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如一夜病娇来-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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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老太太半点儿也不相信,但府中有襄儿坐镇,定闹不出乱子,便点了头。此时太子妃早产的消息还未传出,白云道观也未封禁,他们走得十分顺畅。等他们走出半里路,整个山顶就被龙鳞卫团团围住,莫说人,连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然而太子到底本性宽厚,爱民如子,只抓了道观所有道士和那院中住户,旁的毫无嫌疑的人在龙鳞卫处做过登记写下供述后便都各自放回院中,并不曾刑讯逼供。此举博得了民众极大的好感。
有虞品言在,太子索性丢开手,只一心等待太子妃生产。这是他第一个嫡子,是父皇盼望了六年的嫡孙。若是一举得男,他的储君之位才算是真正稳固。哪怕他出了意外,凭父皇那性子,龙椅也只会传给嫡孙,而非众位皇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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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云道观自然比不得家里舒服,虞襄一进屋便让人烧起地龙,等温度上去了立马脱掉衣裳,只着一件小肚兜,拿起铜镜观察背后的燎泡。
柳绿接过铜镜帮她调整角度,迟疑道,“小姐,日后您可得避着点儿侯爷,亲兄妹也不能那样。”
“哪样?”虞襄解开背心的绳结,将肚兜也脱了,两团饱满浑圆的白腻颤巍巍的跳出来,引得柳绿面红耳赤,口干舌燥,心道小姐这身子委实太好看了,自己是个女子都经受不住诱惑,也不知侯爷是何感触……
想到这里她面色微变,暗骂一句魔怔了,这才清了清嗓子道,“就是,就是当着他的面儿脱衣服。您今天脱得只剩下一件肚兜,虽说是亲兄妹,可也该避讳避讳。”
虞襄漫不经心的摆手,“知道了,我这不是被虫子吓蒙了吗。”话虽这么说,却一点儿没往心里去,她终究无法认同古代女性那种残酷的贞操观。被人不小心碰一下就要将手臂砍去,这是什么道理?何况虞品言是她哥哥,有什么不能看。
柳绿放心的点头,翻出朴神医上回送来的玉颜膏,均匀的抹在主子背部。小水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结痂,虞襄舒服的呻…吟了一声,引得柳绿吞了吞口水,暗道‘尤物’二字原是这个意思。
桃红在外间烧艾草。春天一来地面总湿漉漉的,房子一天不住便满是霉气,不用艾草熏一熏实在难闻的很,烧完正准备将草灰端出去倒掉,却见大小姐院里的邱嬷嬷蹑手蹑脚东张西望的走进来。
“哎,你干什么呢,贼头贼脑的?”桃红指着她大声询问。
“嘘嘘!”邱氏以手抵唇,作了个噤声的动作。
桃红也跟着紧张了,连忙替她打帘子,让她赶紧进来。
“怎么了?虞思雨又作妖了?”虞襄慵懒的穿上外袍,用一根玉带松松系在腰间。柳绿伸手将她衣襟拢了拢,遮住她性…感的锁骨和中间那道诱人的深沟。
邱氏低垂着脑袋说道,“回小姐,大小姐让她的丫头青芽把方公子带到她屋里去,就在今晚戌时一刻。您看这事该咋办?”
