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币-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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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任博雅终于听明白了,白净净的大脸上立刻神采飞扬的,他一边连声叫着好,一边蹦了起来,“这个主意没治了。”
“我们甚至可以就此在北京市的金融界树立一个就近服务于企业,银企一家亲的样板行来。”
任博雅站起来,只跳了两次脚,就又像泄了气的皮球,颓然坐了下来:“只可惜,五一支行把协议都跟阮大头签了。现在咱们再这么折腾,岂不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啦?”
左忠堂见任博雅这一副弱智儿童一般的表现,搞不清自己是该气还是该喜,忍不住笑了起来。
任博雅瞥一眼左忠堂,颇为不满:“你笑啥?”
左忠堂心里骂着任博雅弱智,嘴上却换上了正面褒扬的词汇:“我笑你太善良了。”
任博雅还没傻到听不出好赖话儿的地步,便没好气儿地表白道:“我瞧出来了,在你眼睛里,善良就是愚蠢的代名词。”
左忠堂怕任博雅不高兴,赶紧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现在可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初级阶段,什么协议签了,不可以撕毁呀?”
“撕毁?”任博雅睁大了美女一样的丹凤眼,“那龚梅要是把阮大头告到法庭上咋办?”
左忠堂认真严肃地解释道:“他们那份协议还能大过《商业银行法》去?法律明文规定储户对自己的存款,有存取的自由。那些协议说破天,也只是一份君子协定,完全是龚梅的一厢情愿,根本就没法律效力的。”
17 高龄跳槽者(5)
任博雅大叫一声“好”,又站起身来,这一高兴不要紧,忍不住对左忠堂说了老婆不让他说的实话:“这么瞧着,我老婆的眼睛就是毒。她说我要是在支行当一把手,就一准儿得把你弄过来。出谋划策,业务把关,非你莫属。现在一瞧,你果真样样都没问题。”
左忠堂倒惊愕了,他现在也不知道任博雅的老婆是谁,更想不到任博雅挖自己过来,原来是他老婆的主意。自己在不经意之间,不幸沦落成石榴裙下的二把手行长。
望着左忠堂一副挂满了惊愕的脸,任博雅得意洋洋地笑了:“有一回保险公司招聘,你是不是投了一份简历?”
“是呀。”左忠堂老老实实地交代。
“是不是有一个女经理,拉你去卖保险,说给你月薪六千元?”
“对呀。”
“你不但复印了学位证,还把收入证明也复印给人家了?”
“没错。”
“可后来,你却没去。”
左忠堂一脸愠色:“这家保险公司把我骗了。他们说有保底工资,可后来才知道那所谓的保底工资其实就是业务提成。卖不出保险去,一分钱也拿不着。尤其是那个惠总经理,一脸的小九九,我一看就挺烦。”
“你知道最先骗你的主儿是谁吗?”任博雅眯起了自己的丹凤眼。
左忠堂似有所悟:“原来她是你……”
任博雅大笑起来:“就是我老婆齐美丽。后来,她把你的简历给了我,跟我说:谁让保险公司都是代理制呢,没死工资,自然招不来你这样优秀的人才。”
“我说呢。你在分行党办工作,怎么就知道我要跳槽呢。”左忠堂沉吟着。此刻,任博雅夫妻的苦心在左忠堂眼里,比龚梅耍尽花招的挽留更令他感动。新官上任三把火,如果烧得好,既可以报答任博雅夫妻的知遇之恩,更可以使自己在至大支行立稳脚跟。左忠堂的心里对这个道理是像镜子一样透亮的。于是,他说干就干,不等任博雅再吩咐什么,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立刻就按照名片拨通了阮大头的手机。
“该用户已关机。”左忠堂无数次呼叫,无数次得到这样的回答。他只得又拨通了阮大头办公室的电话,“嘟嘟嘟”的长音响了无数次,却始终是没人接。他只好又拨通了文才子办公室的电话。
“文秘书吗?”左忠堂现在的语气可比在五一支行时热情得多。
“您是……”听文才子的语气,分明已经把左忠堂忘了。
“我是左忠堂,五一支行那个老家伙。咱们在野鸭湖,还一块儿抓螃蟹来着。”
“噢,是您呀。您……”
“阮董是不是外出了?怎么办公室和手机都没人接呀?”
