看来太子妃入宫时日尚短,不知我脸皮很厚,从不在乎别人的眼光。说到特别么……太子妃谬赞,人生难得一次,自然要随性而为。不然像您一样流于大众,就显得很无趣了。” 
  杨雪薇被她一言堵住,脸顿时憋得发红。杜冠宁怕她们俩当众掐起来,正准备出面调停,刚巧看见兰君身后一道挺拔飘逸的身影走过,连忙叫道:“檀奴!”
  兰君撞了宋允墨的事情,虽然被庆帝全面封锁,但杜冠宁是少数知情人之一。他和宋允墨私交不错,檀奴是京中人给宋允墨起的雅号,并不是宋允墨真正的字。然而,关系亲近些的人几乎都这么叫他,以至于他真正的表字已是没有人知道了。
  兰君听到宋允墨来了,整个人都有点僵硬。毕竟把人撞成那样,她还是有点心虚的。
  “臣宋允墨,拜见过太子,太子妃,”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承欢公主。”
  一阵清风袭来,夹杂着几缕淡淡的香气。男人字字疏淡有礼。
  这香气是近来在京中引起话题的熏香,名唤“月升”。据说原料是从遥远的琼国购买的,一点点就要一锭金子。连盛香的盒子都用纯金打造成镂空球状,挂在腰间高贵又别致,但一个就要整整五锭金子!
  兰君上次去凌烟阁看到了,爱不释手,但舍不得买。宋家毕竟是大户,奢侈点也不为过。
  “不用多礼。”杜冠宁和杨雪薇双双虚抬了一下手。杨雪薇虽然久闻宋檀奴的大名,真正见到,还是有几分吃惊。这相貌……比女子还美。
  宋允墨起身,淡淡地看向那个僵硬着的大红色背影。
  大街上被撞的时候,他不是不恼,只不过他是几经生死的人,这样的疼痛和狼狈,已经不算什么。饶是如此,当看到马上那个其貌不扬的少年只是匆匆地瞄了自己一眼,就策马飞奔而去,他再好的修养也要破功。
  宋允墨一眼就认出那通体黄毛,只在马肚有零星白毛的骏马是北漠王新年的时候送给皇上的黄骠马,食量惊人,力大无穷,跑起来快如疾风。本应该养在皇宫中的马厩,寻常宵小之徒,根本碰不到。
  当时,他便让随从六曲追过去,势必要给这胆大包天的臭小子一点教训。饶是天潢贵胄,又怎可如此草菅人命?可没想到六曲追过去之后,回禀的话,却让他不欲再追究,甚至替她向皇上求了情。
  “啊,我要迟到了!借过借过!”兰君忽然回过神来,匆匆推开宋允墨,急哄哄地跑远了。
  她竟然从头到尾,自始至终,都没拿正眼瞧过他,跟那天在街上时一样。
  杜冠宁捧腹大笑,手搭上宋允墨的肩膀,揶揄道:“宋檀奴啊宋檀奴,枉你名动京城,在街上走一圈,就能收到一车的瓜果,今天却被我这小妹无视,心里肯定不好受吧?”
  宋允墨不以为意,淡淡道:“下官去看望德妃娘娘,不打扰太子和太子妃,先告辞了。”
  ***
  兰君一面疾走,一面暗恨自己耽搁了那么长时间,若是被贤妃知道,又不知要被怎么训斥她。
  到了梦溪宫的花园,瑶花早就等在那儿了,脸上微微地不耐烦。待看到兰君,她吃惊得整个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公主,您这是……”
  “姑姑不是交代要盛装打扮吗?”兰君无辜地看了看自己,装傻充愣,“我以为这样才算隆重。不对吗?”
  瑶花面上不敢说什么,心里却轻嗤了一声。长在民间的公主就是扶不上台面,在宫里几年了,连打扮要得体端庄都不知道。不过,瑶花本来就极不赞成这门婚事,这样也好。
  梦溪宫据说是□□为心爱的女子修葺的,虽然不如皇后的紫金宫那样富丽堂皇,金雕玉砌,但是清雅别致,一草一木都显示出打造者满满的爱意来。
  传言□□爱那个女子逾命,那女子逝世后不久,□□也忧伤过度,驾崩了。帝王家能有这样至死不渝的爱情,十分难得,后世的野史少不了又添油加醋地渲染了一番。
  到了湖边的琳琅阁,瑶花引兰君去了二楼。她打开珠帘,恭敬道:“公主请在后头稍侯,奴婢这就去引沈公子前来。”
  兰君点头,扫了眼矮桌上的水果,都极为名贵稀有,也不枉她特意来这一遭了。
  过了一会儿,瑶花的声音在珠帘外响起来:“启禀公主,沈公子到了。”
  兰君连忙正襟危坐,隔着不算厚重的珠帘往外看了一眼。男子眉目英俊,国字脸,穿着檀色的宫锦长袍,胸前绣着一对纯白的斗羊,章彩华丽。她暗忖:贤妃虽然跟她不对盘,但颇有姿色,想来这沈家的风水也必定差不到哪里去。
  “沈公子请坐吧。”兰君大方地说。
  “谢公主。”沈毅坐下,低着头,有些拘谨。他闻到浓重的脂粉气从珠帘的那端传来,忍不住皱眉。家中为他介绍了许多闺秀,他都看不上,偏姑母说这承欢公主是个绝色,要他无论如何来瞧上一眼。
  兰君见帘外的人不说话,索性挑明了道:“沈公子应该知道我声名狼藉吧?”
