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币-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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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博雅料想这女人必是假证贩子的前哨无疑,便跟着走了几步。见胡同里越来越脏,越来越窄,开始有点心虚,便停住脚,迟疑地问:“人呢?”
“大哥你真直爽。”女人却莫名其妙地龇牙笑了笑,“你光要活人?碟子要不要?”
任博雅诧异了,他不摸门儿的是假证跟活人和碟子有啥关系?他不解地问:“啥碟子?”
“毛片呀。”女人说着从小孩的包裹里迅速摸出几张光盘,“一张才五块钱。”
任博雅立刻明白了,原来这女人是卖黄色光盘的。任博雅感觉丧气,不甘心这点时间就这样被女人白白地耽误了,就问道:“一个年轻人你瞅见了吗?”
女人以为男人想招个年轻一点儿的妓女,就收了光盘,把光盘重新塞进小孩的包裹里,再次龇牙笑了笑,低声恭维着说:“大哥,还是你实际,花钱解真渴。”
任博雅似懂非懂,继续追问:“你到底瞅见没有?”
女人不笑了,以为男人踅摸妓女的劲头已经是急不可待了,便把脏兮兮的脑袋往胡同里一点,压低嗓子,像敌后工作者一样地说:“我先走,你在后面跟着,我们装着不认识。”
任博雅以为女人要把自己带到假证贩子那里去,望一眼肮脏而狭长的胡同,毅然决然地尾随在女人身后,不紧不慢地昂首阔步,大着胆子,继续往胡同里走。
任博雅记不清路过了多少个卖杂货的小店,也说不清拐了多少道弯儿,终于在一个狭窄的破门洞前停下了。见四周无人,女人才贴近男人,神秘兮兮地问:“大哥,价格都晓得吧?”
任博雅用自己的男人气概压迫走自己心里冷不丁儿地泛起的一丁点儿恐惧,有意摆出一副大大咧咧的劲头大声回答:“当然知道。”
女人赶紧做个手势让男人不要高声,而后鬼祟地叮嘱道:“我带你到门口,剩下的就是你和她的事情了。”
“那当然。”任博雅依然无所畏惧。
女人面露艳羡之色,恭维道:“大哥真行。您这就对了,这儿虽然不咋排场,可倍儿安全。”
任博雅豪言壮语道:“我谅他也不敢把我咋样。”
女人一听倒怕了,赶紧求情说:“她才二十岁,也不容易。您完了事儿,可别不给钱呀。”
英俊男人拍拍自己的胸脯:“你把我瞧成啥人了?只要他做得好,我一分钱都不会少他的。”
女人谄笑着恭维道:“那是,那是。她虽然年轻,但却是我们这南海子村里做得最好的。”女人说罢,把男人带到大杂院一个角落的房间门口,淫笑一下,赶紧抽身溜走了。
任博雅站在房间的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往里望去。房间里黑洞洞的,啥也瞅不见。任博雅正准备敲门,房间里却传出一个女人甜甜的小声:“人都到门口了,还有啥子不好意思的,进来吧。”
任博雅心说:“做一个破证,我连怕都不怕,还有啥不好意思的。”于是,便轻轻地推开了房间的门。
房间不大,一张床几乎把房间的面积占满了。地面上除了脸盆和一把椅子上乱七八糟堆着的女人外衣、内衣,就啥也没有了。床上躺着一个女人,盖着一床棉被,只露出一个脑袋。此时,妓女正懒洋洋地用一对大眼、一张笑脸,迎接着任博雅这个儒雅、英俊又风流的客人。
11 假硕士遇上真窑姐(3)
任博雅诧异了,他虽然没见过制假窝点,但猜想要造假学历,也应该有一台计算机、一台打印机和若干个制章工具。难道自己是走错了地方?想着,他准备退出去。
妓女诧异了:“先生,您怎么不做了?”
任博雅停住了脚步,不解地问妓女:“谁做?”
妓女笑了:“傻样,当然是我。”
“在哪儿?”
