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林艳后-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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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她有些羞涩的回答。
“十四?是女孩子最花枝招展的年龄了!”我轻轻的叹胃,我的十四岁是在清冷的冷宫里无边的黑暗中独自度过的,而她呢,也终将困在这高高的宫闱之中苍白了大好的青春岁月。
可是我不能说出来,还是让她无忧无虑的好。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我问,因为突然感觉到走的路似乎是跟来时的不太一样。
“去太子宫呀!”
“太子宫?”
“嗯,还得一会儿才到,您累了吗?”
“没有!你送我回我住的地方吧!”秀红姨娘还在那里,我不能就这样走了。
“可是皇上——”琳儿有些为难。
“不碍的,我可以应付的,难道你不相信我?”我笑了,小丫头通常比较胆小,又会有一点点的死心眼。
“那好吧!”她终于点头了。
如我所料,当我推门进去之后果然是多了一个人。
“心儿!你没事吧?”秀红姨娘迎上来很紧张的打量我。
“没事的!”我回答。
“都说了这丫头命大不会有事的,居然没有人相信我老人家!”正坐在一边喝茶的六王爷悠闲的打趣。
“奴婢给老王爷请安!”琳儿匆忙的行礼,显然的有些意外。
“喂小丫头,本王真的很老吗?”六王爷故作不悦,他是很怕别人说他老的,可是因为现在皇上的几个儿子都业已成人,而在朝的老王爷就只有他一个人,所以大家都很习惯的喊他一声老王爷。
琳儿有些惊慌,竟一下子跪下了,“奴婢知错了。”
“好了,老王爷跟你开玩笑呢,你先回去吧!”我拉起她,打发她出去了。
“六王爷不是病的很严重吗?”秀红姨娘扶我过去,我却并不准备让他好过。
“嗯!”六王爷犹豫了一下,有点不自在,因为谎话被我拆穿了,“要不是因为你,我老人家还在家里享福呢,现在居然吃力不讨好,你这个丫头还真是没良心。”
“谁叫您赌输给我了?而且您还好意思说,明知道我有事,居然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里喝茶!”我轻轻的抱怨。
“你不是没有事吗?”
“要是有事那怎么办?现在不是晚了?”
“心儿,你误会了,老王爷去养心殿看过了,确定你没事才回来的!”秀红姨娘过来换了茶水。
“这么说我还是要谢谢王爷了,”我淡淡的说着,“那王爷为什么要装病呢?皇上知道了算不算是欺君呢?”我问。
“当然——”六王爷顿了下,“你不说有谁知道?”
“还有我呀!”突然间太子闯了进来,一句玩笑过后,也顾不得六王爷在场,把我拉起来,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才问,“心儿,你没事吧?父皇他没有为难你吧?”
“殿下怎么跑过来了?”我问。
“我不放心,叫小路子去养心殿看消息,那奴才跑回来说父皇开恩饶了你了,可是又等不到你过去,我就猜你回这里了!”他说,语气已不似先前的紧张。
“你们两个羞不羞呀,当着我老人家的面呢!”六王爷打趣。
我的脸微微一红,不好说什么,却是太子先开了口,“六皇叔不是抱恙在身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难不成是连太医院的门朝哪里开也忘记了?”
“呸呸呸!谁说本王抱恙了?本王的身体好着呢!”六王爷骂道,“你们这些没良心的小辈,我老人家辛辛苦苦,不远万里跑到辽国去浪费口水,你们倒是乐得逍遥,现在我回来了,也该放我老人家的假,让你们也去累一累了!”六王爷的语气里带着有点孩子气的抱怨。
“辽国的事了了,父皇还没有封赏皇叔呢,侄儿就在这里先代全国百姓谢过皇叔大恩,免了一场战乱了!”太子揶揄,可是语气里还是难掩的敬重。
“先别高兴的太早,辽王那里是摆平了,可是此次辽国之行本王却是看透了一件事!”老王爷的语气慎重起来,带着思忖的意味,欲言又止。
“难道此次边关之事还有什么隐情?”太子警觉起来,语气也慎重起来。
“算了,不说它了,倒是你们两个小鬼,惹出这么大的麻烦居然还能活着过来就该干一杯了!”说着他举起茶杯,“来本王跟你们干一杯,一来算是给你们两个道喜,二来也算你们给我老人家洗尘了!”