虞襄瞥了眼沙漏,离戌时一刻还有小半个时辰,吩咐道,“让他们见面,我倒要看看她究竟想干些什么。不抓她个现行,她永远记不住教训。戌时前你把院子里的奴才都赶走,好歹给她留些脸面。把我那件貂皮大氅拿来,我去看看。”
柳绿迟疑道,“小姐,这事让奴婢们去办就得了,您若是去了对您的清誉也有妨害。”
虞襄嗤笑道,“我这辈子本就不指望嫁人,要清誉有何用?帮哥哥守好这偌大的永乐侯府才是正理。去,把大氅拿来。”
柳绿见她心意已决只得去拿大氅,又使了两个力气大的婆子将她悄无声息的抬到虞思雨厢房后头。
邱氏躲在耳房内,隔着窗缝监视,见青芽离开了,这才用各种借口将院子里的人都打发掉。虞思雨心慌意乱,六神无主,不曾发现任何不妥。
戌时一刻,青芽蹑手蹑脚的进来,先在院子里四下看看,发现没人大喜过望,忙招手让躲在墙根下的方志晨进来。
方志晨闪身入屋,青芽站在外头望风。
虞思雨一见方志晨就哭上了,抽噎道,“方公子,你可算是来了。”
“小姐找在下所为何事?”方志晨温文尔雅的拱手,目光在虞思雨梨花带泪的脸上停驻。对于这位清秀佳人,他也是极为喜欢的,但他再如何自负也知道侯府不可能将两位小姐都嫁予自己。虞思雨与虞襄相比,还是虞襄那张千娇百媚的脸庞更令他心动,且身份更合他心意。
虽然与虞思雨无缘,但虞思雨的爱慕他也是十分受用的,想着好歹圆了她最后一丝念想,这便随青芽偷来了后院。
所幸虞品言和老太太带走府中不少下仆,青芽也熟知巡卫的换班时间,否则他早被人撞见了。
虞思雨用帕子一点一点擦泪,随即含情脉脉的看向他,道,“公子可知咱们的八字为何合不上?”
“为何?”
“这是有人从中作梗,买通了白云观主说咱们八字相克,要坏了咱两姻缘。公子若是对我有意便让裴夫人另寻一位德高望重的道人或和尚带入侯府当面验看八字。众目睽睽之下,他们也没甚好说的了。公子觉得此事可行?”
方志晨嗫嚅半晌没法开腔。他不忍拒绝虞思雨的一片深情,可又不想娶她。
屋后的虞襄气笑了,命桃红柳绿两个推自己出去。轮椅转动的声音引得虞思雨表情大变,门外的青芽更是被扑上前来的邱氏死死摁在地上,扯掉衣带捆了个严实。
虞襄命桃红柳绿点起灯笼,微扬下颚朝冲出房门的二人看去,“姐姐好兴致,大晚上的私会情郎互述衷肠,叫老祖宗知道了非感动的哭出来不可。”
第三十八章
虞思雨吓得魂飞魄散,却不得不强撑气势叫骂,“虞襄,你竟联合这老狗前来害我!你好歹毒!”
邱氏不屑的撇嘴。
虞襄挑眉轻笑,“我若是要害你,还会将这院子里的下人全都遣散?眼下我只需拍拍手喊一声,你这败德之女定是会被捉去浸猪笼。”
虞思雨听了这话神魂俱裂,不自觉往方志晨身后躲去。
方志晨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拱手作揖道,“二小姐误会了,在下与大小姐并无私情,也不是互述衷肠,却是在讨论退亲之事。”
他顿了顿,红着脸继续开口,“在下真正心仪之人实为二小姐,且早与母亲商量好,不日便会请冰人上门提亲,此次贸然前来实是在下思虑不周,还请二小姐原谅则个。在下对大小姐并无一丝一毫男女之情,不过看她可怜罢了。”
他私以为虞襄年纪小,又身带残疾性格自卑,看见如此清俊且才华横溢的一名男子钟情于她,没有不动心的道理。故此,这擅闯闺阁的丑事便也能略过不提了。
虞襄再如何聪明也想不到方志晨能说出这番话。上一刻被抓住与虞思雨密会,下一刻便向自己表白,前一天还想着聘娶庶女,后一天又看上了嫡女,当真好大的脸盘!他以为自己是谁?潘安再世?
虞思雨愕然的瞪着方志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桃红气炸了,指着他骂道,“好你个登徒子!我主子与你素未谋面,你心仪个鬼?莫胡乱往我主子身上泼脏水!”
方志晨连比划带解释,好歹把道观中的一面之缘说清了。
虞襄眯了眯眼,问道,“我不良于行,你娶我作何?你那府务,你那中馈,你那后宅,谁来替你打理?”
