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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华医-第1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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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砚有点后悔,当年若是他在苏州时就把这只“流浪小狗”捡回来,后面根本就没有秦泊南出场的机会了。
    “墨大人,”阿依面对着墨砚,皱了皱眉,摸不着头脑地问,“我昨晚喝醉了以后是不是做了什么?”
    “你自己做过的事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昨晚送你回房的人又不是我。”墨砚端起茶盅,故作悠然地啜了口茶,他细心地留意她口中唤着“墨大人”时,却只听出了傻呆呆的味道。
    “墨大人。”阿依看着他,小脸绷得紧紧的。
    “干吗?”他不太爽快地问。
    “墨大人你今天怪怪的,先生今天也怪怪的,我昨晚到底做错了什么事,难道我昨晚喝醉了在城西广场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阿依想来想去也只想到了这个,也许是因为她喝醉了在广场上乱说话,让先生很丢脸,所以才生气的。
    的确是说了不该说的话,尽管不是在城西广场上。
    墨砚只是喝茶,把她晾在一边。
    阿依看着他冷得像凝了一层冰的脸,想了一会儿,蓦然转身,走了。
    墨砚皱了皱眉,显然是没想到她竟然连招呼都不打就转身跑了,茶杯放在石桌上,他也不去看她,淡淡冷冷地说了句:
    “好好地把你的东西收拾好,别等到出发的那一天丢三落四的。”
    “我才不会丢三落四。”阿依闻言有些不高兴,觉得他又在轻视她,绷着小脸说了句,匆匆忙忙地走了。
    阿依回到自己居住的跨院,在庭院里踟蹰了半晌,一咬牙,还是上了台阶,隔着厚重的门帘轻轻道:
    “先生。”
    室内沉默了片刻,秦泊南一如往常的温煦嗓音传来:
    “进来吧。”
    阿依的心微微放松,打起帘子进入室内,秦泊南正在整理从黄石山谷里顺手淘来的几卷孤本。阿依慢吞吞地走过去,小脸讪讪的,站在桌案前,绞着双手闷了半晌,忽然想起来,忙说:
    “先生,你下午就要出发了,我帮你收拾行李吧。”她没有问他究竟要去哪里,既然他不说就是不想告诉她,她自然不会不识趣地追问惹人厌烦。
    “不用了,我已经整理好了。”
    阿依被拒绝,心里越发不是滋味,暗暗责怪自己今天为什么不早些起身,即使宿醉了也不应该比先生起得还晚,还要让先生自己整理行李,这要是府里的其他丫鬟可是会被叶妈妈打板子的。
    秦泊南双手撑在桌上,看了她一眼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眸光黯了黯,沉默了片刻,笑说:
    “我这次真不能带你去,等事情办完了我就会回去,若是办得快说不定还能赶上你们,也用不了几个月。你在路上要听墨大人的话,可别离了他,不安全。”
    “是,我知道了。”阿依双手绞在一起,半垂着头,乖乖地应了句,抿了抿朱红的嘴唇,犹豫了半天,还是郑重地问出来,“先生,我昨晚是不是喝醉了做错了什么事,让你丢脸了?”
