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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不辞冰雪为卿热-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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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发现有很多事情,自己都想不起来。”纪绫有点叹息地说,“像,我们是怎么认识的?我们认识多久了?

    我爹呢?为什么我没有爹?我爹长什么样子?”她很惆怅地低下了头,“从前的日子,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像是白活了一场……”

    她每说一句,杜乙商的脸色就震动一下。她的话说完了,杜乙商脸上的血色也褪尽了。

    她的记忆,就是她的人生啊!

    人的一生,如果不再有记忆,那么就算活上几十年,同一个呼吸之间有什么区别?

    在她失落的记忆里,虽然有数不尽的账目与琐事,可是更多的,还是她和亲人们的过往。

    在她失落的世界里,有她的父亲,母亲,有她天真烂漫的童年……

    杜乙商慢慢地站了起来……绫儿纵使失去了记忆却依然对书房这种环境如此眷恋,那么,在苏家的书房里,一定有她不愿意忘记的往事。

    就如同自己小时候,闯了祸,母亲把自己从父亲的巴掌下拉进怀里一样;就如同自己调出第一品香粉的欣喜与得意一样;就如同自己交到像安承风那样的朋友一样,就如同自己在湖上第一眼见到绫儿一样,就如同那些个在海上颠簸的日子一样……这些每当想起脸上便忍不住浮现微笑的记忆,都是人们一生之中至死也不愿遗失的珍宝。

    他,怎么可以这么自私?为留下一个可以全心全意陪伴自己的纪绫,便拒绝给她寻回记忆的机会?

    不,不不……他的背脊冒出一片冷汗。

    “绫儿……”他对她微笑了一下,有些虚弱更有些伤感,“过完年,我带你去京城吧?”

    “京城?”

    “是啊,京城。一个很大、很好玩的地方。”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色慢慢恢复,目中隐隐有坚定光芒。

    是的,他决定了。

    还她记忆,还她自由。

    ·精彩内容载入中·
第八章 上京
    ·精彩内容载入中·连日下了几场雨,道路泥泞,车马困顿,走一阵停一阵。杜乙商在给纪绫讲故事打发时间。

    待纪绫歇息的时候,柔儿悄声问:“你不是说,少奶奶这样已经很好吗?怎么又要上京找辛大夫?再者,安公子还在京城呢,你真去了,他会放过你吗?”

    “是我对不起风少,知错认罚。”看着车外凄迷的冷雨,杜乙商的脸上有些感慨的神色,相交多年,承风甚至把亲妹妹许配给他,而他竟然一封书信就退了这门亲,“便是给他揍上一顿也无话可说。”至于纪绫……他叹了口气,又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一番车马劳顿,总算到了京城,柔儿吩咐车夫把马车停到城中最大的客栈,杜乙商苦笑一下,“到了京城,恐怕住不了客栈了……”

    “为什么……啊,难道是安……”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听一个懒洋洋的声音道:“难为柔儿还记得我……”

    柔儿回过身,朝着那声音的来处笑着微微一福,“安公子好。”

    “好说好说。”白马上的锦衣公子大咧咧地点头,眼神却一直盯在杜乙商脸上,走得近了,忽然一道耀眼白光一闪,一把灿灿生光的银白长剑搁在杜乙商肩上,锦衣公子狭长的眼眸迸发危险气息,“杜乙商,你有种,还有胆子跑到我的地面上来。”

    “咦?”

    一个好奇的声音发自靠在杜乙商肩头的纪绫,她伸出两根葱白的手指,拈住那如秋水一般明亮的剑尖,那副天真无邪好像看到好玩把戏的神情叫锦衣公子七窍生烟,“好啊,你还带了高手过来!就让安某领教一下姑娘空手入白刃的功夫吧!”