文才子沉吟了半晌,一直没开口。
左忠堂耗不住了,急不可待地问:“阮董出什么事儿了吗?”
文才子迟疑地回答道:“阮董从野鸭湖回来之后就病了。一脸的阴郁,像变了个人似的。”
“哪儿不舒服?”
“也说不好哪儿不舒服,有人说,是上次去野鸭湖中了邪啦。”
左忠堂急了,想赶紧跟文才子说自己的事儿:“我琢磨着踅摸一下阮董……”
文才子支吾着敷衍两声,不等左忠堂再问什么,就毫不客气地赶紧把电话挂断了。
左忠堂一脸的不快,心里暗暗骂道:“现在,这企业不但是上帝,而且都成大爷啦。银行这活儿,简直没法儿干啦。”
18 上帝的报复(1)
阮大头自打在野鸭湖做了瘪子回来,就一直待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仿佛成了一个被侮辱与被迫害的妙龄处女一样,感觉自己没脸见人了。
只要一闭上眼睛,谭白虎那支冷冰冰的手枪就仿佛顶在他的脑壳上;只要心里刚一静下来,他的耳畔就立刻回响起龚梅阴阳怪气的声音:“签吧,否则谭白虎真要把游戏进行到底了。”
当时在野鸭湖的宾馆里,阮大头怎么听怎么觉得龚梅的话是为了自己好,现在怎么想怎么就感觉龚梅是与谭白虎沆瀣一气,跟自己玩了一回黑吃黑的把戏。
现在,不管自己的眼睛是闭着还是睁着,他的脑海里,总是不断浮现着自己最不堪回首、最令自己汗颜的那一幕:
谭白虎把手枪顶在自己的脑袋上,一对细小的眼睛放着恶狼一样的绿光,恶狠狠地一言不发;龚梅则像获得了新生的受难者一般,立刻从老板桌上一骨碌爬起来,故作惊异地大叫:“小谭,怎么是你?”
谭白虎始终一言不发,不断地咬牙切齿,只顾把手枪顶住阮大头的脑壳恶狠狠地逼着他向后退,再向后退,直把他逼得屁股倚到了墙,大手按到了那份存款协议,再无路可退为止。此时,龚梅原本尴尬、羞涩的脸,忽然放射出了异常灿烂的光,她似乎如梦方醒了,仿佛终于找到了让他老老实实、乖乖签订存款协议的良机。于是,她叫出了那句不断在他阮大头耳边萦绕的话:“签吧,否则谭白虎真要把游戏进行到底了。”
“把游戏进行到底”是他妈的什么意思?不是分明想要谭白虎开枪吗?唉,真是富贵荣华出■人哪。想当年在东欧市场叱咤风云的阮大头,什么时候怕过死?又什么时候向别人服过输?可现在的阮大头却当着一个自己没玩到手的美女之面,面对着谭白虎这么一个操蛋的外地打工仔的手枪,就低头认栽了。自己不但乖乖地签了字、盖了章,而且还与谭白虎私下里定了攻守同盟:谭白虎不向外说他阮大头强奸未遂之事,阮大头也不向公安局反映谭白虎手里有一支枪。
难道这一切的一切不是他阮大头的奇耻大辱吗?