  沈毅愣了一下,没想到她这么直接,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位十公主的所作所为他也略有耳闻,什么混迹青楼,掘尸挖坟,行踪飘忽不定,行为古怪至极。不论是新年年会亦或是各大庆典,从未见她公开露过面。不过姑母可劲地夸赞她容貌过人,还给他看过画像,说那画像不及本人之万一。他素来爱美人,也免不得好奇,前来一观。
  沈毅斟酌道:“我认为看人应该用心,无论传言如何,和公主面对面谈过之后,才算真正了解。”
  兰君掩嘴一笑:“那本公主为了见公子,可是好好打扮了一番,公子要不要看看呢?”
  沈毅还未说话,兰君已经自个儿掀了珠帘出来,大方地站在沈毅的面前。
  没想到这一看之下,沈毅差点伏身作呕。那大红的胭脂,大红的嘴唇,大红的衣裙,刺激得他五脏六腑齐齐翻涌,根本再顾不上细细研究兰君的相貌。
  兰君暗自发笑,一本正经地说:“老实说吧,公子的模样家世本公主都喜欢,公子瞧瞧我这副模样,若是满意,这婚事就这么定了吧?”她努力地装出娇羞的样子,沈毅却捂着胸口站起来,直直地倒退几步,好像看到了什么妖魔鬼怪。
  他苍白着脸色,低头道:“公主恕罪。婚姻大事,在下还得跟家父与姑母先商量商量商量。在下还有事,这便告辞!” 
  “这怎么才见面,就要走呢?”兰君见他要走,连忙装作追了两步,沈毅却像是活见鬼一样,慌慌张张地跑了。下楼时,他脚底下一个踩空,还差点翻下楼梯。 
  等跌跌撞撞出了琳琅阁,沈毅缓了口气,暗骂道:姑母怎么能这般埋汰人!这哪里是什么如花似玉的公主,简直是疯婆娘!这样想着,他又一阵恶心,逃也似地跑了。
  琳琅阁上,兰君忍不住笑,三七无奈地看着她:“公主这是何苦?就算不想嫁给沈公子,也不用这样糟蹋自己,传出去多不好听。”
  “声名于我一钱不值,他们爱怎么传便怎么传,我不在意。你之后在宫里散个消息,就说我看上了沈家公子,但他却看不上我,全沈家人一个面子吧。”
  “是。”三七叹了口气。
  ***
  庆帝正在御书房与太子杜冠宁讨论益州的灾情,听罢毕德升所述,搁笔在案:“这混账丫头,又玩花招!若她肯以真面目示人,依沈毅的性子,这门亲事十有八九能成!她想把朕活活气死吗!”
  杜冠宁恭敬地拜了拜:“父皇息怒,也许十妹只是不喜欢沈毅而已。”
  庆帝无奈:“她素行不端,京中的王公子弟,哪个敢娶她?好不容易贤妃肯出来做个媒,对象还是沈毅。那孩子相貌好,家世也好,据说在工事方面颇有才能。朕都想好了,他若娶了承欢,这次益州的大坝重修,就给他主持!” 
  “可父皇,”杜冠宁斟酌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说,“贤妃娘娘跟十妹向来不合……沈家会不会就是想要名正言顺地给沈毅谋个官职,才愿意接受十妹?” 
  庆帝眸色幽沉,看着书案上摊开的奏折不语。
  “儿臣以为,这婚事真的还应当斟酌。”
  “朕自有主张。”
  杜冠宁不敢再说。外人看来他这太子之位稳固,可只有他知道,如履薄冰。帝王心深不可测,一言不慎就可能招致祸端。比起关心什么手足之情,他更愿意明哲保身。
  “你下去吧,写一份关于治灾的折子给朕。”庆帝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挥手道。
  杜冠宁眼眸一转,躬身退出去。
  皇帝摇了摇头:“这个太子啊!几时变得这么玲珑心思,怕承欢嫁给沈家,朕会更倚重他们。朕记得,圣德皇后在的时候,他还比现在好上许多。”毕德升奉上茶,宽慰道:“太子也不容易,只不过卫王逼得紧,他怕失宠罢了。”
  庆帝接过茶喝了一口:“小德子,你觉得沈家真的是冲官职来的?”
  “这小的怎么敢说?”毕德升苦笑道,“但说沈家和贤妃娘娘会看上公主,真心结这门亲,皇上您自个儿都不信吧?”
  庆帝笑了声:“你去把承欢给朕叫来。”
  “皇上,公主只是年幼不懂事,您不要……”毕德升欲求情,庆帝扫了他一眼:“老狐狸,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别以为朕不知道,这馊主意就是你出的!”
  毕德升连忙跪在地上,直呼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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