方志晨见她问得如此深入,不禁放松的笑了,“在下会先行迎娶我表妹过门,府务、中馈、后宅,全交予她打理,哪怕小姐子嗣艰难,她生下的孩子也都记在小姐名下,认小姐做母亲。小姐现如今在侯府如何过的,去了方家还如何过,不必操半点心。在下必定会好好照顾小姐,不让小姐受一丝一毫的委屈。我那表妹性子温婉和顺,打小在方家长大,小姐若是有什么难处她都会替小姐处理妥当,尽心尽力的伺候小姐。”
虞襄用指尖轻轻摩挲唇瓣,待他说完忍不住笑起来,本就娇艳的脸蛋在烛光的照耀下越发动人,眉心一点朱砂隐隐透出红光,直把人的魂魄都吸入她紫府之中。
方志晨一时看痴了,心脏扑通扑通狂跳。
却见她飞快冷下面色,讥讽道,“你那表妹揽了府务、掌了中馈、理了后宅,这名分是侍妾还是嫡妻?你不但以妾为妻折辱于我,还要我帮你抚养庶子庶女,日后等他们长大了便顺理成章瓜分我嫁妆。你当我是傻子?就是傻子也做不出如此贱格倒贴的事!”
她冷笑一声,继续道,“莫说我只是瘸了,就算我全身都瘫了也绝看不上你!论相貌、论才华、伦家世、论人品,你哪点配得起我?你凭什么用施恩一般的语气对我说话?不巴着我侯府,你们方家不出两月便会土崩瓦解,沦落成泥。你届时不再是大汉朝的探花郎,却是只丧家犬,连给我提鞋的资格都不配。”
她执起马鞭,狠狠抽打轮椅扶手,斥道,“赶紧滚吧,否则本小姐让人打断你一双狗腿!”
方志晨被她说懵了,简直不敢相信眼下这冷若冰霜的女子就是白日那笑得阳光灿烂的佳人。她嘴里吐出的不是话语,却是一把把锋利的小刀,直将他割得支离破碎鲜血淋漓。巨大的屈辱和愤怒令他窒息。
他站在原地没动,脸色忽青忽白。
虞襄冲柳绿挥手,“去,把巡卫都叫过来,打死了他自有哥哥帮我善后。”
方志晨这才想起虞品言乃大汉朝唯一一个可不问缘由便手刃朝廷命官的人。凭他的手段,就是把方家灭了旁人也说不得半句,更何况方家还有那么多要命的把柄。
他掩面离开,心中保有的阳光下冁然而笑的美好回忆全变成了那令人憎恶又惶恐的冰冷面庞。虞府二小姐是个浑身长满毒刺的反骨……他直到此时此刻才真信了这句话。
虞襄转脸看向瘫软在台阶上的虞思雨,讽刺道,“看看,这就是你不惜违背老祖宗也要与之相守的人。嫡妻还未过门就开始想着纳妾,夜半三更往你闺房里钻,一点儿也不顾及你清誉。嫁予他,日后有你受的,更别提他家那档烂摊子!”
虞思雨挣扎起身,怒吼道,“虞襄,你不要脸!你竟背着我勾引方志晨!你淫…荡,你下贱,你无耻!你才应该浸猪笼!”
虞襄面无表情的听她叫骂,待她骂完一字一句开口,“虞思雨,你该庆幸我走不得路,否则非得把你摁进水缸里好好醒醒脑子!那方家不日便会败落,你当抄家灭族是好玩的吗?你自己想死也别拖累我哥哥!若不是看在你跟哥哥同样姓虞的份上,你以为我会管你死活?”
虞思雨扬起下颚蔑笑,“虞襄,你不用哄我。你哪里是为我好,却是怕我嫁的富贵碍了你的眼。因为你是个废人,而我双腿健全,所以你嫉妒,你怨恨,你处处针对陷害我。倘若方家果然快走到末路,皇上如何会点他作探花郎,早把他剔出殿试三甲之列了!他既中了探花,可见皇上还是器重他,器重方家的。你正因为知道这点所以才处心积虑的毁我姻缘,是也不是?你真歹毒!”
虞襄听得目瞪口呆,少顷掩面而笑,越笑越大声。这人蠢也就罢了,偏偏还以为自己非常聪明,简直令她绝倒。皇上点方志晨作探花郎与方家倾塌有何关系?
想当年皇上在围场遇刺,被当时的禁军都统救下。皇上先是以渎职之罪打那都统五十大板再革除职务,等都统归家后又颁下圣旨奖赏他救驾之功,官复原职。这一来一去一上一下的折腾,足可窥见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