经过几天几宿的辗转反侧,阮大头的脑子终于朽木发了芽,他突然想明白了:其实五一支行的人,要说老子强奸未遂,根本没门儿。因为,没一丁点儿物证。而自己要说谭白虎手里有一支枪,却证据确凿,一抓一个准。
枪?谭白虎竟然有枪。他一个普通的银行职员,虽然当过银行保安,也不应该有手枪?就凭这一把手枪,虽然不一定能把五一支行的一伙人一水儿地污蔑成具有黑社会性质的犯罪团伙,至少也可以把谭白虎治上一个私藏枪械罪。
一个清晰的报复计划终于在阮大头的大脑袋里形成了。他从卧室的大床上突然翻身下地,抓起了一连几天都没好意思打开的手机。
阮大头拿起手机,又踅摸出电话本,翻来覆去地查找陆卫国的电话,可一时却怎么踅摸也踅摸不着了。是呀,他阮大头压根儿就没想主动和小警察陆卫国再发生什么联系。
突然,阮大头的手机响了。他刚不耐烦地“喂”了一声,就突然大喜过望地叫起来:“陆卫国?怎么是你?我正要踅摸你呢。”
电话里的陆卫国听说几个月见不着一回面的老同学要找自己,自然不信:“得得得,我的哥哥哎。您现在能接我的电话,我就念‘阿弥陀佛’啦。”
阮大头听陆卫国说找自己有事儿,心里立刻一亮,他高兴了:这不等于自个儿在给老同学面子的时候,就把自个儿的事儿带手儿办了嘛。阮大头这么一想,几天来的颓唐立刻化为乌有,他强迫自己把精神振作起来,以从来没有过的热情问陆卫国:“老弟,不会是分局又有人来调查我了吧?”
陆卫国很认真地回答:“最近倒没有。恐怕是他们往更高层次上调查去了。”
阮大头一连咽了几次口水,而后才镇定精神,说了一句空洞的老话:“我是脚正不怕鞋歪。”
18 上帝的报复(2)
陆卫国敷衍道:“那好,那好。”
“今儿有什么事儿?你尽管吩咐。”
“得得得,吩咐咱可不敢。谁让您是大企业家,我是小警察,您是大人物,我是小角色来着。”
阮大头没心思跟陆卫国逗闷子,他还指望着这个发小帮着自己重新做人哪。于是,他急不可耐地问陆卫国:“快说,什么事儿?”
“我老婆下岗之后,你不是帮着在梦幻支公司踅摸了一份卖保险的工作吗?可她们的……”
此时的阮大头,脑筋很灵,立刻又明白了,一拍胸脯,再大大咧咧地说:“一准儿是让我买保险?好事呀。明儿让弟妹来吧,我买她几万块钱的……”
陆卫国一听,反而更焦急起来:“哥哥哎,我今儿不是麻烦您这事儿。”
阮大头倒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嘴里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也闹不明白这个发小现在的来意。
陆卫国趁阮大头没打岔,赶紧说:“我老婆他们公司有个女经理,叫齐美丽。齐美丽有个老公叫任博雅。任博雅在速发银行至大支行当行长,他听说你有两亿美元,就想从你这儿拉存款,让我来给穿个线。”
阮大头一听陆卫国是帮助任博雅拉存款来的,立刻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垂头丧气的,话都懒得说了。但是,他为了重新做人的大目标,只得深深地叹口气,没好气儿地牢骚道:“看看,连你都出面为这两亿美元找下家了。我还能有什么问题?我还怕谁他妈的调查?唉,现在这银行都成神经病了。原来是我上赶着求他们,他们是爷爷。现在他们却又蚊子一样叮着我,他们成了孙子。”
电话里的陆卫国听阮大头这么说,立刻不高兴了:“瞧瞧瞧,刚才还说要踅摸我呢。我说你是玩虚的,还不承认,现在我还没求你哪,刚说给人家搭个桥,你就翻脸了不是。”
陆卫国的话立刻又让阮大头明白了自己眼前的处境,于是,就含糊道:“我那两亿美元,早就签给五一支行啦。不过,老弟你既然出面,我……”
陆卫国一听阮大头吐了活口,仿佛已经瞧见了自家老婆灿烂的脸,立刻高兴了:“我的哥哥哎,您这就够意思啦。我不完成齐美丽交办的任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