“王爷倒是省事了!”我说,“连酒席都省了!”
“这丫头就是嘴上不饶人,以后在这宫闱之中可是要小心了,祸从口出!”六王爷微微的叹息。
我知道他在叹息什么,皇上那里算是默许了我跟太子的关系,可是总归是过不了满朝文武那一关,怕是我这一生都难得一个名分了;再者太子妃出身名门,家世显赫,这个敌人我是树定了,而我呢——一无所有!
我知道未来的道路步步为艰,可是到了这一步,我早就无路可退了。
况且走到了今天,就算是有路给我回头,我也不愿意再回去了,因为此刻的我就像是一只历尽千辛万苦才羽化成蝶的蚕蛹,在经历了无边的黑暗洗礼之后乍见了一线光明我已经完全的被那光明征服了,再不可能退回蚕蛹里去孤独的守望黑夜了!
“王爷还欠着我的赌债呢!我不怕!”我说,可是我知道,未来的路还是要靠我自己去走!
第三十一章 野心
当晚我跟秀红姨娘就被接到了太子宫,太子什么行李也没有让我们带,他说冷宫里的东西晦气,他会全部给我准备新的。
可是我执意带走了那盆养了好多年的兰花,那里面有我生存的一半希望,虽然我现在找到了我的另一半生命——太子,可是,我不能仅靠一半的生命力活下去,因为未来的路太艰辛!
太子依了我,可是因为我是临时搬过去的,他还没有来得及为我准备住处,让我住厢房他又说会委屈了我,就非要留我在他的寝宫里暂住,最后,我们第一次起了冲突。
“为什么不留在这里?这是我们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局面!”他说,带一点点质问的语气,却没有责备。
“因为这里是皇宫,因为你是太子!”我不想说更多,他自是能够明白在这深宫之中有太多的法令是我们不能碰触的。
“那又怎样?你是本宫的女人,难道还有谁赶把你赶出去不成?”他不服输,可是语气里已经有了明显的让步。
“太子妃也是殿下的人,她留下来似乎更名正言顺一些!”我浅浅的笑,却不是要给他什么压力。
“你是在吃醋吗?”他如梦初醒。
“吃醋?”我笑了,“我哪有资格吃醋,只是告诉殿下一个事实,不要给自己找麻烦!”
“还说不是!你分明就是在提醒本宫你需要一个名分,你的狡猾本宫怎会不知!”他从背后环着我,下巴又在我的发丝间摩娑。
“我不知道!”我说,我是真的不知道,我觉得自己越来越像是个野心勃勃的阴谋家,越是获得了就越是贪婪的想要得到更多。
原来人的欲望真的是一个可怕的无底洞,不仅填不满还会随着拥有的增多而急剧的膨胀。
我承认,当初的我所执意追求的不过是一点可怜的温暖罢了,可是为了长久的占有这份温暖我却还是背弃了自己淡然的处世作风,在这深宫之中毫不隐讳的出尽风头。
而此刻,我得到了,可是思及自己此刻的处境和他妻子名正言顺的指责时,我又开始有了强烈的不满足感,我需要更多,可是又不忍他承担一个抛妻弃子的恶名。
毕竟他是太子,而不是一般的平民百姓,即便是在自己的私事上也是牵系着家国天下的!
太子妃商蓉的哥哥商城是地位仅次于六王爷的朝廷重臣,不仅处事果断而且为人老练又握有重兵,他对太子的支持无疑是太子能有今日稳固的地位的一个重要原因,在宫廷中,联姻跟政治根本就是不可分割的。
我发现自己走进了一个死胡同,根本就没有路继续走下去了。
“放心吧,这件事本宫会慎重考虑的,你从此以后可以什么也不要想,只要相信本宫就可以了!”太子说,他的话更像是在哄逗一个不更事的孩子。
他宠着我却无法掌控我,一点也不能!