妓女笑出了声:“你真可爱。我咋就不会像你这样幽默呢。”
任博雅依然感觉不大对劲儿,感觉这女假证贩子太莫名其妙,太懒惰而没有敬业精神。于是,他的话语里便带着不高兴,说:“那你得快一点儿,我还急着走呢。”
妓女咯咯地笑出了声:“自打我干这一行起,一直都是我寻思着快,还从来没有客人主动让我快点呢。”见英俊男人一副不解风情的怪模样,妓女只好催促:“你快上来嘛。”
突然,任博雅的手机响了。假证贩子已经在胡同口等得不耐烦了:“先生,您在哪儿呢?”
任博雅诧异了:“我在你家呀。”
“你在我家?”假证贩子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因为,干这一行的再傻、再利令智昏也不会把客人带到制假窝点来呀。
“不是你爱人做吗?”任博雅继续诧异。
“我爱人?”假证贩子更惊诧了,“我哪里有钱娶媳妇呀。”
任博雅慌了:“一个卖毛片的女人带我来的。现在,这作证的女人还没起床呢。”
假证贩子冷不丁儿地哈哈大笑起来:“先生,您真有钱呀。”
“这话咋说的?”
“您作证时跟我讨价还价的,可作证这么一会儿工夫,您还踅摸个最贵的小姐来潇洒?”
任博雅惊呆了:“你是说,她是妓……”
“皮条客没跟您说?”
任博雅不等假证贩子的话音落下,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地从妓女的房间里冲出来,在妓女惊诧的叫声里,像一匹受惊的马,飞一样地逃走,以光一般的速度,在浩瀚的胡同里消失了。
12 挖墙脚的商战(1)
昨夜,四十好几岁的阮大头幸福、温馨得像一个妈妈怀里的乖娃娃,因为,他做了一个春梦。这春梦好美丽、好浪漫,每一个时段、每一个角落,都被点染成了玫瑰色。
大环境呢,阮大头依然记得,那是黄草、碧水的野鸭湖;小环境呢,阮大头也没忘了,那是一条带棚顶的小船。最美妙的是,在这清幽的美景里,阮大头瞅见的竟是龚梅的裸体。这裸体的皮肤,奶油一样的白皙;三围的线条,清晰而圆润;当然,最让阮大头不能忘怀的是龚梅那充满质感的小腹部位,圆润润、紧绷绷的,美极了。
阮大头梦着梦着,口水流下来了;口水流着流着,他的手机突然响了。文才子在对面请示道:“老马头儿的儿子又在野鸭湖里放二踢脚了,‘砰砰’两声,肯定惊了丹顶鹤。”
一个美妙的春梦就这样被文才子无聊的事情打扰了,阮大头抹了一把枕头上湿漉漉的口水,懊恼至极。他本想对文才子大骂几句,像赶跑一只不知趣的小狗,让他远远地滚蛋。但是,他没有,最终还是控制住了自己。怎么说,自己也是一个长辈,于是,阮大头只得化愤怒为没好气儿,哑着嗓子埋怨道:“这么丁点儿的屁事儿,一大早的,也来烦我。按规矩,罚。罚款就是了。”
文才子倒没觉出自己对董事长罪孽如山,依然执著地道:“可老马头儿一直老实巴交、忠心耿耿的;他那豁嘴儿子又总是神经兮兮的,还是个大学生,恐怕他们一时还拿不出这一千块罚款呢。”
“是老马头儿父子惹了事儿。”阮大头睡意全无,只得起身,叹口气,不耐烦地吩咐,“那就拉倒了吧。”
“不追究了?可这规矩,咱们怎么能破……”
“行啦,你当我这儿是国有企业呢?规矩都是人定的,也当然要因人而改。老马头儿穷了巴喽的,你这边儿收了罚款,我那边儿还不是得再给钱。”阮大头说罢,感觉自己的话不对劲儿,赶忙改口,“我是说,吃小亏占大便宜。”
文才子在电话那头毕恭毕敬地点了下头。
阮大头又吩咐一声:“不过得跟老马头儿说清楚,以后不许他那豁嘴儿子有事没事地总往野鸭湖里跑。让他在大学里多读点书,甭竟想些邪门歪道的事儿。”