    他剑尖一抖,杜乙商在瞬息之间将纪绫推到柔儿身边,随手夺过车夫手里的马鞭,卷住长剑。但马鞭哪里禁得起这把削铁如泥的宝剑,即使注满真力,两三招之内便给断成五六截。锦衣公子脸上怒容更甚,大声道:“一条破马鞭也敢送到我的银月剑前,还敢用左手!杜乙商你不要欺人太甚!”

    杜乙商给他一把剑迫得飘身飞上屋顶,引得路人个个仰首观望,周围马上围了一圈人,柔儿和纪绫站在底下,脖子都仰酸了,除了两条人影一团银光,什么也看不清。

    锦衣公子破口大骂:“你这般托大,不是练成什么绝世神功吗?有胆子毁婚,没胆子还手吗?你轻功好我就怕了你吗?你再不还手,就别怪我欺你没有兵刃了!”

    两人的武功不相伯仲,一个胜在轻功,一个赢在兵刃,从地上打到屋顶,又从屋顶打到地上,杜乙商只是一味闪躲,并不还手,把锦衣公子气得哇哇直叫,待要狠下杀手,忽听得下面有人高声叫道:“……你再不住手,我就把你的锦娘剁成八块喂鱼吃!”

    一个穿绯红衣衫的女子怒冲冲地瞪着屋顶上的两人,一面扶着纪绫的手,那天不怕地不怕的锦衣公子见了她,不知怎地,手脚竟停了下来,杜乙商飘身落地,柔儿连忙扶住他,关切道:“有没有伤着哪里?”

    纪绫拍手笑道:“原来你打架这样厉害,还会飞上飞下,好好看!”

    锦衣公子满面不情愿地跳下来,向那女子道:“喂,我的锦娘还好吧?”

    那女子不理他,只是看着纪绫,神情又是高兴又是焦虑,他拿手在她面前晃了两晃,“喂,喂,樱儿,樱儿,魂回来没有?”

    纪绫听到“樱儿”两个字,忽然回过头来,对着樱儿上下打量一遍。

    樱儿见了她这副神情,越发着急。她一听到下人说小王爷恶狠狠地念着“杜乙商”这三个跨马出门去,连忙跟了来,指望能打听到小姐的消息,一来便见他们已经上了屋顶,更惊的是,纪绫笑嘻嘻地站在下面看着,对她却不理不睬,她忙喝住了小王爷,再来和小姐叙别后之情,哪知小姐竟像变了个人似的。

    “你叫樱儿?”纪绫看着她,脸上一忽儿迷茫,一忽儿欢喜,“这个名字,我好像听过。”

    樱儿焦急道:“小姐,我是樱儿啊,你不记得了吗?”

    “我从前认得你吗?那么他呢?他叫什么名字?”

    “他叫安承风。小姐原先到是不认得的。小姐走后,他误把我当成小姐带到了京城……”

    她待要把事情说个明白,一旁的安承风叫了起来:“什么?!她就是苏纪绫?!”他手指发颤,仿佛不敢相信似的望着杜乙商,“你毁了我妹妹的婚约,就是为了这么一个女人?!”

    杜乙商点点头。

    安承风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可她、她、她、她……”

    樱儿也着急道:“杜公子,我家小姐到底怎么了?”

    杜乙商看了看快要落到西天的太阳,叹了口气,“我们赶路已经累了许多天,就算某人不愿我们上门蹭饭,也该让我们在客栈找间房吧?”

    安承风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还没说话,樱儿已经抢先道:“小姐跟我走吧。”

    “那我也得跟着。”

    “为什么?!”这句话,安承风和樱儿几乎是同时问出来。

    杜乙商闲闲道:“因为绫儿是我夫人呵,你们把我夫人带去,难道我能放心吗?绫儿,上马车,我们去安王府。”

    ************

    一行人一起进了安王府,樱儿为纪绫置好热水,请纪绫洗浴,纪绫却要拉着杜乙商同去,樱儿好说歹说,纪绫才跟着她去了。

    安承风在旁边仿佛看怪物似的看着杜乙商,摇了半天头,冷哼一声:“原来你也有今天。”

    “你不也有今天吗?承风小王爷何时听过一个小丫头的话呢?锦娘还在吗?它也有十多岁了吧?”