    秦泊南微怔,没想到她会这么想,轻浅地笑笑,淡答:“没有。”
    “那我是……”阿依蹙起眉尖。
    “你什么也没做。”秦泊南打断她,微笑道,“你只是昨晚喝了太多的酒,我没阻止你是因为敬你酒的人都是真心诚意的,拒绝对方的好意很伤人,不过,今后别再喝酒了。”
    原来先生是因为她喝了太多的酒而不高兴,阿依自以为明白了,心里敞亮起来,连忙点头应下。
    秦泊南淡淡一笑,顿了顿,温煦的眸子对上她清澄的眼,默了一会儿,低声含笑,说:
    “解颐,待回到帝都,我收你为徒吧。”
    阿依呆了一呆,紧接着脑子嗡地一声,刹那间一片空白。她惊诧地望着他,秀美的小脸僵硬,似一盆冰水兜头淋了下来,竟觉得有些刺骨。

☆、第二百七七章 单独上路

秦泊南当天下午就出发了,与他一同离开的还有紫苏和阿勋,临走前他没有再说什么。
    阿依则一宿也没缓过神来。
    秦泊南要收她为徒,并且不容她反对,她也压根不能反对,她能怎样反对呢,尽管她的医术是秦泊南教出来了,她也在百仁堂内坐堂,然而说白了她的身份仍旧是济世伯府的大丫鬟。不管她是否会医术,不管她是不是大夫,她签过的那一纸卖身契始终都在诉说着,即使她是个大夫,那只是副业,她的主业还是伺候先生的丫鬟。
    然而这一切很快就要不一样了,秦泊南说他要收她为徒,换做任何一个人,这都是天大的荣耀与恩赐。
    她知道他是不喜收徒的,第一个徒弟柳屹然只是因为受人所托,第二个徒弟紫苏只是因为他想找个伶俐的有天赋的孩子继承他的一身医术,因为身为他的长子的秦逸对学医没有兴趣。
    并且百仁堂是从不收女徒的,即使当年芳怜的天赋那样之高,即使芳怜后来在帝都的医界名声那样响亮,即使芳怜曾经那样渴望能被秦泊南收入门下,秦泊南却始终因为百仁堂的门规没有收下她。
    那他现在为什么要打破门规收她为徒,天赋?能力?
    这一闪而过的两个理由实在太可笑,芳怜大姐的天赋不比她差,她的能力也没到能够修炼成为旷世名医的地步。更何况若是先生当真看好她的资质,也不会在过了一年之后毫无预兆突然就提出来。
    更何况她知道,先生是极重视百仁堂的门规的。门规不允许收录女徒,为了能够遵守门规,他完全可以像对芳怜一样对待她,只要悉心教导不牵扯名分就可以了。
    然而现在他要因为她打破门规。
    拜师也就意味着她可以脱离奴籍,事实上她对自己是不是奴籍并不是太在意,她觉得像现在这样陪在先生身边,出门看看病。回府打打杂的日子非常惬意。
    若是其他人既能脱离奴籍又能被先生那样的人收徒,一定会高兴得跳起来吧。然而不知为什么,当听到这个消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那一刻,她没有感觉到高兴,反而感觉到一丝冰冷。冷到了骨子里,连骨子里都在发空,发虚,那是一种好凄凉的感觉。
    不知为何,她的脑袋里她的心里竟然同时觉得凄凄凉凉的,凄凄凉凉的就像冬夜里的苍白与寂寥。
    拜师之后,先生将不再是先生,而是师父,师父师父。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阿依双手抱膝,蜷缩在床上。将头深深地埋在膝盖间。
    漆黑的冬夜,呼啸的北风粗暴地冲撞着窗棂,即使屋内点了炭盆,却依旧感觉不到温暖。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苍青色的窗纸投射进室内时,阿依终于回过神来,突然头痛脚痛浑身痛。脖子也痛。脑袋晕晕的在脖子上软绵绵地晃来晃去,变得好像不是自己了的似的。一双大大的眼睛挂了两只大大的黑眼圈,好像被墨汁染过了一样。她头昏脑涨,只觉得心窝处很不舒服。
    笃笃笃!
    清脆的叩门声响起,让她迟滞发麻的心脏猛然间剧烈地缩了一下,又是一阵头脑发晕,两眼发黑。
    外面的人似乎是个急性子,阿依只不过是没有很快地回答,不耐烦的敲门声再一次响起。
    笃笃笃!
    “是谁?”阿依愣了愣,忙问,不想才一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嘶哑得厉害,仿佛干涩得破了皮,一声轻问就像钝刀刮在锈蚀了的生铁,难听得要命。
    门外的人明显顿了顿,紧接着一个本应该清悦如秋风拂过幽篁的嗓音却带着一丝没好气,骤然响起:
    “开门!”
    墨大人!