“成。”
“对啦,邀请龚行参观公司的事儿,折腾得怎么样了?”阮大头想着自己意犹未尽的春梦,摇晃一下自己压麻了的胳膊,用比正经人更一本正经的声音问。
“这个美女行长总找我说存款的事儿,可我一提让她过来,她就今儿见张总,明儿见李总的,说早有安排了,要么脱不开身,要么忙不过来。”
阮大头心里骂道:“这个小娘儿们,还挺他妈的鬼。”可当着文才子的面,他依然保持着一副温良、敦厚的长者作风,一板一眼、手把手地教着:“你得告诉她,现在速发银行为我的两亿美元已经建立了一家叫‘至大’的新支行,那个大白脸绣花枕头的行长任博雅正天天堵我的门,要上门儿服务呢。如果她再不来呀,我们就和绣花枕头签存款协议啦。”
“成。”文才子谦卑而崇敬地说,“我就按照您的原话跟龚行说。”
阮大头知道文才子是个小聪明、大糊涂的主儿,赶紧对着话筒叮嘱一句:“当然,你跟龚行提起任博雅呢,还要称‘任行长’,可千万别说‘大白脸绣花枕头的’。让龚行知道速发银行派这么一个大绣花枕头给我们服务,那不是等于掉我自个儿的价儿嘛。”
“什么?速发银行竟然建立了一家叫‘至大’的新支行?”龚梅惊诧起来。
文才子当然是一着得手、步步紧逼:“是呀,他们一个叫任博雅的行长几乎天天堵在我们公司门口,您再不来呀,我们只好和他们签存款协议啦。”
“任博雅?”龚梅听着这名字有一点儿耳熟,“他原来是干什么的?”
文才子想起任博雅那张英俊的白脸,真想说“一个大白脸绣花枕头的行长”,但是,董事长的指示像一个紧箍咒,套牢了他的嘴,只得支支吾吾地说:“不太清楚。大概是分行来的。”
12 挖墙脚的商战(2)
“哪一家分行?”龚梅继续问,她似乎记得自己的市分行有一个叫任博雅的党办干部,为谭白虎提升的事情,还打电话找她说过情。
“应该是速发银行马行长原来的手下吧。”文才子应付着,他没心思和龚梅谈论任博雅,对他来说,马行长的速发银行和龚梅的五一支行都一样,都只是一个可以利用的生意伙伴而已。他现在只关心这个美女行长能不能赏光赴约,龚梅已经成了董事长的梦中情人,这一点,他文才子再怎么小聪明大糊涂,也在“天上人间”就瞅出来了。
“明儿个一早,至大支行的任行长还要来哪。如果您来,我就把任行长那边先给推了。”
龚梅故作矜持道:“明天我本来要到一个财务司去……”见文才子在电话对面支吾着又要说什么,龚梅才答应了:“好吧。既然阮董这样忙于业务,我就明天一早去吧。”
文才子高兴了:“是您一个人来吗?”
“我,左忠堂,还有客户经理谭白虎。”龚梅异常机敏地说。
放下文才子的电话,龚梅立刻拨电话找左忠堂。可左忠堂办公室的电话“嘟嘟嘟”地响了半天,就是没人接。龚梅立刻又拨通了左忠堂的手机,手机“嘟嘟嘟”地响了好几声,左忠堂才接了电话。
“你在哪里?”龚梅直截了当地问,对这个在读博士一点儿也没客气。
“我在分行。”左忠堂回答得支支吾吾,语调里也多少掺杂着几许不恭。
“你和谁请假了?”龚梅不客气地质问。
“我……走得急……没来得及跟您说。”
“到分行谈什么?”
左忠堂的话语里带着明显的慌乱:“在分行党办,跟任博雅谈……发展党员的事儿。”
龚梅似乎闻道了什么不对劲儿的味道,便想顺便问个究竟:“任博雅?他不是调到速发银行去了吗?”
“没影儿的事儿吧?我……倒没听说。要不我把电话给任领导,您亲自问问?”左忠堂狡黠地顺水推舟,语调中不恭的成分更多了一些。
“不必了。明天你和我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