    锦娘是安承风从小养到大的一只老猫,爱逾性命。

    安承风只是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不再说话。闷了半天,瞥不住了,他道:“你这趟上京干什么?”

    “找你赔不是。”

    “哼,你赔得过来吗?承真现在还在外面漂泊流浪,也不知性命如何,要她真有什么事,你拿命也赔不起。”

    杜乙商道:“她还是那般任性。”

    安承风瞪了眼,她任性?那位苏姑娘呢?她哪里比承真好?长相?家世?我看她连脑子都有问题,你到底是中了哪门子邪……”

    “她受伤了,所以才会这样。”杜乙商的神情凋零下来,绝色的面庞上有淡淡的哀伤。

    “原来你上京是带她来治病?”

    “嗯。”

    “什么鬼玩意?就算她本来是好好的,难道你就可以抛弃承真了吗?”他心头火又冒了起来。

    杜乙商不答,只是微笑一下,只问:“上回的女儿红喝完了吗?”

    安承风呆了呆,忍不住骂道:“该死的,你做了亏心事还敢惦着我的酒。”可话是这么说,酒坛却很快地被摆上桌,“就这么两坛了。今后也不知道去哪里找这等五十年的女儿红。”

    两人就在月下,各自抱着一坛喝了起来。

    “当日我们也是这样喝酒。我真是喝糊涂了,竟然把妹妹许配给你。”

    “我也喝糊涂了,竟然就答应下来了。”

    “难道我妹妹辱没了你吗?”

    “承真娇俏可爱,我很喜欢她。可自从见到绫儿后,我才知道我对承真也只是喜欢而已。真要娶作妻子一生相守的,还是绫儿。”

    “她有什么好?”

    杜乙商不答反问:“樱儿那小丫头有什么好?”

    安承风语塞,“这、这关她什么事?”

    “原本不关什么事。只是当我看到你乖乖地听她的话收招的时候,好像就有那么一点关系了。”

    安承风涨红了脸,“那是因为锦娘是她在养着!真是笑话,我安承风红颜知己满天下,绝色佳人不计其数,哪里会看上那么一个小丫头片子!”

    “那为什么苏家派人来接她时,你不让她走?”

    “那、那是因为她算账有一手!你知道我老爹什么事都不管,偌大一个王府都交给我,我还要忙着吃喝玩乐,哪里当得下这么大一个家?她倒是不错,因此留在我这儿当管家。难道你以为我会对那种瘦不伶丁的小丫头感兴趣?难道你吃错药,我也要跟着吃错药吗?真是……”他面红耳赤地说了一大堆,仰首灌酒。

    杜乙商也不去戳穿老友的脸皮,酒罢,他望着天上那弯冷月,轻轻道:“还记得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吗?”

    “你小子给女人调香粉还要弄那些乱七八糟的门道,偏偏惹到我的女人头上。也不想想,谁敢在少爷面前占我的人便宜?”

    想到那时的意气风发,杜乙商忍不住一笑,“那时我们差点拆了含玉楼……”

    安承风也笑了,一对狭长的眼睛里亮光一闪,“我还从未打得那样痛快过……”

    杜乙商看了他一眼,“你还想试试吗?”

    安承风一扬眉,“谁怕谁?你竟敢毁了与承真的婚约,这口鸟气我还没出尽呢!”他长身而起,踏步自练武堂,随手扔了一把剑给社乙商,自己抽出银月剑,在月光下凝剑以待,“杜少,让我看看你的长进。”

    杜乙商长发飞舞,随手挽了个剑花,剑走轻灵,在这寂寂寒风弯弯冷月下,像那个年少时候一样,两个人战到了一起。

    他右臂真力不足,每一下招术都轻灵无比,衣袂飘飘,长发飞舞,仿若仙人飞升。每次两剑相交的紧要时刻,他都变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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