    阿依十分无语,墨大人为什么无论做什么都能这么理直气壮呢,大清早私闯姑娘家的绣房敲门,还一点不觉得不妥地命令她给他开门,这等孟浪的登徒子行为,这种粗暴的土匪山贼态度,被他做起来竟然会给人一种合理合法又符合规矩的错觉,于是当阿依蓦然跳下地,顺从地去给他打开房门时,忽然回过味来,她为什么要给他开门?
    她又一次无语了,不仅是对墨砚,还有对无比听话的自己。
    墨砚今日还是一袭紫衣,矜贵奢华的天蚕丝长袍上绣着大朵大朵娇艳欲滴的五月蔷薇,乌黑如瀑的三千青丝不挽不束,顺滑服帖地披散下来,面如冠玉,色如晓花,这样华丽优美的姿态在大清早极为清晰地映入一夜难眠苍白憔悴的阿依眼里,太过刺目,她有些眼花。
    墨砚居高临下地望着阿依瘦瘦窄窄的小脸白中发青,本来乌溜溜的大眼睛今天看起来呆板得像两粒鱼眼珠。两只大大的黑眼圈挂在眼窝里,看上去极为憔悴可怜。她身上还穿着昨日穿的衣裳,皱皱巴巴的,一看就是一夜没脱下过,也就是说她和衣一宿,没有睡过。
    一股无明火从两肋噌地窜上来,他冷冷重重地很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这一声冷哼落入阿依的耳朵,她的小心肝一颤,满头黑线,大清早的,又是谁惹墨大人生气了?
    墨砚冷冰冰地瞥了她一眼,没好气地道:
    “难看死了!”
    “……”阿依虽然自认为心脏很强大,无论是谁欺负她辱骂她她都可以当对方有病不去计较,但墨大人为什么每次都能让她这么火大呢。
    “墨大人,你大清早过来敲我的门就是为了要跟我说这个?”阿依靠在门框上,因为一宿没睡着心里恼火,语气也变得生硬起来,很不高兴地看着他。这人说话就不能温柔一些,嘴巴总是那么毒对他自己又有什么好处。
    墨砚本来就因为看见她狼狈憔悴的样子心里不爽快,现在见她竟然又把气撒在自己身上了,越发窝火,冷冰冰地看着她,生硬地撂下一句:
    “两刻钟后我在大门外等你,启程回帝都,你若是来迟了,我可不会等,到时候你就自己想法子回帝都吧。”他硬邦邦没好气地说完,转身,扬长而去。
    阿依瞠目结舌,呆呆地靠在门框上,望着他盛气凌人地大步走远了,心里一股火气噌地冒上来,迅速飞出头顶就着头发燃烧起来。
    先生明明说过跟墨大人一起回去会很安全,这哪里安全了,从他现在的态度她就可以预见自己未来的几个月会有多么悲惨;先生说墨大人会照顾她,他哪里照顾她了,他不把她当粗使丫头非打即骂狠狠地使唤她,她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阿依越想越窝火,越想越生气,不禁瞪着墨砚已然走远的背影在心里狠狠地诅咒一句:墨大人,坏脾气,活该你一辈子娶不到好妻!
    心里虽然不太高兴,但先生临走前交代她不可以离了墨大人,一定要乖乖地跟着墨大人回帝都。阿依只好咽下一口闷气,简单地梳洗一番。她的行李不多,只有两个药箱和一个小包袱,还有小赤。
    小赤又一次歪歪扭扭地爬到她身上,好在有阿金帮忙,帮她提了药箱拿了包袱。阿依又去马厩里牵春葱,却被马厩的马夫告知春葱已经被墨大人派人牵走了。
    阿依白跑了一趟,胸腔内淤积的怒气已经让她无言了。黑着一张脸扛着小赤走到知府宅邸的大门外,一辆由四匹马拉着的豪华马车正稳稳地停在门口。
    四匹骏马里面就有雪狮和春葱,春葱仍旧如往常一样呆呆地垂着脑袋思考马生,对被人当做拉车的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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