“殿下不用考虑也不用忧心了,宫中的情势我也明白,我不会让您为难,况且太子妃并无失德之处,殿下还是该顾念着跟她的夫妻之情,况且还有皇长孙,殿下更不能失了为人父的身份!”我淡淡的说着,却也不是那般的嫉妒,毕竟我是个入侵者。
“本宫不忍委屈了你,也不会委屈了你,等这件事过一过再说吧!”他微微叹息,“今晚还是留下吧,明天一早本宫就差人给你收拾了房间再搬过去。”
“也只有这样了!”我告诉自己我的野心到此为止了,可是我的思想里却已经永远也不可能做那种不会思考的女人了。
我曾经一度因为我的才华而隐隐的得意,可是现在,我发现那也是我最大的困扰。
我停止不了思考,停止不了受折磨,也停止不了对他的依恋!
真的好讽刺,老天爷给了我一个做野心家的头脑却不给我任何的武器,想让我以血肉之躯去迎战豪门权贵坚硬的盔甲,我该是败了,败在一开始!
可是,我拒绝接受命运,因为我对自己的命运已经被动的忍耐了太久了!
第三十二章 宿敌
太子妃比我想象中的要有耐性的多,她居然可以对我的入住视而不见。
其实她本来是可以名正言顺的来羞辱我一番的,可是她没有!
我搬去了厢房居住,虽然那里成了我以后的家,可是我对屋子里的一切却是陌生的,在这个新的空间里,我甚至是不敢随意走动的,因为只要我一走动就难免弄伤自己或是那些脆弱的瓷器。
秀红姨娘把我的兰花摆在了窗台上晒太阳就出去了,我感觉的到,她也是忧心多于喜悦的。
我的琴不在了,坐在床沿上,我觉得自己无助极了,好久没有过的孤独感向我袭来,我不自觉的蜷缩到床上,紧紧的抱着自己的膝盖来取暖。
在这个世界上我是最孤独的人,我想!
这个世界上有谁是一个像我这样的瞎子,失去了亲人,失去了自由,甚至于没有办法走自己想走的路。
为什么当初母亲会那么狠心的丢下我?如若她还在,我会不会好一点呢?
兰花已经开过了,微冷的风送来的就只有寒意。
我猛然间警觉起来,抬头,觉得不友好的因子在我面前稀薄的空气里扩散。
我从来就没有这么失态过,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又一个狐狸精!”一个女人刻薄的带着怨毒语气的声音传来,我有几分困顿,又有几分清醒了。
可是这个女人是谁?听她的语调那么骄傲那么嚣张,应该是有着不一般的身份的吧!
然而,我并不打算起身给她应有的尊重,谁叫我是个什么也看不见的瞎子,她的尊贵,我看不到!
“客人可是有什么话要交代?我这里简陋,也没个端茶送水的,就不招呼了!”我起身,走到窗前,我不习惯跟别人正面交锋。
“你倒是不认生,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居然还想要什么端茶送水的,你也配?”她刻薄的语气里带着嘲讽。
“客人难道看不见我是个瞎子吗?”那她岂不是有眼无珠?
“好一张巧嘴,看来那贱人还真是把什么都教给你了;怪不得把太子哄的服服帖帖的,小心本宫叫人撕了你的嘴!”
她是娘娘吗?
可是好像在皇宫里除了太子妃,根本就不会有第二个娘娘是有立场这样恨我的!
难道她是——
我的心沉了一下,感觉到自己似乎是失去了呼吸,我艰难的回头,可是我看不到她,眼前唯一纷飞的就是母亲优雅从容的舞步和临终一瞥的凄然!
是她吗?她是有资格恨我,或者更确切的说是有资格恨我与世无争的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